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燕王回京這段時日可還算适應?”
季明軒想着邊關的要務,心思恍惚的跟在慶安帝的身邊,并沒有注意到慶安帝的問話,直到被身後的大臣提醒才回神。
“多謝陛下關懷,臣弟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思念邊關的兄弟,這會兒邊關應該快要下雪了,大雪一落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盡頭,将士們最怕的就是救濟糧耽誤在路上。”
慶安帝随手摘下一朵菊花,“是啊,邊關到底比京中環境惡劣,這次剛剛入秋,正是涼爽舒适的時候,邊關卻已經開始凍手腳了,斷了什麽都不能斷了将士們的口糧,傳令下去,今年的軍糧提早半個月送往。”
季明軒聞言拱手行禮,“臣弟替邊關的衆将士謝過陛下恩典。”
“免禮吧,他們都是我大華國的英雄,應該是朕代天下百姓謝過他們,沒有他們駐守邊關守衛大華,咱們又怎麽會有這樣的日子。”
跟在慶安帝身後的官員聞言,都是一臉敬佩的看着他,不約而同的拱手行禮“陛下聖明仁愛,必能使大華千秋萬代昌盛。”
慶安帝對于這樣的奉承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衆人起身跟上他的腳步,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嬉笑聲,聲音像是清泠泠的泉水,歡快肆意,充滿了活力和年少的明媚。
大家不由得尋聲望去,這離着水榭一水相隔,望着對岸水榭涼亭裏的姑娘,大家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內侍原本想要高聲提醒對面的人,在皇上面前大聲喧嘩,不僅失禮也是犯了罪,是要受到懲罰的。
慶安帝擡手制止了內侍的提醒,饒有趣味的看着對面的涼亭,涼亭裏衡姜坐在榻上,手裏拿着帕子掩唇歡笑,站在不遠處的姚英正在個幾位貴女投壺,蘇思蓉則在和趙池菱猜拳,輸了的就在臉上用胭脂畫一筆。
開始衡姜不建議她們玩這游戲,畢竟看着不雅而且這裏是別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也有損姑娘家的名聲,但小姑娘們卻不在意,一直央求着衡姜做裁判,挨不住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央求,衡姜也就讓人準備了獎品和胭脂。
這會兒蘇思蓉已經輸了五六次,臉上被找池菱畫的像個花貓,衡姜看到她滑稽的樣子,實在沒忍住,放聲大笑起來,一衆人沉浸在游戲裏,誰都沒有注意到水榭對面的人。
季明軒在一衆貴女中一眼看到了衡姜,他定定的看着她,今日的她比前段時間在茶樓裏見到的衡姜還要美,那會兒的衡姜雖然好看,但缺少了這樣的明媚朝氣,而現在的衡姜像是一個高貴的仙子。
她臉上帶着喜悅的紅暈,眼睛裏閃爍着明亮的光,笑的花枝亂顫,一陣風起紗衣缥缈,似乎她随時都會乘風而去,季明軒看着這樣的衡姜神思不由得走遠。
直到耳邊響起身後大臣的議論聲。
“那邊穿着白衣的姑娘不知是誰家的女兒,竟然長得這般美麗,真是少見的美人。”
“不知道啊,似乎京中沒有這樣一位貴女,長得宛如仙人要是之前就在京中,又怎麽會一點消息沒有,只怕全京城的才俊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看着似乎和蘇家的貴女很熟,應該是蘇家的人吧?”
“也不知道有沒有定下人家,要是待字閨中,我倒是可以讓我家夫人趕緊去提親,我那個不争氣的次子還沒讨到媳婦吶。”
“這樣的美人怎麽會說于你家次子,我家嫡長子倒是可以與之相配。”
季明軒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氣的額頭青筋直跳,雖說這裏離着對面甚遠,他們說話的聲音不會傳過去,但一群外男讨論一個小姑娘也是十分無禮的事。
“各位大人慎言,小心損害了姑娘家的名聲。”
季明軒這句話說的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冷冷的殺氣,身後幾位大臣吓得立即禁聲,互相對視一眼不敢再妄加議論。
慶安帝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季明軒,眼裏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宮裏似乎很久沒有進新人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為之一震,慶安帝不是貪戀顏色之人,宮中嫔妃人數不多,更是在長皇子成年後,慶安帝就下令不再選秀,于是這麽多年沒人敢再往他面前送人,這會兒慶安帝親自說出這話,只怕宮中不久就會有新主子了。
剛才打算去提親的大臣更是吓出一身冷汗,要是被有心人編排,倒是成了要和慶安帝搶人似的,他們對于剛才自己的失禮,越發的後悔。
季明軒聽到這話更是帖黑着一張臉,看着對面明豔的姑娘,眼裏帶着一陣怒意,她打扮成這樣,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煩不夠多嗎?
