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又起逃亡
客棧的如同火龍突然席卷蔓延吞沒鋪天蓋地而來。
火勢如荼濃煙滾滾,邵堰扶着陳桓洛掩往窗邊走去,毛團被塞在他胸口也被嗆得不敢睜眼。
“樓外有人包圍了客棧,活着出來的全部被殺!”陳煥說。
邵堰隐約聽見樓下的打鬥聲,隐隐傳來焦急叫喊。
——大人快走!
——你們是誰派來的?!敢圍攻我們!樓中是當朝丞相!
“咳咳,他們要殺你…你先走,我和哥哥随後,咳,回城在駐營地”,陳桓洛聲音略啞。
“不行。我們一起。”邵堰撕開自己外裳将絲綢捂住他的口鼻,“兄長,闖出去!”
陳煥腿腳沒那麽靈活,但也能勉強跟上。
客棧的屋檐房梁開始掉落。
邵堰一手緊緊攔着他,抓住欲墜的粗壯屋梁猛地用力朝窗欄砸去。
轟的一聲,星火四濺,趁着樓下被燒木砸中,邵堰掩身抱着陳桓洛跳下。
“抓住他!!”
“主子有令,抓住邵堰重賞!”
追殺令緊跟身後。
“先帶他走,我斷後!”陳煥說。
邵堰轉身黑袍消失在戶門緊閉的安靜小巷。
城門緊關,城中各家各戶門窗緊閉。
陳桓洛低聲輕哼,“讓我下來!”
邵堰找到一處巷尾角落,将他放下。
“回去救哥哥”
“我不能将你單獨留在這裏!”
陳桓洛推開他,長袍遮住身形,“将貓崽給我,不用擔心我!快去救哥哥!”
邵堰将一把匕|首放入他手心,情況緊急,來不及再多的推脫,他眼中還染着客棧的灼灼大火,“保護好自己,我會那上帶陳煥回來!”
陳桓洛緊抿下唇抱一下邵堰,“我等你們,千萬小心。”
眼中殘留着戀戀不舍,邵堰迅速沒入黑暗。
這裏離王城沒有多遠了。
陳桓洛握緊匕|首,眸中覆上比夜還冰涼的冷意,皇帝若真想殺他家人,他絕不會放過他的,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他血債血償。
毛團身上的毛被燒黑了點,從陳桓洛懷裏露出個小腦袋,咕嚕咕嚕擔憂的叫着。
陳桓洛靠着牆壁捂着腹部,毛團也趕緊伸出爪爪抱住麻麻的脖子。
夜幕下沖天的火光十分明顯,急促的追逐聲幾乎就從他頭頂飛快掠過。
陳桓洛低聲很輕很輕的呻|吟,腹部開始抽疼起來,已經六個月了,他能感覺到孩子的時候非常少。
腹中的胎兒實在太不健康,他額頭泛着冷汗感覺到胎兒不安的動了動身體。
陳桓洛閉眼凝神感受胎兒時,毛團突然小聲啾了一聲,隐藏在爪爪下的利甲也倏地張開。
睜開眼,長刀上泛過月光的銀輝,靜谧街巷中蒙面男子朝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陳桓洛冷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低聲道,“你們的主子是誰。”
男子一言不發朝他越逼越近,他幾乎能看出來長刀上一滴血珠緩緩滾落至刀尖。
陳桓洛按在腹部的雙手緩緩收緊,眉梢清冷平靜,他看着男子慢慢舉起長刀,閉上眼睛。
只是一眨眼的瞬間,陳桓洛倏地睜眼,眼前一花,刺耳的聲音慌的他胸口疼,一團毛色的東西被猛地扔向蒙面男子,在碰到男子的衣邊時,毛團瞬間張開爪子狠狠抓牢衣物朝男子脖頸上迅速爬過去毫不遲疑的張嘴一口咬下去。
這一口狠狠咬在頸項的動脈上,原本面前的人都已經任他宰殺了,半路突生意外,他拼命的揪住毛團想要将它扯下來。
“啊——!”
