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除非什麽?
時昕顏倉皇的收回目光,急急地說道:“抱歉,我不是!”
她不是不願意承認,只是,時機未到。
如果她現在就貿然承認了,以後的路要怎麽走?
賀凡眼裏剛剛染上的光芒,瞬間就滅了,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其實,眼前的女子給他的感覺是,氣場和表情很像死去的妹妹賀妃。
他以為是。
時昕顏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賀凡,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安慰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我先進去了!”
賀凡沒有開口,臉上的表情歸于平靜。
時昕顏有些于心不忍,唇瓣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霍厲停下腳步,回頭來看她。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女人的背影透出幾分落寞來,心口鈍痛,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小妃!”
時昕顏控制住自己不回頭。
就算霍厲知道她是賀妃,她也不會承認自己就是賀妃。
“走吧!謝謝你來看我母親!我想,我母親應該會很高興的。”賀凡沖着時昕顏笑了笑,邁往前邁步。
時昕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幹脆什麽也不說,直接轉身走了。
…
時昕顏從來都不知道,死去多日的人會是這個樣子。
看到棺材裏躺着人,當時她腦子裏跳出來的念頭就是,這個人不是她的母親。
她記憶中的母親,一直是美麗而又優雅的。
無論什麽時候她都保持着那份優雅。
可此刻躺在棺材裏的母親,盡管經過美容,還是沒辦法看出她本來的面容。
時昕顏心口疼痛,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咱們先做個簡單的道別,葬禮也就沒辦法了!我相信,伯母肯定不會怪我們的!”霍厲站在時昕顏的身邊,兩人隔着很近的距離,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時昕顏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那麽真實…
他知道她是賀妃。
可她不承認他也不會在這樣的地方戳破她的僞裝。
“我可以…”時昕顏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賀凡,頓了一下,小聲說道:“我可以單獨和伯母說說話嗎?”
賀凡挑了挑眉,還沒開口就聽到霍厲說了一句,“賀凡,我們先出去吧!”
賀凡…
霍厲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感覺今天做事怪怪的。
“賀凡,走吧!”霍厲不由加重了語氣。
賀凡抿唇,斂了斂眉,轉身跟着霍厲離開了。
等到兩人離開,時昕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向棺材,跪倒在地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棺材裏的那張臉。
其實,到現在她都還不願意相信這是自己的母親。
不過幾天工夫,就這樣陰陽兩隔。
“媽,對不起,我該早些告訴你的!我就是你的女兒賀妃!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時昕顏無聲地流淚,聲音壓得很低。
此時,霍厲和賀凡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
“她說,她不是小妃!”所以,為什麽要叫一個不相幹的人來。
“如果她不是小妃,怎麽可能在接到電話之後半個小時就趕來?”賀凡不是一向聰明嗎?為什麽會突然間變傻了呢?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別人的身體,小妃的靈魂,這怎麽都像是一個荒唐的玩笑!”賀凡不信,眼睛盯着關上的那道門,“對了,你上次故意接近席若羽,和她達成了什麽協議?”
霍厲看向賀凡,并不回答他的話,反而說起了其他,“那個女人比我們想像中的更聰明!雖然她心裏很清楚‘億星’現在的情況,她卻根本就沒有自亂陣腳,反而很積極主動的去找資源,打算讓‘億星’起死回生!”
“我就想不明白了,‘億星’的那些錢究竟去了哪裏?難道說真是被小妃去拉斯維加斯賭輸了?”賀凡盡量把聲音壓低,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
“小妃…”霍厲挑了挑眉,“或者,她把錢藏起來了也不一定!”
賀妃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也許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呢?
“小妃難道早就知道有人會害她?”如果真是這樣,她大可提前做好防備。
為什麽要給別人這個機會?
“也許她并不知道!”霍厲不禁想起那個聰明狡黠的小女子,每次利用勒斯來挖資源,之後竟然也能理直氣壯地對他說,資源是我憑自己的本事挖來的,你敢拿我怎麽樣?
想起過去小女子的點滴,霍厲情不自禁地笑了。
上天待他還好,雖然收走了小女子的身體,卻留下了她的靈魂。
他想,他可以和她的靈魂來一場戀愛吧!
