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更+四更+五更】純屬放…
以公謀私?公司就是言深的, 他有什麽可謀的?
洩露機密?自己現在不過是個執行經紀人,有什麽機密可以洩露?又能洩露給誰?
這兩項罪名聽着就覺得可笑。
顧瑤冷笑了一聲,問道:“匿名舉報?是司馬楠舉報的吧。”
文靜看了看屋裏的熊澈, 沒敢搭茬,只是盡量讓呼吸更加平穩。
放眼整個公司,跟自己過不去的只有司馬楠,而對言深不滿的,也只有他。
除了他,顧瑤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選。
“媽的,他人呢?!”
熊澈和司馬楠積怨已久,從進公司跟在顧瑤身邊起, 他就明裏暗裏地跟自己過不去。
有一次在衛生間碰到他,他竟然還明目張膽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胸……
此刻,一想到他那張猥瑣的臉笑得無比猖狂,他就恨得牙癢癢。
倒是顧瑤, 身為當事人的她竟然還沉得住氣,不,不止是沉得住氣, 相反她還有點悠然自得, 似乎這個對她而言是滅頂之災的消息, 不過是初秋的毛毛雨。
“急什麽, 你越急, 司馬楠就越是得意。”
顧瑤扶着床慢慢站起身, 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櫃前,在衆多衣服中來回挑選着合适地搭配, “文靜, 董事們都到公司了嗎?”
文靜的氣息逐漸均勻, 回道:“有兩位董事已經到了,言總接到電話正在從外地趕回來,估計還有一兩個小時就到了,公司其他高管也跟着去了,說是要協助調查,但……”文靜頓了頓,“說是要等調查結果出來,再叫你去公司确認情況。”
“好一招渾水摸魚。”
顧瑤拿出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原主只穿過兩三次,又是收在衣櫃的最裏面所以像是全新的一樣。
正如自己所料,在這個節骨眼上,司馬楠絕對不會讓自己出現在公司。
恐怕他這麽急着動手,手裏的證據肯定不全是鐵證,要是再給他幾天時間,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再想要翻案就難于登天了。
見顧瑤還在挑選着衣服,熊澈問道:“你幹嘛?”
“去公司,”顧瑤抽出一條絲巾,轉過身得意地勾了下唇角,眼角眉梢盡是婉媚,“這出戲要是只有他一個人唱,那可太無趣了。”
看着顧瑤胸有成竹的樣子,宛如一位威風凜凜、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将軍。熊澈想要勸她在家呆着的話,硬是給咽了回去。
顧瑤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讓左腿能盡量多休息一會。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他?”熊澈疑惑地問道。
這件事換做發生在自己身上,會怎麽做?
急得團團轉不知所措?找到他本人按在地上一頓毒打?還是等着結果出來再去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不管怎麽樣,他絕對做不到像顧瑤這麽理智,不止是理智,甚至還有那麽一絲絲的興奮。
顧瑤反問道:“我怕他幹嘛?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好端端一個人,還能被他三兩句話說成鬼不成?”
她心裏知道,司馬楠的诋毀不過是用紙捏成的老虎,想着吓倒自己罷了。
可,這紙老虎再真,也扛不住水澆火燒。
她左手拿着粉底盒,右手用粉撲輕輕地拍打着臉頰,透過鏡子裏的倒影,對他們兩個吩咐道:“現在我有兩件事交給你們去做。”
“是。”
文靜向前邁了一步,每一根神經都被顧瑤帶動得緊張起來。
“既然說是洩露,那肯定是公司之外的人……你查一下他的通話記錄,把他聯系的人,只要是圈裏的全都叫來公司,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們當面聊。”
顧瑤堅信他掏出的證據都是假的,只要有人證出場,就能證明他是在說謊。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時間還早,還有時間準備。
無意中,她瞥見了手機桌面上那只紅色的華國結……
言深,他也在這場流言漩渦裏。
司馬楠這次完全是沖着自己來的,言新國既然是公司的董事長,他肯定沒有那個膽子去挑釁言深的權力,繞了一大圈,不過還是把罪名按在自己頭上罷了。
說起來,言深倒是無辜躺槍了。
顧瑤的聲音變得平和了一些,“小言總呢?”
