第27章
“唉,還是學長好啊,長得帥,人也溫和,真的很想念他在的日子啊。”
馬歡嘆着氣,他屬于好玩兒多動型,天天這麽被逼着學習,早已煩躁不堪。
方昭輝坐在他的旁邊,用手拄着下巴,目光呆滞。
“真沒意思,遠志也不跟我們坐一起了,想追人家又不敢說。”
馬歡望向教室前排的王遠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王遠志為了離劉思雯近點,硬拉着楊春偉坐在了人家身後。
馬歡抱怨完了,沒有得到回應,十分不滿:“唉,我說昭輝,你最近怎麽了?自從林宇凡走了之後,你就茶不思飯不想,話也不說幾句。”
方昭輝掃了他一眼,雙手抱在一起,趴在了桌子上,垂頭喪氣的,沒有說話。
馬歡靈光一現,心中已有個大膽的猜想,他需要确認一下。
“走,我請你吃火鍋,看你最近食欲不振的,得補一補,還是上次那家店。”
下午沒課,午飯時間也到了,馬歡拉着林宇凡出了教室。
馬歡心大忘性快,此時早已經将自己失戀的事情抛諸腦後。他從教室裏一出來,就向飛出牢籠的小鳥一般歡快忘形。
二人來到火鍋店後,馬歡興高采烈地點了一大堆吃的,也不知道吃不吃得完。
若是在以前,依照方昭輝的個性,見他如此鋪張浪費,肯定是要教育一番的。
不過現在的方昭輝,走哪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眼睛裏怎麽會有這些?
“昭輝,現在這裏沒別人,就咱們兩個,你跟我說說心裏話兒。上次你說我有什麽秘密都可以跟你分享,跟你傾訴,那今天,我要反過來也跟你說這句話。”
馬歡特意要了兩瓶啤酒,給方昭輝倒了一杯。
“嗯?”
方昭輝有點懵懵地看了一眼馬歡,剛才馬歡突然間嚴肅起來的口氣讓他有些不适應。
“咱先喝一個,喝完了再說。”
馬歡端起酒杯,示意方昭輝一起喝。
方昭輝以前不怎麽喝酒,不過此時,他卻很想用酒精把自己麻醉。
二人一邊吃着,一邊聊天。
有心事的人,特別容易醉。方昭輝一瓶啤酒都沒喝完,酒勁兒就上來了。
馬歡看準了他這一點,開始套話兒。
“你是不是失戀了?”馬歡試探着問道。
“嗯?是吧,可能也不是。”方昭輝嘆了一口氣。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麽叫是,也不是?”
馬歡這個人向來挺較真,對方昭輝混亂的說辭表示不滿。
“唉,我也不知道,事情很複雜,說不清楚。”
喝了幾杯酒後,方昭輝的臉上漸漸染上了一層紅暈,他酒量很一般,又唉聲嘆氣地。
“說不清楚那咱就慢慢說。”
馬歡也不急,又給方昭輝滿上了一杯。
“馬歡,跟你說,我……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然後又對他做了不好的事。”
“你先別說出來,我猜猜,是不是林宇凡?”
馬歡像是在探索新大陸似的,睜着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方昭輝,等着他給出肯定的答案。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方昭輝一愣,自己這樣隐秘的心思被輕易地看穿了,他有些心驚膽顫。
馬歡低聲說道:“你不用害怕,別人不知道的。其實我早就懷疑了,你有事沒事粘着他,明顯超出了朋友間的界限。而且,那天你跟我一起看片的時候,表現得有些不自然。一般直男看那種片子,要麽很厭惡,要麽會覺得很無聊。但是你好像有點緊張,所以當時我就有點确定了。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嘛,所以我能看出來很正常,不過你不用擔心,別人不會發現的。”
馬歡覺得方昭輝這方面比較單純,也覺得自己這突然間揭露了真相,會把他吓到。于是他的話語間盡量安撫着。
方昭輝一想,也對,馬歡就是個gay,而且還挺開放,這種事對他來講應該不算震撼吧。那麽,他們彼此之間也算是各自掌握了對方的秘密。于是,稍稍寬了寬心。
“等等,你剛才說,你對他做了不好的事?”
馬歡從找到同類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又回味了一下方昭輝剛才的話。
“是的,很難啓齒。”
方昭輝的五官揪着,神色很不自然。
“那肯定很有料了,說說嘛,說說嘛,自己憋在心裏多難受啊!”
馬歡好奇之心熊熊燃起,巧言引誘對方趕快吐露實情。
“好吧,那我說了。”
方昭輝有一種赴死的氣勢,這件事情在他心中憋這麽長時間,已經超越了心理的承受極限,他迫切需要一個頭腦清醒又能理解他苦楚的人給予他一份指引。而現在馬歡就是最合适的人選。
于是,方昭輝就把那天的事情和諧處理一番,然後跟馬歡陳述了一下。
“呵,看不出來嘛?你這麽男人,直接就把人辦了,厲害厲害!”
馬歡都驚得張大了嘴巴,然後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你可別取笑我了,我這些天都快崩潰了,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方昭輝有點多了,說話時舌根子發硬,語不成調。
馬歡無奈一笑:“什麽怎麽辦?涼拌喽,人家人都走了,出國了,你還能咋整?”
聽到馬歡提到林宇凡已經出國的事兒,方昭輝又耷拉個腦袋不說話了,心裏确實是涼涼的。
馬歡:“我聽說,他家犯事兒了,他爸爸好像是政府的,是濫用職權還是貪污什麽的,反正進去了,判了好幾年,他這個時候出國應該是怕受牽連吧。”
方昭輝這些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并未參與到同學們的八卦當中,五官閉塞。所以,他對于林宇凡的事情反而知之甚少。
“什麽?那嚴不嚴重啊?”方昭輝擔憂地問道。
馬歡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說道:“林宇凡他媽媽原來是一家國有企業的高管,也受到了他爸爸的牽連,被下放了。”
方昭輝:“原來他家裏出了這樣大的事。”
先是被自己那樣無恥地對待,然後又遭遇了家中變故,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呢?
方昭輝想象不出來,只知道林宇凡應該是相當難過的。
而自己則是他不幸遭遇當中一個罪大惡極的角色。
想到此,方昭輝的心中更加難受。
馬歡見方昭輝難過,開解道:“其實,你們也就算是露水姻緣吧,到此為止了。估計他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那他父母還在這邊……”
方昭輝似乎有些不甘心,潛意識裏還希望林宇凡能夠回國,因此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
馬歡:“如果他在國外拿到綠卡,再加入外國國籍,大概可以把父母都可以接過去的吧。”
方昭輝再次沉默了,因為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這是他的初戀,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