“來人,查一查這是誰家的女兒。”
內侍見慶安帝動了心思,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喏。”
季明軒看慶安帝真的動了心思,暗暗捏緊了拳頭,“陛下,那位是罪臣衡鈞的獨女,之前因為多次救過臣弟,于是這次別院一行臣弟讓長公主邀她一起參加了。”
罪臣之女是沒有資格入宮為妃的,季明軒特意提到這個,就是想斷了慶安帝的念想。
慶安帝意味不明的注視着季明軒,對上他毫不退讓的目光,慶安帝不悅的收回視線,對身邊的大臣問道:“衡鈞的案子是怎麽回事?可有冤情?”
這話再清楚不過,皇上看好了那個丫頭,得知她是罪臣衡鈞的女兒,這會兒就想着怎麽給其父洗脫罪名,好名正言順的把她女兒弄到宮裏。
自是有眼力見的上前回話,“回陛下,衡鈞一案雖已定案,但衡鈞在世時剛正嚴明,想來應該是受歹人連累。”
“那就好好徹查一番,不得再有遺漏之處。”
“臣領命。”
季明軒臉色一直鐵青着看着對面,聽到慶安帝不得手不罷休的言語,他的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宴席上,長公主見慶安帝和幾個大臣離席,于是也起身離開,想着衡姜之前派人來說的雅宴,于是她帶着一種仆人內侍趕到了水榭,剛進涼亭,她餘光就看到了對面站着的一行人。
衡姜等人沒有注意到對面的人,見長公主過來,都紛紛起身行禮,可她們膝蓋還沒有彎下去,就看到長公主突然對着對面的行禮,衆人這才轉身看清對面的人,不由得吓得倒吸一口氣,趕緊跪地磕頭行禮。
慶安帝原本不想打破對面的歡樂氣氛,但這會兒已經沒法離開,只好擡擡手示意她們免禮,然後帶着人朝着水榭涼亭而去,長公主看着季明軒也在,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衡姜。
見她粉白的面上帶着微紅,眼睛裏也都是水波粼粼的,在這一身的月影紗的襯托下,宛若玉蘭仙子一般,這樣的美人季明軒要是再拒絕,她定要挖出他的眼睛,好好地檢查一下,是不是有毛病。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慶安帝帶着人一進來,目光掃了一下涼亭裏的貴女,随後就黏在衡姜的身上挪不開,他饒有興味的看着衡姜,緩步走到了榻邊坐下。
長公主看到他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慶安帝這麽多年不再選秀,導致她都忘了他也是一個愛美人的君王,見到衡姜這樣的容色,只怕是動了心思。
她下意識的看了季明軒一眼,眼神裏帶着埋怨和憤怒,要是當初他早點答應衡姜,今天的事情就不會變得這樣麻煩。
衡姜低頭垂目看着自己的腳尖,規矩的站在一邊,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風雲湧動,一抹玄色的袍子在眼前一晃而過,她下意識的擡頭望去,剛好對上了季明軒冷清的目光,衡姜面上一紅嫣然一笑。
一起切發生在一瞬間,但這一瞬卻被一眨不眨看着她的慶安帝看到,他擡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燕王,見他依舊一臉冷漠孤傲,慶安帝搖頭笑了笑。
“你是衡鈞之女?”
衡鈞沒想到皇上竟然開口問自己,怔愣了一下趕緊屈膝行禮,“回陛下,民女正是衡鈞之女衡姜。”
“起身回話。”
“謝陛下。”
站在一邊的長公主見慶安帝這般,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雖然慶安帝向來寵她,但這不代表她可以為所欲為,也正是她的知進退懂分寸,所以慶安帝一直寵着她。
但她不忍讓衡姜卷進後宮的争鬥當中,那種腌臜的地方,她這種冰清玉潔的姑娘怎麽可以去。
“皇兄來的正好,這裏有幾位貴女正是臣妹給燕王選的秀女,皇兄不如幫着燕王把把關?”
說着她伸手拉過來蘇思蓉和衡姜,這裏的秀女倒是有幾位,但衡姜定然不在其中,她這樣說不過也是想要暗示慶安帝,這裏的女子有可能是他未來的皇弟妹。
季明軒自然也是清楚的,聞言擡頭看了一眼長公主和衡姜,眉頭不由得皺緊。
之前衡姜鬧到他的面前,他只當是小姑娘一時情急胡言亂語,并沒有當真,可現在面對着慶安帝……
慶安帝饒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姑娘,随後定定的看着衡姜,“你也參選了?”
衡姜聞言看向了慶安帝,眼神裏帶着猶豫,長公主見此懸着一口氣,暗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回禀陛下,臣女有幸參選。”
聞言在場知情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慶安帝的臉上卻是喜怒不辨,“燕王可有心儀的?”
慶安帝一邊說着,一邊擡手指了一下眼前站着的幾位貴女,看向季明軒的目光變得尤為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