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總是處處充滿着意外。
當一具棺材從天而降掉在舒隐面前時,他是很震驚的。
當棺材突然打開,霧氣中走出來一個人時,他突然覺得棺材從天而降似乎也不算什麽。
當那個人二話不說直接單膝跪在他面前,右手置于左胸口,虔誠地喊了一聲:“大人”的時候,舒隐精致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我找到您了。”
舒隐嘴角抽了一抽,退了一小步,然後仔細打量眼前的人。
他穿着歐洲中世紀貴族禮服,身材勻稱而修長。西方人特有的立體五官,俊美卻不妖豔。眼眸湛藍如寶石般透亮,清澈見底。一頭耀眼的金發,面色白皙近乎透明,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在發光。
很好看。這是舒隐的第一個想法,但是論美貌肯定是不如他自己的,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最讓人無法忽略的是他嘴裏隐隐露出的小獠牙,舒隐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那是虎牙或者是道具。
這年頭Cosplay的道具能做到這種程度,更逼真的他都見識過。但是單看棺材地上砸出的坑就可以把這個可能性完全排除。
眼前的人并不簡單,甚至可以說他不是個人。這是舒隐的第二個想法。
舒隐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現象,對于東西方妖魔鬼怪的認知僅僅存在于網絡上。但是他也不會認為沒見過就是不存在,畢竟如今科學解釋不了的現象并不稀少。
只是……當超自然現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的心情十分微妙。就好像喜歡的紙片人突然變成活人從二次元走了出來,但是你并不知道他是敵是友。
舒隐咳了聲嗽,又退了一小步,警惕地問道:“請問你是?”
西方人站了起來,似乎想與他親近一點,但對上舒隐戒備的目光時,止住了腳步。随後九十度鞠躬,擡起舒隐的手,落下一個輕盈的吻,“我是伊諾克,您的後裔。”
舒隐被這個動作雷得裏焦外嫩,身心感到極其不适。當肌膚接觸那一剎那,他仿佛置身冰窖,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在二十五度的陽光下竟然冷得打了個哆嗦。
這人怎麽看起來這麽陽光燦爛,身子卻冷得跟屍體一樣。
舒隐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兄弟,你能把那個棺材弄走嗎?被城管拖走我可負不起責。”
“當然可以。”伊諾克打了個響指,棺材化作一股霧氣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個大坑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事。
舒隐頭疼地看了一眼伊諾克,又看了一眼大窟窿:“這玩意呢?”
“可以。”伊諾克又打了個響指,地上的坑驟然消失不見,道路平滑如初。
舒隐開心地拍起了肚皮,“厲害厲害,咱們江湖有緣再會,最好再也不見,拜拜。”
話音未落,舒隐撒腿就跑,跑出巷子攔下一輛出租車,語速飛快地說道:“AD大道金沙苑別墅區。”
舒隐回到家打開門看到一個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哐——”關上。
第二次打開門那個欠扁的笑容還在,“哐——”繼續關上。
第三次還是陰魂不散,舒隐終于放棄了,他二十一年以來建立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此刻轟然崩塌。
“大人,玩夠了嗎?”伊諾克對舒隐的行為十分不解。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的?你為什麽叫我大人?我們是什麽關系?”舒隐單刀直入,連環炮似的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我不僅知道您的家在哪,還知道您父母常年在國外幾乎不回來,您就讀于Q大,今年大四。”
“打住。”舒隐揉了揉太陽穴,“你是調查過我?還是我的生活背景都是拜你所賜?”
伊諾克目光之中閃過一抹驚異,老實地答道:“大人連失憶之後都能這麽聰慧。”
舒隐又好氣又好笑,“回答我剩下的問題。”
伊諾克又驚異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是您的第一位後裔,除我之外還有希拉和愛拉德分別是第二和第三位。”
“那你為什麽不叫我爸爸?”舒隐抓住了個迷之重點。
伊諾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良久之後,他輕咳了一聲,打算略過這個十分詭異的問題,“事實上我們只是篩選了符合條件的家庭,并不知道具體位置。我能找到您,完全在于我們之間的羁絆。”
“我果然還是很在意你為什麽不叫我爸爸。”
盡管舒隐固執的方向十分奇特,但伊諾克還是覺得失憶的父輩比以前要有趣得多,“這并不是成文規定,所以……”
“那照你這麽說,我也是個吸血鬼,還是個很厲害的那種?”舒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大人,我們一般尊稱自己為血族,吸血鬼是指那些轉化未成功的低賤物種。”伊諾克糾正道。
“可我是人類啊。”舒隐張嘴露出自己整齊的牙齒。
“您在聖戰中受到重創,我們不得已封印了您的力量與記憶。”伊諾克會心一擊,失憶的父輩真的真的太可愛了。
“我又有一個疑問。”舒隐宛如好奇寶寶,“你們為什麽能封印住我?”
“我們用狼王血祭,加上我們子民的血液。”伊諾克耐心地解答,順便補充了一句:“原本是血族與教會雙方之間的聖戰,教會私下與狼人達成協議,血族被狼人偷襲,是您關鍵時刻生擒狼王,我們才得以逃脫。”
這種自己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就是不知道厲害在哪裏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那我怎樣才能恢複記憶?”舒隐終于問了個關鍵問題。
“打開您身上的七道封印就可以恢複記憶,當然,恢複記憶的同時,力量也會随之恢複。”
“這樣啊。”舒隐躺在沙發上舒展身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車有房,有名聲有人脈,在學校沒人不認識我,畢業之後直接掌管我爸的公司。所以我一點也不想恢複記憶,一點也不想變成吸血鬼。打打殺殺的事別叫我,我只想安靜地混吃等死。”
舒隐剛說完就感覺眼前一片陰影壓了上來,他被伊諾克擁入懷中,冰涼的體溫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始料未及。
伊諾克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脖子,仿佛在品嘗絕佳美味。他感受到舒隐頸動脈強有力的跳動,呼吸一窒,心底有什麽東西幾乎要破土而出。
他壓下內心的躁動,緩緩伸出尖牙往裏一刺。舒隐感覺脖子忽的一涼,然後被銳利的東西貫穿,恍如針紮般的刺痛感頓時襲來,随着血液的極速流失,刺痛感逐漸消失,變得麻木而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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