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節課上課
這都是些什麽?
怪不得盛煜今天對他的态度怪怪的。
“貼吧吧主是誰?”
“現在是二班班長,去年給你送情書被你無視然後把眼睛都哭腫了的那個。”
“……你有她聯系方式沒?”
“我有她□□,現在推給你。”
宋野看着許聖一推過來的聯系方式,點了添加聯系人。
對面暫時沒有通過,估計這會兒正在上課,沒有看手機。
不過他等不了那麽久,一個一個的耐着心把所有有關的這種帖子都點了舉報。
這邊。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盛煜心急的回着趙林的消息。
他這邊一句話還沒發出去,那邊的消息就又發過來了。
神經病:“啧,外面怎麽這麽悶,等不了了,我去找你,你班在哪兒?”
段洛恩也看到了他的微信頁面,“趙林?”
盛煜煩躁,“除了他還有誰這麽瘋?”
“操,他來咱學校幹啥?之前你們不是已經見過了嗎?他又找你幹啥?”
“之前他說有事兒,沒見。”
他這邊剛說完,那邊就又發過來一條信息:一張大束火紅的玫瑰花的照片。
神經病:“給你買的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
“這家夥真的是個神經病!”
段洛恩已經不知道該怎麽用人類的語言形容這個人了。
“煜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
盛煜把手機合上,“還有三分鐘,一時半會兒估計他也找不到我們班,等下課我就去找他,把他帶出去。”
“也只能這樣了。”
附中的下課鈴響起,趙寶林唯一一點好處就是不拖堂,下課後盛煜也沒有跟他們一起吃飯,連班都沒回就往學校門口跑去。
宋野原本還想跟盛煜說一聲中午先不跟他一起吃飯了,他要要找二班班長删貼子,沒想到下課後盛煜連班都沒進,他出去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人影了。
剛想回教室問問段洛恩是怎麽回事兒,就聽到走廊上一些女生激動的說:“哎哎哎,你看那不是十八班的盛煜嗎?!”
“是他是他!不過他旁邊那個人是誰呀?還帶着一大束玫瑰花!”
……
讨論的聲音越來越多,宋野停住回班的腳步,轉而看向樓下的兩人。
背對着他的果不其然就是盛煜,而他對面站着的男生手捧着一大束包好的火紅的玫瑰花,極其刺眼。
20
各個班級基本上都已經下課了,教學樓的走廊裏以及周圍越來越多的同學看向他們這裏。
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少年肆意迎着陽光肆意的笑着,穿着寬大的黑色襯衫,搭配畫滿塗鴉的寬大破洞褲,襯衫的一角被塞外褲腰裏,露出來同是黑色的腰帶,破洞褲的膝蓋處直接露出來一大塊兒,多餘的地方垂在腳下。
趙林的頭發前面剪的短短的,後面卻紮着幾根小辮,留下的頭發到肩膀處,頭發的顏色不同于正常生長的顏色,倒像是後天重新染上去的黑色。
看到盛煜過來,趙林勾起唇角,桃花眼裏滿是風情,向着朝他飛奔而來的盛煜張開雙臂。
盛煜走到他面前停下,“你怎麽進來的?”
趙林伸開的雙臂放下,“啧,這麽久沒見,第一句話也不說想我。”
趙林上前兩步把盛煜抱在懷裏,盛煜後退,趙林下一秒卻在他左側臉頰親了一口。
!!!
盛煜猛地推開趙林,就看到他眼神看着二樓的某個方向,繼而揮了揮手,盛煜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黑沉着臉的宋野,以及石化在一旁的段洛恩。
趙林是在太過張揚,周圍已經有同學陸續的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盛煜不得不趕快把趙林拉走,同時對周圍的同學解釋:“這是我哥,剛從國外回來,行事可能有些奔放,你們看看就算了。”
宋野跟他還沒發生什麽呢就被貼吧裏的人寫成那樣了,今天趙林親了他一口,還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讓這群人看到了指不定要怎麽寫呢!
“寶貝兒,你說誰是你哥哥呢?”
盛煜狠狠的瞪他一眼,“閉嘴。”随後拉着趙林就跑。
趙林把盛煜拉着他的手腕的手改成十指相扣,“雖然沒有投懷送抱,不過十指相扣也不錯,寶貝兒,我沒看出來你對我這麽熱情啊。”
“……”
待走到離學校五百米遠的一處小巷子處,盛煜才停下來。
他甩開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不是說不要來學校找我嗎?而且你還帶着一大束花!花就算了,還是玫瑰?!”