男子仰頭大叫,從喉嚨的位置噗的濺出血水,陳桓洛看住時機快步上前用匕|首狠狠紮入他胸口正心。
毛團渾身是血滴子,嘴裏發出威懾的低吼聲,小圓黑眼裏盡是狠戾,它張嘴吐出一片血紅的人肉。
邵堰攙扶着陳煥匆忙趕來時就看到這一幕,他焦急的大吼一聲洛兒。
聽見聲音,陳桓洛心裏松一口氣,咬牙将匕|首一點點拔掉,捂着腹部坐在屍體旁低低喘息,眼前發暈。
邵堰大步上前抱住他,扭頭問,“還能走嗎?”
陳煥手臂上一道血口子,他彎腰拾起毛團,“可以。我們快出城!”
天色漸明,霧蒙蒙的晨曦掩蓋着高聳城牆。
城門剛剛開啓,遠處就有人大聲吆喝快關上城門!
邵堰三人身形迅速消失在城郊外的霧氣中。
“大人!”駐紮在城外的副官從密林中突然出現。
“大人,城中發生何事?我們收到信號燈但無法進入城內。”
邵堰抱着陳桓洛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的宣布命令。
他高高揚起長鞭狠狠甩在馬背上,“立刻傳令下去,起營,朝北走!從深山老林中走!”
馬背颠簸,陳桓洛被掩在披風下緊閉雙眼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剛結束的逃亡如今又要生死未蔔前路茫茫。
邵堰帶三百精兵連夜調轉馬頭,沿路上歌聲不斷。
——如今拜的當朝為相,墨筆染江河
——真龍誕真龍,為誰護得坤乾王國
邵堰眸中帶火,身後驕陽冉冉升起金光大亮,他從如火如荼中的光芒中走出,披一身金麟盔甲。
——皇上,您這麽迫不及待想殺了臣嗎?
朝堂上,皇帝冷眼看跪着的幾位老臣。
“你們為邵堰求情,可知道民間流傳的是什麽!”
“皇上,不能殺有功之臣啊。”
“他若沒有私心,又怎麽在臨近王城時突然起營朝北逃去?朕給他機會,等他回來解釋,可現在兵權在手他卻挾精兵逃竄,你們卻還為他求情!”
皇帝勃然大怒,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邵堰挾兵逃竄,怎不讓他憤怒!
“兵部”
“臣在!”
皇帝怒火中燒,“立刻派人給朕抓捕他邵堰等人!”
地上瑟瑟發抖的老臣老淚縱橫,“皇上,丞相剛滅叛王,此時兵力還遠在西境,若再加派人手會造成朝中兵力空虛,皇上,如今拜虎國虎視眈眈,內憂外患,不可再另生枝節啊!”
“他叛賊有功,朕是不是就該将皇位讓給他了?!‘真龍誕真龍’,這是天下人在警告朕啊!不用再說了,朕心意已定,立刻搜捕丞相府!退朝!”
皇帝拂袖離去,留下幾位憂心忡忡的大臣以及站在遠處相互用目光傳遞信息的臣子。
書房中,木青端來清火涼茶,低聲道,“皇上,小皇子醒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筆尖微頓,墨汁将将用盡,他長嘆口氣,問,“剛才可有看準人了?有幾位?”
