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23
“你這小子怎麽什麽都敢抓,拿下來我看看,我也沒見過……不過知了的叫聲好像不是用嘴叫,它好像是用腹部發聲的。”石恒說。
桑葚被我丢了,仔細研究着手裏的蟬,黑色的它安靜的趴伏在我手心裏,怎麽看都像一只吃化肥長大的大蒼蠅。我動動手它也沒反應,只是偶爾輕微的抽動下腿證明它不是死的。
“放掉吧,它快死了”石恒提議,雖然他也好奇,但是他不敢用手拿着,斜着眼看着。
“它自己不飛走的,我放哪?就扔地上!那會被車壓或者被踩死吧,要是被人撿走還不如我拿着玩一會呢。”我是個好奇的人,尤其對新鮮、鮮活的小動物喜愛有加,小時候就經常抓很多昆蟲放在屋子裏直到養死。
“你就再送到樹上去啊,即使要死也讓它安靜舒服的享受完剩下的時間,總比在你手裏被折騰死的好”石恒說。
我奇怪的看着石恒說:“你們城裏人就是矯情,一只蟲子而已,死了就死了還至于難過一下,愛心泛濫。”
石恒又掐我的臉,而且還是之前掐的位置,問我:“你上學的時候沒學過嗎,知了在泥土裏要蟄伏五至十年,之後才能從泥土裏爬出來,只活一個夏天,最長活不過兩個月,短的一個星期而已,看它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完成生命的使命了,就在等死了。”
“什麽使命?”我納悶。
“就是交配,一個小生命,活活埋在黑暗的泥土裏十年,蟄伏十年只為了在接下來僅有的幾十天裏愛一次……不該值得敬畏嗎!”石恒想摸摸蟬的翅膀,可惜他還是過不了自己怕蟲子那一關,擡起的手改成了摟着我的肩膀。
“我懂,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對吧。”我說。
石恒狠狠的勒了一下我的脖子,笑罵道:“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求你再也不要提古文詩詞了,蠶和蟬是兩種東西。”
(蟬)
當我的靈魂從潮濕黑暗的泥土中蘇醒,我以為這個世界就是如此;黑色、冰冷、狹小到不能翻身。
無法計算的長久、孤獨陪伴着我,突然有一天我用顫抖的手足剝開黑暗,一個全新的世界連空氣仿佛都是跳動的。
我的皮膚開始了進化,我居然有翅膀,它變得舒展。我好開心,能存在于日光裏、月光下,原來我并不是一直被活埋的。
我會唱歌,只唱給我愛的它聽,也只有愛我的它才懂欣賞,它會聞聲而來。
我不怕等待有多久遠,也不在意生命是如何的短暫,因為我來過、愛過,我叫蟬。
……
找了一處比較平坦的樹枝丫,放好了将死的蟬,拍拍手跳下樹,跟石恒一起就走了。此刻的我根本意識不到很多東西,就像我不會想到在以後的多年,我的生命軌跡會多麽的像它。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