趙林強硬的把花塞進盛煜的懷裏,“生日禮物,喜歡嗎?”
盛煜都要被他的腦回路給氣死了,“你什麽時候見過男生送男生玫瑰的?”
趙林無所謂的聳聳肩,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放進嘴裏,“現在不是見了。”
“……”盛煜被他這不要臉的程度給噎的徹底說不出來話,他把花遞給趙林,“你拿走,我不要。”
趙林卻不接,他挑眉看着盛煜,問:“當真?”
盛煜點頭。
“那行吧。”趙林把花接過來。
盛煜沒想到今天他竟然這麽好說話。
兩人這麽一直在小巷子裏也不是個辦法,盛煜把他帶去了一家小飯館,趙林進去以後卻直皺眉頭,嚷嚷着不行。
盛煜無奈,又帶他去了一家比較大的飯店,趙林看了以後還是說不行,最後他直接把選擇權交給了趙林。
他這意思正和趙林的意。
趙林今天是開車過來的,他比盛煜大一歲,早已經成年考過駕照了。
盛煜被他塞進副駕駛,一時之間有些心慌,他下午還有課,可趙林這架勢就像是直接把下午都預定了一樣。
“你要帶我去哪兒?我下午還有課。”
紅色的賓利飛馳在高架橋上,趙林打開兩側的車窗,窗外汽車行駛的壓力迫使風直往車裏鑽,兩人的頭發被風吹亂,疾風打在盛煜的臉上,他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被風吹變形了。
“你能不能先把車窗關上。”
不是他自己不能關,而是趙林根本就不讓他關,他這邊還沒合上,那邊趙林就又把車窗降了下來。
趙林卻肆意的大笑,“為什麽要關?被風吹着,不覺得很自由嗎?”
“趙林你就是個瘋子。”
趙林卻轉過來對着他,“寶貝兒,你才知道。”
轉眼就看他半個身子都鑽出了車窗外,雙手在車窗外自由飛舞。
“靠!你他媽幹啥呢!”
汽車脫離了雙手的掌控,盡情在高架上行駛,雖然現在他們的周圍沒有車,可是盛煜也很害怕,他年紀輕輕并不想在這美好的年華結束自己美好的生命。
趙林鑽出去的半邊身子被盛煜拉回來,趙林看到盛煜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愉快的眯了眯眼,“幾年沒見,膽子怎麽變得這麽小?”
見他老老實實開車了,盛煜提着的一顆心才算是放下來,“幾年沒見,你倒是越來越神經病了。”
趙林不怒反笑,“你倒是挺了解我。那你猜猜,我要帶你去哪兒?”
“吃飯。”聽趙林這麽一問,他就知道今天下午回不去了,托段洛恩幫他請個假,盛煜合上手機。
“不是。”
“不是?你別說你又有什麽新奇的點子要實驗?”
趙林哼了兩句音調輕快的歌,“到了你就知道了。”
盛煜不再理他,跟瘋子是說不通的。
他這邊剛給段洛恩發信息沒多久,那邊就收到了宋野給他打的電話。
盛煜點擊接聽,不過由于風的聲音太大,他沒聽清對面說的什麽,趙林問他:“誰呀?”
盛煜沒理他,他就把手機拿過來,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那個名字時輕挑了下眉,随後對着手機對面的人大喊道:“今天盛煜歸我,別再打電話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說完就把手機關了機。
“你他媽這是我的手機!”
“你我之間還分什麽你我,你人都是我的了,何況一個手機。”
趙林把手機扔給盛煜。
盛煜接過來,正想開機,就又聽到他說:“你開機我就給你換一個手機。”
“……”
□□裸的威脅要把他手機扔出去。
盛煜最終還是沒有開機。
這邊宋野被挂了電話再打過去就是電話已關機。
心裏的煩躁頓時就像是不可控制的洪潮傾瀉而出。
他問段洛恩:“他們去哪兒了?”
段洛恩搖搖頭,如實相告,宋野聽完以後也不吃飯了,端着餐盤就走。
段洛恩不了解情況,問許聖一:“他這是怎麽了?”