“那錢去了哪裏?”賀凡真是想不明白了。
無論誰都知道,‘億星’這幾年在四葉城發展迅猛,每年股東的分紅都不是一筆小數目,所以,‘億星’肯定是賺了不少錢。
現在說‘億星’沒錢,他總感覺不太現實。
“錢…”霍厲後面的話都還沒說出來,房門突然就打開了。
“我該走了!”清冷的聲音傳來,兩個人同時扭過頭去。
門口站着的女子,眼眶微微有些泛紅,眼角下方那顆淚痣有幾分淡淡的風情。
“我送你!”霍厲率先回過神來。
“不用了,你們先安葬伯母,明天我再去墓地祭拜她!”時昕顏拼命的壓抑住心頭的悲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
“那你…”霍厲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
他很清楚,賀妃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做事比男人還要幹脆利落。
“我先走了,節哀!”這句話時昕顏是對着賀凡說的,說完之後轉過身走了。
霍厲和賀凡站在那裏,目送她的背影離開。
…
億星的總裁辦公室,此時已是一片狼藉,書櫃裏的東西全都被掃到了地上,資料四處散落着,酒櫃裏的酒全都被砸破,地上混合着白酒,紅酒,黃酒…酒香四溢。
席若羽坐在沙發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東西,臉色十分難看。
房門被敲響。
席若羽回過神來,擡眸看向門口,一臉警惕,“誰?”
“是我!”男人醇厚的聲音傳入耳朵裏,席若羽收起警惕,渾身放松下來,“進!”
接着,房門被推開,賀益走了進來。
看到賀益,席若羽臉上的表情有些崩潰。
賀益将房門反鎖,這才大步走向席若羽。
在沙發前蹲下來,賀益小聲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以前公司所有的合作合同都沒有了,今天我陸續接到電話,有公司要告我們違約,找我們要賠償!”席若羽一臉煩躁。
“你不是把盧思影那個女人給控制住了?想辦法讓她說出來!”賀益眼裏閃過一抹狠戾,陰鸷的眸子看起來有些危險。
“我什麽辦法都想過了,可就是撬不開那個女人的口!我能有什麽辦法!”席若羽的語氣很差,眉心皺着,臉上隐隐染了一層薄薄的怒意。
“每個人都有軟肋,不如,咱們再想想那個女人最在意的究竟是什麽!”賀益将席若羽抱進懷裏,用手拍着她的後背,柔聲說道:“你也別太操心,太累對你肚子裏的胎兒不好!”
席若羽在賀益懷裏尋了一個舒适的位置窩着,手指在賀益的懷裏畫着圈兒,“益,咱們的新房子已經弄好了,明天下午你陪我去挑家具!”
賀益猶豫了一下,“明天上午你不是要召開記者招待會?開完之後還得接受媒體采訪,那麽累你還有精力去買家具?”說着,伸手撫上席若羽的肚子,“小心咱們的寶寶會提出抗議!”
席若羽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眼裏的戾氣消去,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手覆在賀益手背上,“益,寶寶說,她想和爸爸在一起!咱們什麽時候結婚啊?我這肚子越來越大了,快遮不住了。”
賀益抽回手,随即站起身來,“甘藍和小妃相繼去世,母女倆屍骨未寒,我們再怎麽想在一起也應該考慮一下目前的狀況!所以,結婚和婚禮,這些我暫時都不能給你!若羽,我知道你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你應該明白我的處境,不會無理取鬧的,對吧?”
席若羽聽完這番話,臉色頓時就變了,一下子站起來,與賀益面對面站着,“那麽,我可以理解成,你不忍心看自己的妻子死了還要被利用,所以,故意偷走她,對吧?說到底,你心裏愛的,根本就只有她而已!從來都沒愛過我!”
席若羽這番話聽起來有些無理取鬧。
可賀益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席若羽看着他的臉,不由在心裏冷哼一聲。
賀益很快恢複到自然,看着席若羽,笑得一臉溫柔,“若羽,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難道是在懷疑我嗎?你可別忘了,咱們是夫妻!”
席若羽看着賀益,“咱們是夫妻嗎?”
一臉冷漠。
賀益趕緊蹲下來,伸手将她攬入懷裏,“好了,別鬧了行不行?咱們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找到甘藍,如果實在找不到,那麽,原本的計劃就取消!”
“我就知道是你!”席若羽用力推開賀益,“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賀益挑了挑眉,“行了!別鬧!”
語氣實在不怎麽好!
席若羽冷冷一笑,“如果你要我相信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賀益眼皮陡地跳了一下,“除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