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節
沈傑英和沈傑華兩個你一言我一語,還有魏夫人和陳氏在旁邊溜縫兒,堂中簡直熱鬧成一鍋粥。
張氏倒是沒有再出聲。一面覺得她們說的有道理,希望沈二少趕緊納兩個妾才好,一面又忐忑地看着袁靈修,希望他能夠理解自己為人母親的心情。
袁靈修說不過她們,也不怕她們出去傳些什麽閑言碎語,想着幹脆送客算了。
正這時,一聲夾雜着憤怒的冷哼聲傳了來,正堂的門被大力推開,穿着玄色錦袍俊朗非凡的男人裹挾着涼氣走了進來,原本亂嘈嘈的聲音頓時消失的一幹二淨。
“沈傑英沈傑華,你們兩個長大了、能耐了!都敢到你們二嫂這撒野了?”沈傑然面色陰沉如水,語含憤怒地說道:“年紀輕輕的就喜歡嚼人舌根搬弄是非,你們的教養呢?這是被我撞見了,若我晚回來一步你們,是不是就要騎到你們二嫂的頭上把我這房子都掀了!”
平時沒什麽架子待她們不錯的二哥還是第一次這麽罵她們,沈傑英和沈傑華都被數落地不敢擡起頭來。
“還有三嬸,我知道你很閑,但是以後有什麽不滿的地方麻煩您直接找我娘去談,不要再到我這裏來。”沈傑然深吸了口氣試圖壓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又對沈家兩姐妹說:“你們兩個也是,以後不許來我這院子!現在就回去每個人給我抄一百遍《女則》,沒抄完不許出來!在此期間我會跟娘讨論好你們的婆家問題。”
沈家兩姐妹都齊齊變了臉色,總覺得她們二哥最後一句話還有什麽含義。但她們哪裏見過這般生氣的沈傑然,也不敢再說什麽只得灰溜溜地離開了。
沈傑然不好說沈傑奕的側室什麽,只得把她們連着魏夫人都請了出去。
張氏臨走前還不斷地用祈求的目光望着袁靈修。
正堂裏終于只剩下兩個人,沈傑然向上望去,袁靈修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挂上了一絲絲的笑意。
“這幾個人簡直是無法無天!”沈傑然暴怒道。
“你怎麽回來這麽早?”袁靈修走到他身邊,想要幫他脫下外面的大氅。
卻沒想到忽然被沈傑然抓住了手腕。
“阿俢,收拾東西,我們搬出去住。”
“什麽?”袁靈修倏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所謂的搬出去住就是住進沈家在城郊擁有的另一個別院,就是沈傑然之前許諾過的,等到他加冠以後從他娘那裏讨來給他冬天住的那個宅子。
沈小侯爺從來都是說風就是雨,雷厲風行的厲害,當下就命人收拾一些東西一并帶去。
袁靈修不确定地問:“真的要去了?”
“嗯,起碼要呆個十天半拉月的,你先去看看有什麽東西想要帶,我先去我娘那一趟。”沈傑然繼續強忍着怒氣。
袁靈修拉住他,輕聲說:“我沒什麽事,你……別太沖動。”
“我知道。”他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馬上回來。”
“還有一事。”袁靈修拉住他,“張氏她身為人母親也不容易,如果我們不打算要過繼沈歸的話,就現在跟她說清楚吧?”