許聖一了解的也不太多,他就知道宋野跟趙林應該是認識的,中學的時候見過他們倆見面。
“野哥跟趙林不太對付。”
段洛恩聽到的時候都驚呆了,“啊?他們倆竟然認識?什麽時候的事兒啊?怎麽認識的?”
具體的許聖一也不知道,段洛恩見他确實不知道也不再多問。
之後兩人又讨論到了學校貼吧的事兒,段洛恩義憤填膺說那些寫這些的人都是怎麽想的,盛煜怎麽可能是下面的那個!
這個想法倒是和盛煜不謀而合。
通過這麽多天的相處,許聖一倒也看出來了,他家野神當初也不是搶人家女朋友,就是想搶那女生的男朋友,接過弄巧成拙,現在他家野神對盛煜這朵霸王花依舊情根深種。
既然這樣,作為好兄弟的他不管別人怎麽看,自然也是要為一家人着想的。
于是他旁敲側擊道:“煜爺今天上午好像不太對勁兒啊,都不跟野神眼神交流了,下課也不往我們位置上跑了,怎麽回事兒?”
段洛恩也很苦惱,一張對他推心置腹的煜哥有心事兒了,“可能就是因為那個帖子。”
“什麽帖子?”
“就是寫同人文的那個,我昨天無意間看到他看了,然後就不太對勁兒,不過今天來了更不對勁兒了,估計是昨天晚上又做了什麽類似的夢之類的。”
許聖一挑眉,“做夢你都知道?”
“我猜的,他有這毛病,心裏惦記着啥晚上就會夢到啥。”
許聖一了然,随後回教室就跟宋野送消息。
段洛恩得知宋野可能跟趙林認識以後也發消息告訴了盛煜這件事兒,不過盛煜手機沒開機,可能要晚一會兒才看到。
下午的時候老趙來看午自習,段洛恩找了個理由幫盛煜請了假。
然而上午還好好的宋野竟然也請假了,許聖一幫宋野請了個病假。
宋野背上書包走出校門,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盛煜,不過根據盛煜最後一通電話記錄的地點,結合趙林最近在做的事兒,他可能知道他們倆在哪兒,當即叫了一輛出租車。
趙林帶着盛煜來到一處外觀像是酒吧的地方,豎在旁邊的牌匾上寫着“倦鳥”兩個字。
盛煜疑惑,趙林停好車走過來,用鑰匙打開門,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請盛煜進去。
盛煜走進去,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只有門口處可以看到光亮。
趙林也有進來,把門關上。
“啪——”
燈打開,盛煜這才看到室內的全貌。
整個屋子并不算大,四周牆壁全是刷的白漆,左邊一個偏高一點的類似于酒吧裏樂隊駐場的唱臺占了屋子裏的一半兒面積,正對着門的正中央的牆壁上裝了凹進去的櫃子設計,裏面多個分格,看起來可以放酒。
還有屋子中央放着幾大桶顏料,以及旁邊放着的刷子。
盛煜不明白,用眼神詢問趙林。
趙林不語,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白色的上衣和圍裙塞到他懷裏。
“開始吧,我這裏的裝修靠你了。”
“?”
盛煜蒙着把他遞過來的東西都拿着。
趙林晃晃悠悠的走到屋子中間一桶桶的顏料旁邊,不樂意的屈尊把桶上的蓋子都打開,同時把刷子都拆開。
“愣着幹嘛?之前不是學畫畫的嗎?過來幫忙。”
看着手裏又被他塞進來的一把刷子,“……讓我來這兒就是幹苦力的?”
趙林十分理所當然,“不然呢?”
