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章節
鎖鏈,嘴角忍不住勾起。清渠和自己親密相連,只有這時候,季歆舒才會有如此強烈的歸屬感。
“清渠,我也餓了。”季歆舒動了動身體,小聲說了句,她故意說得委屈,沙啞的嗓音聽上去仿若加了哭腔,聽上去倒真有幾分難過的樣子。季清渠身體微僵,拿着盤子的手細微顫抖,她好似沒聽到般繼續望着窗外許久,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看季歆舒。
那人靠坐在床上,額頭上貼着一個有些搞笑的白色創口貼,是打針之後留下的,她身上之前那件染血的衣服早就換掉,現在是幹幹淨淨的白色棉衫。在自己面前,這個人總是笑得溫柔,也讓白色在她身上變得尤為好看。
在季歆舒昏迷的這段時間,季清渠時常會想,如果對方沒有做這些,她們兩個還維持着普通的姐妹關系該有多好。可惜,很多事情一旦發生就很難再回去了。
“清渠還在生我的氣嗎?”見自己說了話之後季清渠也沒有回複,季歆舒垂着眸子,十分糾結地把手交疊在一起扯住被角。季清渠看不得她這樣, 幹脆下樓去了廚房,把唐绮早上買回來的早餐拿上來。到了這時候,季清渠不得不感慨季歆舒在一些方面的周到,比如這條鐵鏈的長度,還有找了唐绮這麽個“愚忠”的助手。
坐在床上的季歆舒看到季清渠下樓, 有些慌亂地想要起身跟過去,動的時候她看到鎖鏈,又好似被打了一劑安心針,緊繃的神經逐漸放緩了許多。坐在床上,季歆舒聽着樓下的腳步聲逐漸接近,她享受地閉上眼,聆聽着季清渠朝着自己靠近的聲音,仿佛每個腳步落在地上的脆響和開門聲都是給她的恩賜。終于,季清渠出現在床邊,她手裏端着一碗粥,另一只手捏着包裝完好的飯團。
“我雙手用不上力氣,清渠能喂我嗎?”季歆舒看到季清渠給自己拿了早餐上來,笑得眼睛都眯在一起。素顏的她還是很漂亮,少了份難以接近的疏遠和尊雅,看上去更柔和。看着這樣的人,誰又能想到,她會把自己關在這裏呢。
季歆舒得寸進尺地說着,這句話其實也有五分真實在裏面,她現在的确拿不動面前這碗粥。季歆舒幾天沒吃東西,加上昏迷的時候也只注射了營養液,她現在和季清渠說話都是強打着精神,更不要說自己端着粥吃了。
顯然季清渠并不信她這一套,只淡淡瞄了眼季歆舒便把粥放在一旁,兀自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見季清渠不理自己,季歆舒抿着唇看向那碗粥,伸出手去拿。粥加上碗的重量不輕,以自己現在的力氣,肯定沒辦法好好端起來,而且粥的溫度也不低。
果不其然,季歆舒才努力端了一會兒,粥便有了傾斜的跡象,她放在一旁的手指被燙到,季歆舒小聲“唔” 了一下,又不能把粥放開,只能忍受着手指被燙紅的蟄痛。季清渠默不作聲地把季歆舒這一系列動作看在眼裏,也聽到她小聲的痛呼,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清渠,其實我很開心,醒來之後還能看到你在我身邊。之前我以為自己不會再有睜眼的機會,也不知道死了之後還能不能看到你,現在看到你的每一眼都是我賺到的。”季歆舒輕聲對季清渠說,後者注意到她發抖的手和燙紅的指腹,沉默地走到她面前, 低頭凝注她的指腹。
“季歆舒,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 季清渠沒有說明,季歆舒順着她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她知道清渠是在關心自己,不是在發脾氣,這個發現讓季歆舒覺得開心極了。
“清渠,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拿不動。你別擔心,已經燙得麻木不疼了,等一下有些力氣我就吃。”季歆舒垂着頭,委屈巴巴地說完這番話, 那副模樣讓季清渠更氣,她索性把那碗粥搶走,拿起勺子盛了一小口,送到季歆舒面前。
忽然被喂食,季歆舒開心極了,她仿佛看不到季清渠不善的臉色,面前就只有對方送來的那口粥。季歆舒張開嘴,把粥喝下,溫暖的粥滑過喉嚨流入許久不曾進食的胃部,帶來一陣陣暖意和舒适感。季歆舒對季清渠說了聲謝謝,視線不曾從季清渠臉上離開,想把她每個小表情都收入眼中。
“清渠,我記得你以前也是這樣,明明關心我,還是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季歆舒有些懷念地說着,季清渠看出她的心思,在心裏嗤笑一聲。造成她們現狀的人不就是季歆舒本人嗎,她身為罪魁禍首,有什麽資格說懷念呢?