“嗯,也好。你不用親自過去,把冬雪叫來讓她去傳個話就行。”
“好。”
沈傑然這才又出去了,袁靈修把冬雪叫了來囑咐了一番,就回到書房去看看要帶些什麽東西。
也不知道沈傑然是怎麽跟沈夫人說的,反正他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着兩輛大馬車。袁靈修有些哭笑不得,他們不過出去玩幾天,也不是長期住在外面,哪裏需要帶很多東西。
東西雖沒帶多少,沈傑然這次卻把沈聰,袁欣和冬雪都帶上了。至于春風嘛,沈小侯爺原話是這麽說的:他這院子裏不時的總有人來拜訪,沒個管事的也不行,讓春風留下正适合。
沈家的這處宅子修在山中,地段極好,只因這裏有兩個大池子和三個小池子,都是溫泉活水。每個池子都因地制宜地被房屋籠罩了,宅子占地極大,蓋建的也合理,最适合冬日放松了。
宅中最大的一處池子,池邊圍着一圈由幹淨圓滑的鵝卵石鑲嵌成的防滑地面,在往外就是用上好的原木木板鋪成的地板。下面有火龍,旁邊又是熱氣袅袅的溫泉,房屋除了幾個通氣孔以外都很封閉,因此室內相當的暖和。
木質的地面上鋪上了柔軟的白色絲布,絲布上趴着一個上身□□,下身圍着一塊幹爽布巾的男子。
長發如瀑,眉眼如絲。
男子旁邊還有一人,劍眉星目,俊朗不凡。正跪坐在他旁邊給他按背。
美其名曰是按背,沈傑然的手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往那纖細的腰肢和俏挺的臀部上滑去。
再往下看就是一雙筆直修長的白腿,半長不短的布巾很好的勾勒出了它們美好的形狀。因為剛剛泡了溫泉的原因,袁靈修渾身都有些發紅,更顯得皮膚又細又嫩。
一天都沒閑着,又剛剛在熱水中泡過,袁靈修懶得再動,只覺得昏昏欲睡。
但身後的那兩只手不時的就要作亂一番來打消他的困意。
再次抓住那只不老實的手丢開,“唔,別鬧。”
忽然有一具軀體伏在了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氣息充斥着鼻息,下面有什麽滾燙堅硬的東西正隔着布巾貼着他的屁股。
袁靈修:“……”
一番交戰完事兒以後,袁靈修側躺着累的懶得再動,就任由沈傑然從後面擁着他。
屋內熱氣洇洇,還混雜着一股濃重的雄性味道。
“阿俢,對不起。”沈傑然真心實意地道歉。
袁靈修默默地接受了這個道歉。
沈傑然不是僅僅為了今天的事道歉,他是想到了現在的袁靈修尚且被欺負成這樣,那麽上輩子他的日子一定非常不好過。
其實生死輪回走了一遭,袁靈修早已看淡了許多。
若說是愧疚,沈傑然其實也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他那時候只是不愛他而已。
在環着他的那雙有力的臂膀裏面翻了個身,袁靈修跟沈傑然臉朝着臉,揚起嘴角輕輕笑了出來。
沈傑然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這一世他初見袁靈修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個人并不醜陋,倒是有幾分出衆。但是現在他卻覺得懷中的人雖為男子,卻已是美豔的不可方物,簡直是一颦一笑都能撩撥住他的心弦。
袁靈修緩緩地開口道:“從前娘不喜歡我、大嫂看不上我、幾個小妹又待人刻薄,以前她們對我說的話比現在要難聽的多。”
“對不起。”沈傑然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滿眼都是心疼和歉意。
袁靈修搖了搖頭,“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
他的表情有些放空,似乎是正在回憶着什麽。他嘴角浮現出了些許笑意地繼續道:也許你不記得了,有好幾次這樣的事情被你撞見了,你還訓斥了她們,甚至頂撞過大嫂。”
“阿俢?!”沈傑然心神劇震。如今已經不是歉意了,這會兒他只覺得深深的震驚!
他的行事風格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上一世他娘她們都覺得袁靈修是奸細,但他卻覺得既然沒有抓住現行就不要冤枉人家,是以他曾經也跟他娘說過不要總是為難袁靈修。
但是不被當家主母喜歡的人,就算沈夫人不親自動手恐怕下面的人也不會讓他好過。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袁靈修在沈家過得并不好,有時候被他撞到他看不過去便會說她們兩句幫他解圍。
但頂多也就是這樣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當年自己僅是出于公道或者說沒事閑的地随便幫了些小忙,卻是令袁靈修對他産生好感的最大原因!
一個人那時候該是有多絕望、多無助,才會把別人明顯不走心的小恩小惠那般深刻的記在心裏?
心痛的就像是要碎掉了一般,沈傑然把袁靈修抱的越來越緊——好想把他融進自己的身體裏保護着,讓他此後可以免受一切的痛苦和災禍。
袁靈修的眼睛有些發紅,卻堅持說下去:“我那時候膽子特別小,臉皮也薄,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很害怕、害怕的不想出門。自從你幫我解圍那幾次之後……我就覺得如果真的有什麽事發生了的話,你也還是會幫我的。說來也奇怪,每次我這樣想的時候,都會覺得不是那麽害怕了……”
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很可笑很莫名其妙。
但不得不承認,自小便不被爹娘喜愛、一個人只身嫁進了沈家、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裏處處受人欺壓……沈傑然就是他那段時光裏生命中唯一溫暖的東西。而這份溫暖一不小心就在心中生了根、發了芽兒,直到這個人住進了他的心裏,再也放不出去。
“阿俢……”沈傑然有些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