“我中午還沒吃飯。”盛煜把東西放到旁邊的臺子上,挑着眼皮看向趙林。
趙林卻一挑眉,“行。”
21
不一會兒,從網上定的餐就到了。
趙林訂餐的時候盛煜也沒看,直到送過來他才看到趙林定的是蝦尾、麻辣燙和啤酒。
在等餐的中間盛煜被趙林強制性的推入裏面的房間換衣服,他這才知道這個牆壁是可移動的,裏面還有一間屋子。
盛煜沒忘記他還要上課,趙林給他遞的時候他就沒要,而且他的酒量不行,像他爸,之前初中的時候好奇偷偷喝過,段洛恩跟他說,頂多了一瓶,再多就超出他能承受的範圍了。
趙林可不管他行不行,直接打開一罐啤酒,摟着盛煜的脖子就把人摟了過來,一手摟着他的肩膀,一手把啤酒往他嘴裏灌,活像個作惡的流氓。
“啧,馬上就十八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兒一樣。”
趙林的動作實在太過粗魯,被強迫着灌到嘴裏的酒順着流經喉間,嗆得他直咳嗽。
看人咳嗽了,趙林才又重新把人放開,眯着眼睛一臉愉悅的看着盛煜捶着胸口順氣兒。
這個房間裏并沒有空調,也沒有風扇,經過一番折騰,盛煜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紅紅的,他長相原本就偏可愛,現在這番模樣顯得更可愛。
趙林在人的頭發上揉了一圈,盛煜這邊咳嗽剛停下來,那邊就又被他使勁兒的揉了頭發,頓時感覺他的整顆頭都快被趙林揉下來了。
“趙林!你要是想挨揍就直說!”
趙林完全不受他的威脅,仰頭喝了一口酒,一只手搭在身後,身子散漫的往後一傾,眯縫着眼看着盛煜,十分平淡的敘述事實:“寶貝兒,你打不過我。”
“……”
操!
他煜小爺從小到大日天日地,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克星……不對,宋野算一個,不過宋野也沒這人這麽欠啊!
現在又來一個,還是完全拿他沒有辦法的!
盛煜認命的拿起剛剛被趙林放在旁邊的啤酒。
既然某一件事情無論怎樣都是同一種結果,那麽他選擇讓自己好過一點一點的結果。
趙林看着盛煜主動喝了一口酒,滿意撐起身子,打開一份麻辣燙推到他面前,“特地沒加甜不辣。”
盛煜拿起筷子,“這你都從哪兒知道的?”
趙林也拿起一雙筷子,“你是說你生日還是你喜歡吃辣,還是忌口不吃的東西?”
沒等盛煜說話,趙林又道:“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我還知道,你小時候有一次尿床了,吓得一整天都沒敢出房間。”
“……”
這是盛煜五歲的時候發生的事兒。
“你怎麽知道?”盛煜記得這事兒誰都沒給說話啊。
“我都說了,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趙林得意揚揚的夾了一塊魚豆腐放進嘴裏。
盛煜怪異的看着趙林。
趙林卻是不欲多說,用筷子催促的盛煜趕快吃,吃完趕緊幹活兒。
畫畫是盛煜從小學開始學的,他性子一向活潑,坐不住,盛女士就想培養他一項興趣愛好,好讓他能夠靜下來,剛開始的時候也試過一些其他的藝術班,像是小提琴、書法、圍棋等等,不過每一個班盛煜堅持不過兩節課就吵着鬧着不去了。
最後報的這個畫畫還是盛煜自己主動要求的。
剛開始也是從基礎畫起,畫一個雞蛋、蘋果之類的小物件,後來是更考驗技巧性的一些東西。
基本上那些年素描、水粉畫之類的都學了個遍。
即使是後來初中為了趕成績歇了一段時間,後來也會抽時間練習,不過沒有過那麽大的布景板給他用。
今天雖然是趙林把他拉過來的,不過他也挺樂意做一項工作。
不得不說,趙林雖然是瘋了點,但是在某方面卻又很像是一個知心的朋友。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趙林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問他他也不說,他就當做是找了其他人打聽的。
趙林喜歡一切有儀式感的事情,此刻他把亮堂的白色吊燈關閉,屋內再次陷入一篇黑暗,與此同時,一聲清亮的“啪”聲發出,昏黃的光影似是太陽的餘晖,從屋頂的一處慢慢暈染,直暈染到四周白色的牆壁上。
兩位少年也在餘晖的照耀下顯得略有一絲孤獨、與世隔絕之感。
趙林稱之為“藝術之感”。
紅紅綠綠的顏料被兩位少年分別鋪灑在一面牆壁上,制造出極具沖擊的色彩之美。
幹淨修長的手指撫上牆上被潑灑的顏料,大力的揮舞、渲染,整潔的牆面頓時被染上各種顏色。
