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謀殺與契約
鐘離鶴吐完後,一杯檸檬水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看着聖瀾,冷笑一聲将檸檬水一巴掌打開,玻璃水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忽然停滞在空中,聖瀾伸出手,檸檬水又回到了杯子裏,然後一點點上升,最後出現在聖瀾的手中。
“惡心的話多喝點檸檬水。”聖瀾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然後端着杯子湊在鐘離鶴唇前。
鐘離鶴讨厭這種被主宰禁锢的感覺,可是他能反抗嗎?不能。
檸檬水通過他微張的嘴灌了進去,确實讓他生理上的惡心感減少了不少,但是心理上的惡心感更強,聖瀾放下杯子,然後擡起指尖擦去鐘離鶴嘴上的水漬,然後舔了下那只手指。
“你總是讓我這麽操心。”聖瀾說。
鐘離鶴冷着臉一句話不說,他被聖瀾拉着手坐在了客廳,聖瀾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說:“乖,不喜歡吃魚,我做其他給你吃,得把你喂飽才是。”
說完他去了廚房,鐘離鶴狠狠擦着被聖瀾吻過的地方,他出了口氣,心中郁悶的他即使生氣也做不了什麽,他靠在沙發上,微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他閉了閉眼。
撥開自己眼前的發絲,鐘離鶴睜開眼,忽然看到了茶幾果盤後的水果刀,他的眼神一閃,心中立馬就産生了一個念頭,于是他沒有更多思考,廚房在上面,聖瀾看不到他。
鐘離鶴拿起水果刀,藏進了浴袍的袖子裏,這把刀讓他有些激動,手指因為這種激動不停顫抖,鐘離鶴将手貼在沙發上,想要緩解這種顫抖。
他要殺了聖瀾,殺了他,然後逃的遠遠的,這個念頭讓他的瞳孔都因情緒變化而放大,大概半個小時,聖瀾又做好了飯,這次是意面和牛排,這兩樣東西做起來都很方便,而且聖瀾是肉食生物,他的冰箱中儲藏着十幾塊上好的牛排,而這僅僅是他一天的口糧。
“親愛的,該吃飯了。”聖瀾在二樓扶着欄杆朝鐘離鶴說。
鐘離鶴沒有說話,他有些僵硬地站起來一步步朝樓梯上走,聖瀾将他安排到座位上,然後将刀叉擺在他的面前說:“上好的牛肉,還是今天剛運來的,你一定喜歡。”
聖瀾說完轉身走向自己那邊,鐘離鶴的眼中閃過殺意,就是這個時候,他忽然起身,拿出刀子朝聖瀾的後心捅去,極強的危機意識讓聖瀾的眼神立馬就變了,他瞬間轉身,将鐘離鶴掀了出去。
猶如超能力一樣的強大力量,直接讓鐘離鶴翻過了二樓的欄杆,他失敗了,鐘離鶴捏着手中的刀子,閉上眼睛,這個高度,掉下去後是後腦着地,他不可能活着。
聖瀾将鐘離鶴掀出去的時候就恢複了理智,他一瞬間閃到欄杆處,然後一把抓住了鐘離鶴的腳腕。
鐘離鶴睜開眼睛,因為重力關系,他的浴袍已經遮不住他的下半身,這樣羞恥的模樣讓鐘離鶴掙紮起來,聖瀾将人一把提了上來。
鐘離鶴看到他的眼中醞釀着風暴,但水果刀還在自己手中,鐘離鶴不怕死地再次紮向聖瀾,聖瀾一揮手刀子就飛了出去。
“你竟然想殺我。”聖瀾的語氣冰冷,冰藍色的眼中閃過血色。
鐘離鶴冷笑:“我無時無刻不想着你死。”
“為什麽?就因為我将你變成了伴侶。”聖瀾靠近鐘離鶴。
鐘離鶴靠着欄杆一點點滑到地上,他說:“那是侮辱,士可殺不可辱。”
“可你選擇生,我救了你的命,而你,要殺我,人類都是如此恩将仇報嗎?”聖瀾一把捏住鐘離鶴的下巴,鐘離鶴的臉被捏地有些變形,他的嘴唇嘟着,于是他開始反抗。
但是聖瀾忽然拿出兩塊手帕,将鐘離鶴的雙手綁在二樓欄杆上。
“放開我。”鐘離鶴大喊。
聖瀾站了起來,他一伸手,那把飛出去的水果刀出現在他手中,因為之前的大力撞擊,水果刀的刀身有些彎曲。
“十年間,我早就見識了你們人類的自私,如果不是為了你……”聖瀾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解開鐘離鶴浴袍的袋子,鐘離鶴就這樣大敞着呈現在聖瀾面前,聖瀾拿些刀劃過鐘離鶴的臉、脖子和胸膛。
冰冷的刀鋒讓鐘離鶴連顫抖也不能,他不想死,可聖瀾現在暴躁的模樣像極了他徒手撕碎怪物的模樣,也許他終于要撕碎自己了。
聖瀾的刀鋒停到了鐘離鶴的腹部,這讓他眼中的暴戾漸退,他收起刀子,然後起身,拉着椅子轉了過來,然後面對鐘離鶴坐了下來,他像一尊神像一樣,身後餐廳的光芒就是他的聖光。
而鐘離鶴,狼狽極了,他就像一個迷途的羔羊,等待着神的拯救。
“做個交易吧。”聖瀾口唇輕啓。
鐘離鶴擡起頭:“什麽交易?”
“一年,當我一年的床伴,我放你自由。”聖瀾此時的表情就像無數次在談判桌上一樣,他對鐘離鶴的感情本該是一生摯愛的伴侶,可今天,他明白,他的伴侶只将他視為仇人。
“什麽意思?”鐘離鶴聽到“自由”兩個字問道。
聖瀾說:“你欠我一條命,而我想收回報酬,一年後,你将不再是我的伴侶。”
鐘離鶴沉默,一年?他确實欠聖瀾一條命,他看着聖瀾,聖瀾的表情不似作僞:“我怎麽才能相信你?”
“契約,我将與你立下契約,這是鲛人的魔法,如果違背契約,我将再也無法變出魚尾,從此在岸上幹涸而死。”聖瀾說。
鐘離鶴聽完沉默,思考并沒有太久,他要命也要自由,而且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于是他擡起頭說:“好!”
聖瀾聽到這個字後眼中閃過一絲傷痛,接着他起身走到鐘離鶴面前,然後蹲了下來。
鲛人的語言在他的唇齒間流轉,仿佛古老法師的祈禱,但鐘離鶴知道,這是咒語,接着綁着自己一只手的手帕掉了下去,他的食指飛出一個血滴,聖瀾也是,兩滴血在空中融合在了一起,然後又分成兩個,分別飛進兩人的眉心。
“契約成立。”聖瀾說,鐘離鶴能感覺到一種力量在自己的意識中,如同一道枷鎖。
下一刻,聖瀾的陰影籠罩過來,他咬住鐘離鶴的耳朵說:“現在,該是你行使伴侶職責的時候了。”
鐘離鶴閉上眼睛,一年而已,忍忍,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