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婚 親愛的,我很想你
黃昏已至,外頭的陽光落了大半。南灣市今年入秋早,不過是十月,已經開始轉涼。太陽挂在西邊,橙紅一片,卻不怎麽暖和。
宋簡一打開房門,裏頭暗得透不進一絲光。她扯開窗簾,外頭才洩了些許的光進來。
“蘇意舟,我可提醒你一下,現在五點了,你還有兩個小時準備。”
床上隆起的那一團,敷衍地挪動了兩下,算是回應,卻沒有起身的打算。
宋簡一在床邊叉腰,盯着小山包幾秒,一把壓了下去,“不是說要豔壓群芳,把你老公迷得死死的嗎?趕緊起來化妝,樓下艾達還在等着你。”
“我再睡會。”
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
蘇意舟十幾個小時的行程,昨晚兩點才回了南灣。沒回言森越那邊,直接爬進了宋簡一的房門,一睡就到了現在。可能是時差調不過來,都這會了,她還覺得困頓得不行。
“真不起?”宋簡一側了個身,在她身上刷着手機,“也行。不就是個公司周年慶嘛,你不就是一年沒見你老公嘛,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按照你老公那姿色,一年時間,身邊的莺莺燕燕都能繞南灣一圈了,也不差這一晚。”
蘇意舟:“……”
起是真的不想起,去也是真的要去。
“啪嗒”,宋簡一還沒做好準備,蘇意舟便翻了個身,手機砸下來,正中她的鼻梁,疼得她眼淚都快飙出來。
“我靠靠靠靠!”宋簡一捂着自己的鼻梁,從床上跳起來,“我的鼻子!”
蘇意舟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看她一眼,“放心,真鼻子不容易塌。”
“我呸,純天然的才要保護!”宋簡一炸毛道,推着她進洗手間,“趕緊醒醒,你一天不吃東西,等會必須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睡得越久越困,現在的蘇意舟,就感覺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被車輪碾壓過一樣,提不起任何力氣。
含糊地應了一聲,她俯下身去,接了一碰冷水覆在自己的臉上,才覺得清醒了不少。
“我可跟你說,千萬別提前跟言森越說你回來的事,我們一定要殺個措手不及!”這是她家母上大人教她的,男人,就應該突襲,這才能檢驗是否忠誠。
蘇意舟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問她,“你陪我去?”
“不了不了。”宋簡一趕緊搖頭,接收到蘇意舟略帶嫌棄的目光,輕哼一聲,“我跟言森越又不熟,到時候你們恩恩愛愛了,把我一個人丢在旁邊多尴尬。”
也是。
她和宋簡一初中的時候才認識,關系雖好,但是宋簡一和言森越卻并不熟悉。一年前婚禮那次,宋簡一喝醉,還大鬧了婚禮現場,一晚上,言森越的臉色就沒好過。
自那以後,宋簡一每次找她,都是避開言森越。
蘇意舟洗了把臉,打開衣櫃,選了件晚禮服換上。她和宋簡一的身材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宋簡一是個太平公主。
樓下的化妝師已經在等着了,年約四十多歲的樣子。她以前在雜志上看過,國際知名化妝師,光是獎項都獲得過不少。
“放心,這艾達的能力杠杠的!”宋簡一自信滿滿。
蘇意舟攬着她的肩膀,壓低嗓音,“你把人綁過來的?”
她怎麽記得這艾達很高傲,就連知名影星去請她,也得看她心情。
宋簡一鄙夷地看她,“有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蘇意舟:“……”
宋簡一家裏有錢,雖然比不上言家,可是也是在蘇家之上。而且她又是家裏寵着的寶貝,從小打架撒野,性子被慣得不行。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收斂了不少,只是依舊驕縱,揮金如土。
能用錢辦到的事,她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晚餐已經給蘇意舟準備好了。一盤分量不足的沙拉,素得不能再素。
蘇意舟下意識地督了一眼宋簡一。
“你還穿着晚禮服,得注意身材管理,萬一肚子鼓起來一塊,醜死了。”宋簡一理直氣壯地道,“別以為你現在瘦,女人到了二十五歲,不刻意減肥,身材很容易走形。”
蘇意舟督她一眼,挺了挺胸,“宋簡一麻煩你看清楚,細腰大胸長腿,我需要減肥?”
宋簡一:“……”
蘇意舟沒什麽食欲,簡單地吃了一點便起身,還不忘安慰某個氣得不行的大小姐,“沒關系,聽說結婚能二次發育,改天看到合适的,我會給你介紹。”
“滾蛋!”
砸過來一個抱枕,蘇意舟輕松接過,嬌媚一笑,“寶貝,今晚不能陪你了。漫漫長夜,別想我哦。”
宋簡一:“……”
啊啊啊她昨晚為什麽要收留這個女人!