不做他想,兩人盡情的沉浸在繪畫的樂趣當中,趙林這期的主題是“困獸”,他極盡可能的把自己心中所想全盤寄托于自己的雙手,盛煜能理解他所要的感覺,不羁、自由、放縱、義無反顧奔向光明,堕落、孤獨、黑暗、卻又無可奈何溺于現實。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兒,畫是一回事兒,他所有的經歷無非都在出生長大的這小小方寸之間,所知所感也不過是一片陽光溫暖,因此能夠畫出來的也只是初中和宋野決裂、發奮學習的壓抑和孤獨。
他們倆個心中的“困獸”雖是不同,不過卻又在某一瞬間相同,像是一堵牆突然被打破,都看到了彼此隐藏的無奈。
宋野趕到的時候,盛煜和趙林的工作量剛剛完成了三分之一。
盛煜和趙林過于投入,雖然看到宋野來了,也沒有太大的驚訝,反倒像是有一種默契一樣,自顧自的繼續手中的動作,趙林帶過來的刷子也沒有用到,兩人此刻的衣服上、胳膊上、臉上、甚至是頭發上都染上了各色的顏料。
宋野心急如焚的趕過來,看到這一幕,一時之間有些怔愣,随後反應過來後也不打擾他們,坐在旁邊靜靜的看着他們擡手、揮手、畫下每一個心中的想象。
屋內只有屋角一處發出昏黃的燈光,緊閉的窗戶隔絕了凡世的喧鬧和浮華,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趙林和盛煜就沒停下來過。
宋野就靜靜的坐在旁邊看着盛煜。
畫畫的盛煜與平時非常不一樣,他能夠看出來,現在的盛煜很認真,可是卻沒有當初學習時的疲憊,反而是雙眼都發着光,在平時,他整個人是熱烈的,現在整個人的氣質卻又十分平靜和清冷,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
從側面看,他的輪廓又與平時不同,緊繃着的眉頭和唇角平添了一些淩冽。
說實話,宋野沒看過這樣的盛煜。
即使是在小時候陪他一起畫畫,他看到的一直都是開朗大笑的盛煜,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小時候那個少年也能這樣認真,這樣……格外引人注目。
沒錯,現在的盛煜在閃閃發光,可是當初為什麽又要放棄畫畫呢?
心裏有個答案仿佛要破土而出,可他卻不敢再想。
正如宋野不敢告訴盛煜他放棄了七中一樣,宋野也不敢想象熱愛畫畫的盛煜會因為當初兩人的沖突放棄了畫畫。
原本白色的牆面現在被畫滿了圖案,或豔或暗的色彩交替,心裏的瘋狂徹底宣洩在每一個圖案上面。
明明是雜亂相交的色彩和圖案,宋野卻偏偏從這些色彩中看出趙林心裏的壓抑和苦悶。
他可以理解趙林這種感受,在某一程度上說,他和趙林都是“羁鳥”,都是“池魚”,看似擁有一切,實際上卻一無所有,就連最簡單的光明都要争取。
反觀盛煜,大多選用的是更為熱烈的色彩,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鋪天蓋地的熱情飛瀉而出,瘋狂當中自帶一種希望。
而宋野,也自甘沉溺在他的熱烈和希望當中。
趙林和盛煜已不知今夕何夕,待把所有的牆都塗滿後只覺得通體舒暢。
趙林和盛煜這一次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抽象派的畫法,以幾何和圖案概括整個畫面。
盛煜看向自己的畫作,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樣,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繼而轉頭去看趙林的畫作,在看的一瞬間只覺得胸口有一種十分壓抑卻又說不出的感受,像是瀕臨死亡的人向人伸出援手,卻又發現孤立無援的迷茫和堕落,最後發瘋入魔,天地再也無我,而我只是我。
趙林剛落筆還沒走出情緒的面容被盛煜看到,趙林發現以後朝他笑道:“怎麽寶貝兒,我畫的不錯吧?要不要試着了解我,然後愛上我?”
“……”
呸!什麽絕望!肯定都是那丫裝的!
盛煜翻他個白眼,想從梯子上下去,就發現有人幫忙扶住了梯子,他低頭,發現是宋野。
“你怎麽在這兒?”盛煜是真的沒有看到宋野過來,他認真畫畫的時候很容易忽略一些事情,然而白天的事兒他還沒忘記,看過的同人文以及夢裏的事兒依舊清晰的印在腦海裏,此刻依然有些尴尬。
宋野眼睛也不眨的撒謊,“趙林找我來接你回家。”
盛煜從梯子上下來,看向趙林,趙林攤攤手,“算是吧。”
宋野能猜到他在哪兒,那就算是吧,不過他這個人情卻也不是好拿的。
盛煜:“你們倆認識?”