“清渠,你…唔!”季歆舒還想說什麽,季清渠已經先一步把粥送到她嘴裏,堵住她要說話的欲望。接下來, 只要季歆舒有開口的苗頭,季清渠都會看準時間把食物喂過去。最開始是粥,粥沒了就塞飯團。
季歆舒嘴裏塞着飯團,臉頰兩邊還粘着飯團落下的米粒,因為嘴裏被季清渠塞得太滿,季歆舒眼眶紅紅地吃着飯團,不敢再說話,害怕季清渠再塞吃的給自己。季歆舒這副可憐的模樣着實少見,季清渠對此倒是很滿意。
看到她已經沒了說話的欲望,季清渠這才起身離開房間。她去了自己的房間,看着之前自己和季歆舒發生沖突而染血的地毯已經被唐绮換掉,怔怔地望着新的地毯出神。
Chapter·86
微白的月光照在泳池的水波上,季清渠手裏拿着酒搖晃幾下,仰頭喝下。這是她今晚喝下的第三瓶酒,意識和視線都染了醉意的迷離,她不讨厭這份游離感,或者說,在這段時期,她逐漸愛上了被酒精麻痹的感覺,并且越來越依賴這種東西。
上次和季歆舒爆發了不愉快之後,季清渠看清了很多,她明白,只要季歆舒不松口放自己走,無論她如何抵抗反抗都沒有用。絕食試過了,自己也親自證實了這樣的行為有多愚蠢。她無法做到像季歆舒那麽狠心,可以看着自己至親的人難過受傷,就算季歆舒再怎麽錯,季清渠還是不忍心真的對她做什麽。
現在,一切走入了死局,季清渠索性每日喝酒灌醉自己,她幾乎喝光了家裏所有的酒,季歆舒又縱容着她,讓唐绮送了更多酒過來。季清渠每次看到唐绮把大批量的酒運送到藏酒庫, 心裏總會生出不屑。季歆舒在幫助自己買醉,其實也是欺騙她自己的一種手段。醉了就會獲得短暫的安寧,只有自己醉了,季歆舒才能肆無忌憚地抱着自己,或許,這對季歆舒來說也是好事吧。
季清渠想着,把空了的酒瓶扔在地上,轉而拿起桌上的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就在這時,季歆舒從屋裏出來,幾天前因為自己的反抗,對方終于把纏繞她們的鐵鏈解開,又會時時刻刻出現在自己面前。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和滿身酒氣的自己全然不同。
“清渠,少抽一點吧,我給你做了湯,你喝一些。”季歆舒伸手,想把季清渠嘴上的煙拿走,後者卻先躲開,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朝自己看過來。季清渠笑起來的樣子很媚,因着最近清瘦了許多,臉頰更小,也使得那副媚态憑添了一絲妖冶。
她長發微亂地散着,琥珀色的眸子漫不經心地看着自己,的确不複之前的厭惡,但是也沒有任何感情了。季歆舒能看出,此刻的季清渠就像是放棄了她自己一樣,她自暴自棄,酗酒抽煙,終日沉寂在迷醉中。這樣的改變,不是她願意接納自己,而是她連自身都放棄了。
“季歆舒,你啊,關着我,不讓我出去,現在我喝酒抽煙,你還要管嗎? 你這樣,是不是太欺負人了?”季清渠輕笑着,塗着口紅的雙唇含着煙蒂緩慢地開合,微微上翹的嘴角慵懶散漫,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她光着腳踩在地上,另一只腿交疊在腿上,身上是單薄的紅裙。季清渠很少會在自己面前展現出這樣的媚态與慵懶,尤其是兩個人的關系變成這樣之後,她再也沒叫自己一聲姐。看着她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把煙霧從口中吹出,季歆舒忍不住拉過季清渠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清渠,懲罰我就好,別為難你自己。”季歆舒紅着眼看季清渠,她這番懇求的語氣也讓季清渠稍微清醒一些。她聽過之後笑了聲,起初只是很小的一聲嗤笑,後來變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尖銳。
“為難?你認為我現在很為難嗎? 我現在的為難又是誰帶來的呢?季歆舒,你想要什麽,就那麽想要我嗎?”季清渠看着季歆舒,眼裏閃爍着諷刺。她把最後的煙抽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