“回皇上,三位。”
“盯着他們。”等墨汁幹透,皇帝将信紙放入信封中,眉頭不展染一抹濃愁,“又要開戰了。”
軍隊行至三日,從插雲如峰的連綿山脈中行走,最後停在一處陡峭懸崖峭下。
邵堰年少時帶兵打戰時曾路過這裏,遠處是峭壁嶙峋,但迂回往幽深的山谷中進入,再走上一兩日就能進去峭壁之下的幽谷中。
人站在峭壁上往下望根本就看不見密林之下的幽谷。
飛岩瀑布從山縫中經流而下,一路野花遍地盈滿清香。
邵堰讓人就地休息,他用水囊接了水喂入懷中昏睡的人口中。
陳煥的手臂有傷,他靠着石塊坐下用另一只手為陳桓洛切脈,“胎動的厲害。胎兒受了驚吓,洛洛身體太弱了。”
邵堰低頭抱着懷裏的人,聲音沙啞,“這片幽谷很大,前面有村落,他們很少接觸外人,我們去村裏。”
陳桓洛緊閉雙眸眉頭不展,臉色慘白,清瘦的邵堰幾乎一只手就能環住。
邵堰俯身親吻他額頭,“再忍忍洛兒”。
“邵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邵堰用披風将陳桓洛裹緊橫抱起來,“等他醒了再說吧。我已經讓人去查歌謠是從哪裏流傳的了,希望皇上對我的芥蒂還沒有太深。”
他起身帶着十人與陳煥往村中走,其他人就地紮營,取水做飯。
幽谷深處陽光錯落的地方有個不大的村莊,村民見到有外人的時候立刻警惕起來。
邵堰前去與村長交流,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傷害他們,并且允許他們前去查看前方紮營的部隊,倘若他們有意傷害,便會讓軍隊打進來的。
村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聽邵堰這麽說卻仍舊不樂意,村裏很久都沒有外人了,他們在這裏自給自足也活的自在,不想被外界打擾。
村裏人聽說有外人來了,全部都出來了,圍在村長家外頭擠叽叽喳喳等着村中的命令。
邵堰抱着陳桓洛不敢将他交給任何人,與村長交涉中,懷中的人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村長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他懷中人身上,遲疑的問,“這是何人?是受傷了嗎?我們可以提供藥材,但村中你們不能進去。我要保證村民的安危。”
邵堰感覺到陳桓洛的難受,收緊雙手将披風拉下一點露出懷中清秀蒼白的臉龐,“我夫人身懷六甲,有些動了胎氣。我們可以不進村中,還請您允他入村照顧他,我會給你們報酬。”
村中老婆子聽見這話,接話道,“哎呀,你們怎麽能讓她跟着你們受累,老頭子,你就別死犟了,我看這幾位像是好人。邵公子是吧,您先将您夫人放入裏屋老婆子先看看她的情況可好?”
“多謝。”邵堰立刻将人放入床鋪,拉下披風,掩藏在披風下的人一張清秀消瘦的臉龐,腹部微凸,可這身形怎麽看都是男子。
村長的老婆子一愣了,“這、這是?”
村中偏遠隐于人世,就算是聽聞過男子可孕子也只是當成傳說聽聽罷了,如今一時見到讓人不由得吃驚。
已經六個月了,他腹部的凸起卻并不明顯,不像村中大腹便便的孕婦,反而清瘦的厲害。
邵堰看在眼裏心中發疼,都是他,總是讓他跟着自己受累,如今懷了胎兒都不能安穩孕子。
村長老婆子往村門口吆喝,“阿志啊,快去把你媳婦喝的藥拿過來幾副,這裏有人懷孕喽。都別看了,趕緊回去做飯吧。”
被喚作阿志的年輕人立刻跑回去取來幾副藥材。
老婆子燒了熱水給幾人喝,“我幫你照顧你媳婦,懷了孕的女子都嬌貴更別說這百聞難得一見男兒身孕子。
邵堰鄭重謝過,坐在床邊伸手撫平他眉頭,眼中印下深深疼惜。
陳煥将洗幹淨的毛團放出來,毛團經過昨夜也有些受驚吓,別看他咬人的時候兇狠,其實內心可脆弱了。
不過為了麻麻要咬死壞人。
毛團抱着邵堰的手臂耷拉着小腦袋用一雙黑圓的眼睛忐忑的瞅着屋裏的人。
邵堰将他塞進被窩,讓小東西陪陳桓洛。
邵堰走出房中時已經天昏昏暗了下來,遠處的密林被風吹起沙沙作響。
“你打算怎麽辦?”
邵堰苦笑,眼中掩不住的擔憂,“我府上的人過兩天便會到這裏,到時會同你一起留在村裏。”
“我問的是你準備做什麽?”
邵堰嘆氣,轉身回望他,沒有回答陳煥的問題,只道,“照顧好他,無需擔心我。我不會留下他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把兩個新坑整好了,《叮!你有一只人魚出爐》末世文,《可我是受唉》現代文小攻是獸人。 喜歡的可以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