宋野:“不熟。”
趙林:“當然。”
“……”
“……”
兩人異口同聲,又同時沉默。
“你們這……什麽情況?”
宋野往盛煜手裏塞進去一張濕巾,然後又拿出來一張,垂下眼眸認真的幫他擦手背和手臂上的顏料:“認識,但是不熟。”
趙林看了宋野一眼,附和道:“對,認識。”
“……”
被趙林他們這關系一攪和,僅剩的那點尴尬也蕩然無存,盛煜更好奇的是他們是什麽關系。
—
此刻已經晚上八點多了,現在趕回學校也是拿上書包回家。
宋野簡單的擦擦盛煜身上的顏料,他身上沾染了太多顏料,擦也擦不幹淨,索性換回了校服,把手洗幹淨以後幾個人出去吃飯。
宋野堅持不讓趙林跟着,非得要帶他回學校附近吃,趙林看起來挺郁悶,跟宋野沒來之前完全是兩個人。
盛煜看的好笑,拉着要走的宋野,提議說就在附近吃,趙林聽了以後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小孩兒,我請你們倆。”
說話也正常了,也不再陰陽怪氣的叫寶貝兒了。
盛煜看了看宋野,宋野回看他,又看了看散漫卻并不慢地走在前面的趙林,随後傾身在宋野耳邊,問他:“你們倆個到底是什麽關系,他怎麽這麽怕你?”
宋野:“有嗎?”
盛煜肯定的點點頭,“你一來他就正常多了,你不知道,你沒來之前這瘋子開車都不握駕駛盤,還整個人的身子都探出去半截兒,把我吓了一跳。”
聞言宋野挑眉。
22
幾人到了吃飯的地方。
趙林帶他們來的是一個看起來高檔一點的餐廳,服務員帶來點菜單後趙林就勾了幾個菜,随後把菜單遞給宋野,宋野擡起眼皮看他,沒接。
“得。”趙林又把菜單遞給盛煜,盛煜接過來,發現自己想點的菜也都被點過了,也沒再點。
趙林把菜單遞給服務員,服務員出去傳菜,在服務員出去之前他還特地強調幾樣菜不要辣。
盛煜看的迷迷糊糊的,越來越好奇他倆到底是什麽關系。
三個人的局面是尴尬的,趙林拉着宋野說話,宋野并不想理他,經常是他問一句,宋野不說,或者回答一個單音節。
系統這時候跳出來:“宿主,情敵已出現,請您随時做好戰鬥準備!”
“……”
盛煜看看趙林,又看看宋野,“我做什麽準備?你想告訴我,趙林實則是個花心男,見到新人就忘了我?”
系統:“宿主必須時刻提高警惕,再不努力,宋野就要被小妖精勾走了!”
“……”合着它說的情敵不是宋野而是趙林?
“你是怎麽看出來趙林會是我情敵的?”
系統:“本系統是智能化系統,會将任何試圖接近宋野的人自動判為不安好心,請宿主趕快趕走試圖勾引宋野的小妖精,搶回正主位置。”
“……我和宋野原本就是朋友關系,不對,你不會也在磕我和他的cp吧?”
被盛煜一眼看穿的系統并不慌張:“我這是為了您好,請您趕快奪回宋野的目光,否則本系統将實行強制指令。”
任何人都別想拆它官配!
系統氣呼呼。
盛煜看着宋野冷着一張臉,趙林笑嘻嘻的跟他說着話兒,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動作,就聽到腦海裏發出冰冷的機械聲:“強制系統已準備,請宿主做好準備。”
!!!
“十。”
“九。”
盛煜:“……”
“七。”
“哎等等,等等!我自己來!我可以自己來!我馬上趕!”
“三……強制暫停,宿主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盛煜頗有些咬牙切齒的看向說話的兩人。
系統停下動作,“還請宿主加油。”
狗系統。
系統:呵呵。
趙林注意到盛煜的目光,擡起手邊的水壺,問他:“喝水嗎?”