周年慶七點已經正式開始了,蘇意舟到的時候,還遲到了。裏頭已經開始了,鬧哄哄的,一眼看過去,地面還散着不少的彩炮紙。
言氏她也不算太陌生,大學那會,每周都得和這位所謂的未婚夫交流感情,所以一個月總會來那麽幾次。
她性子自來熟,和幾位前臺都混了臉熟。言森越忙的時候,她就在樓下鬥地主,或者充當前臺小姐體驗生活。
只是後面出國讀了研,時間一久,再來時,竟一個人也不認識。這大廳,去年剛剛翻新過,她差點認不出來。
“知道今天的壓軸節目了嗎?”
旁邊傳來幾個女生的交談聲。
“知道知道!”回答的那姑娘瞧着年紀不大,像是二十出頭,“今晚有抽獎項目!抽中的能讓言總滿足她一個願望,嘿嘿嘿。”
“瞧你一副小色樣,怎麽的,還觊觎言總?”
蘇意舟的腳步頓住,往那邊挪了一點,豎起了耳朵。
“切,咱們公司有誰不觊觎?雖然冷了些,但是長得那麽好看,要是能一度春宵,我這工作不要了都行。”
“那你可省省吧,言總都結婚了。雖然沒見過他太太,不過看咱們言總從不晚歸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的架勢,肯定是個母老虎。你啊,當心被當衆扇巴掌。”
蘇意舟臉上的微笑幾乎要保持不住。
她那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哪!一!點!像!母!老!虎!
被議論主角尋了一處角落,幾杯酒下肚,言森越已經有些悶熱。夜晚涼,室內還開了空調,大廳人群擁擠,連空氣都顯得燥熱。
他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人一多,對于他來說,折磨加倍。只是,公司的周年慶,作為老板,縱使有千萬個理由,也是該出面的。
言森越放下酒杯,低了些眉。
察覺到有人靠近,目光所到之處,是一角淺藍色的長裙。只露出的腳踝,極其纖細且白皙,上面戴着一條銀色的腳鏈。
他思緒微遠。
“這酒産自法國曼頓山莊,度數很高,正常人三杯就會上頭,你少喝點。”
看不清臉,聲音倒是不錯,還有幾分熟悉。那念頭在他腦海裏一閃,便被他壓了下去。
“嗯。”言森越應了一聲,朝蘇意舟看去。
他的确不太喜歡這曼頓的酒,只是今年有了合作,周年慶上用這曼頓的酒,多少也算是給他們面子。
蘇意舟同樣打量着面前的言森越,和宋簡一說的一樣,這男人長殘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也是,不過是一年的時間而已,還能變多少。只是,相比之前,言森越似乎沒有以前那麽狠厲了。
“好久不見。”蘇意舟打了個招呼,眼神卻在不斷地示意言森越。
她今晚來的目的就是豔壓群芳,順便昭告天下,她是言太太。
只是,面前的言森越和她不在一個交流層次上。男人淡漠地看着她,神情中透露着“我們不熟”的意味。
還氣呢?
也是,當年婚後兩個月,她就卷鋪蓋回去讀書了,招呼都沒打一聲。這一年來,大多都是蘇意舟主動跟言森越找話題聊,那頭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着。
估計,這股氣,憋到了現在。
男人是要哄的。
蘇意舟深呼吸了一口氣,朝他盈盈一笑,嬌聲道,“親愛的,我很想你。”
話音剛落,言森越便厭惡地皺了皺眉,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防着蘇意舟。
這樣都哄不好?
她往前一步,剛想湊近言森越,便聽到他冷沉的嗓音,“離我遠點,我已婚。”
蘇意舟:“??”
我他媽不是你已婚的對象嗎?!
蘇意舟一時腦瓜子嗡嗡作響,恨不得咬死面前的男人。
都說逢場作戲,她那麽久沒回來,這男人不表現出你侬我侬的姿态也就算了,居然人都不記得了。更何況,周圍都是人,這狗逼男人故意給她下馬威?
雖然她和言森越的感情并不深,但好歹也是結過婚,蓋過章的關系。就算是中途鬧了點別扭,但是夫妻間的事情,怎麽能放在明面上給別人看了笑話。
這頭氣氛不對,一旁的俞銘也注意到了,和身邊的人匆忙地打了一個招呼,快步走了過來,在言森越旁壓低聲音道了一句,“言總,是蘇意舟小姐。”
言森越凝了凝神,微擡的目光散了一些漠然。
俞銘趕緊道,“蘇小姐,您回來了怎麽沒通知我們……”
“是言太太。”蘇意舟咬牙切齒地糾正他。
俞銘趕忙改口,“言太太。”
言森越收斂神色,視線落在蘇意舟的臉上,緩了幾秒,“抱歉,一年不見,你變化很大,沒認出來。”
蘇意舟:“……”
這男人內涵她去整容了?
可是她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染過!
蘇意舟很認真地想了想,言森越記不得她這個貌美如花的老婆,只有一種原因:
那就是,這男人在外面有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