盛煜黑着一張臉從他手裏接過水壺。
趙林挑眉,随後就看到盛煜變了一張臉,笑着把宋野杯子裏原本的白開水倒進了垃圾桶裏,然後又親手給他重新倒了一杯,“杯子裏倒的第一杯水不衛生,都是用來洗杯子的,喝這杯。”
“嗯。”宋野唇角微揚,把盛煜推到他面前的水杯拿起來喝水。
整個晚上,只要趙林跟宋野說話,盛煜就問宋野:“喝水嗎?”
對于盛煜的問題,宋野向來是好說話,“喝。”
于是整個晚上下來,宋野飯沒吃多少,水倒是喝了兩大壺。
到最後,在盛煜又一次問宋野喝水嗎的時候,宋野還沒說什麽,趙林首先看不下去了。
“盛煜你行了,你丫讓他拿水當菜吃呢?吃菜也要吃吃歇歇,喝水也不是這麽個喝法。”
盛煜倒水的手一頓,宋野瞥了一眼趙林,趙林剛剛張開的嘴唇被他這一眼瞪得又閉了回去,暗罵了一聲操。
宋野轉而對盛煜道:“沒事兒,剛好我渴了。”
盛煜這還是第一次見趙林這麽憋屈,只見他勾起唇角,朝着宋野笑道:“你想歇嗎?”
宋野:“……”
盛煜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杯端起來,自己喝了一口,随後又把水杯端到宋野唇邊:“野哥,我嘗過了,這杯很甜,跟其它水不一樣。”
随後挑釁似的看着趙林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笑的更是恣意。
哼哼,讓你欺負我,現在有人能治你了吧?
趙林看着宋野非常不争氣的喝了一口,眼神幽怨的看着盛煜。
盛煜有宋野這個靠山,自然也不怕他,只見他又夾了一塊蓮菜放在宋野的餐盤裏,“野哥,這個菜好吃,別看放了辣椒,其實也就是調個色,一點都不辣,你嘗嘗。”
宋野夾起來放到嘴裏,末了還點評點評,“好吃。”
趙林用一種“恨子不成鋼的”的目光看着兩人,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唇角一勾,歪靠在椅子上,問道:“盛煜,咱倆一起玩游戲那天跟你一起那小男生誰呀?那飛醋吃的,都恨不得直接拿槍過來爆我的頭。”
“一個朋友。”盛煜忍住笑,看着他道:“你認識。”
趙林挑眉,“我認識?該不會是段洛恩那小子吧?你什麽時候跟他搞到一塊去了,這也太傷我的……”
宋野又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趙林收到他的目光,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兒,“太讓人傷心了吧。”
盛煜夾了一個紅糖糍粑,“不是他。”
“不是他?”
“嗯。”
“那是誰?我和你共同認識的還有其他人嗎?”
盛煜嘴裏嚼着東西,眼中滿含狡黠的笑意看向宋野,“野哥,人問話呢。”
宋野看向趙林:“是我,有意見?”
操!
趙林從來沒有跟宋野一起玩過游戲,自然不知道他的游戲賬號,他的本意是在宋野面前告盛煜一狀,讓他還這麽恃寵而驕,沒想到直接告到正主這兒來了。
趙林罵人又不敢在宋野面前罵人,怕帶壞小孩兒,一個人憋着氣兒,也不敢點酒喝,極其郁悶的把杯子裏的水悶頭而盡。
随後宋野狀似無意問道:“你今天開車的時候幹啥了?”
聞言趙林一頓,眼神不自覺的看向盛煜,盛煜像是得勢的奸臣,又夾了一個菜送到宋野盤中,“問你呢,你看我幹啥,我臉上也沒答案啊。”
趙林:“……”
故作鎮定,“沒幹啥呀,開車就好好開車呗。”
“放屁,你追求的自由和瘋狂呢?要不是我攔着,你就差直接從車頂跳下去了。”
趙林眯着眼看向盛煜,“小朋友,話可不能亂說啊。”
報複!絕對是□□裸的報複!絕對是看出來他是個弟控,特意在宋野面前告他的狀!
盛煜眯着眼回看他,“呦,這就小朋友了?怎麽不喊寶貝兒了?”
宋野:“寶貝兒?”
盛煜:“對!他今天下午一直喊我寶貝兒,來的時候你也聽到了吧?而且還非逼着我喝酒!不喝就對我上下其手!”
“……”
宋野挑眉,看着趙林:“上下其手?逼他喝酒?”
趙林:“……你、你可千萬不要亂說!宋野,我沒,我什麽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