“他去盛世開會了,估計還不知道這件事兒。”文靜說道。
顧瑤暗暗慶幸道:不知道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只會惹事的麻煩精。
“那我呢?”
熊澈将GoPro收了起來,一想到要見證一場撕X大戰,心裏還真有些癢癢的,“我要做什麽?”
打開了眼影盒,顧瑤用刷子蘸取了些大地色系的眼影,從眼角掃到眼尾。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她已經能夠熟練地運用這個時代的胭脂水粉。
“你去金城廣場一趟。”
熊澈振奮地點點頭:“行!”
“去給我買個雞蛋灌餅,老規矩加蛋加辣條,鹹菜加到生菜裏面。”
熊澈:???
我好歹也能出錢出力,結果你就讓我幹這活兒?
顧瑤抿了抿唇,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一個面包和雞蛋,不知一會要和他們鏖戰多久,總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出門前,熊澈再次向她确認道:“真的不需要我做別的事?”
透過鏡子,顧瑤肯定地對上了他的目光,“不需要。”
在宮裏叱咤四十餘年,還從沒有人能夠将她顧如意扳倒。
哪怕是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換了個全新的身份,這場仗,她一個人也能打得贏!
——
一年前,網絡上鋪天蓋地是顧瑤的黑料。
說她潛規則藝人、說她利用職務之便賺取外快,除了顧瑤,暢言的所有人也被外界輿論壓得喘不過氣來。
一年後,當顧瑤走進公司時,同事們驚惶的目光再次勾起了原主那段痛苦的記憶。
以防顧瑤洩露機密的事傳出去,公司裏所有人都被限制外出。
幾名保安守在電梯間、樓梯口,甚至還在各個角落放置了信號屏蔽器。
公司剛喘過一口氣,經不起打擊,所以在問題發酵之前,就要從根源上将事情處理幹淨。
“顧瑤姐又怎麽了?”
“說是把公司一個特別重要的項目透露出去了,讓公司虧了不少錢呢。”
“感覺顧瑤姐不是這樣的人啊,到底是誰說的啊?”
“真相面前,你不相信也沒用啊,一年前的事兒你忘了?”
顧瑤的出現讓大家大吃一驚,誰都沒想到,她會在此刻出現在公司裏。
“嗒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的響聲,哪怕腳踝還腫着,她依然霸氣外露,強大的氣場絲毫不減。
她甚少在公司裏穿正裝,比起西裝,大家經常見到的是她穿着各大牌新出的潮款,就像是行走的時尚,總能讓人耳目一新。
可當她換上這一身緊身襯衫,臉上畫着冷色系的妝容,才發現,這張明豔妩媚的面孔哪怕冷得沒有一絲情緒,也絲毫不影響她的顏值。
她強大的氣場,能夠駕馭任何的風格。
甚至有人覺得她就算是披着一塊破布,也絕對是這條街最有氣質的乞丐。
顧瑤一個人來到了公司,踩着衆人小聲的議論聲,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将帶回家的書重新放回到書架上後,若無其事地又回到電梯間,按下了上行鍵。
比起二十二樓的小聲議論,顧瑤剛到二十三樓,就聽到從會議室裏傳出的叫罵聲。
“什麽東西!怎麽狗改不了吃屎呢?”
“一年前的事兒鬧得還不夠大嗎?這才安分了幾天,又開始整幺蛾子。”
“我就說不能留她,當初誰說她能力強能帶人的?我看啊,人沒帶出來,公司就先毀了!”
會議室外,看到顧瑤不請自來,公司的高管也沒有給她一分好臉色,從她身邊走過,每個人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铛铛!”
顧瑤的敲門聲讓嘈雜的會議室寂靜了兩秒。
推開門,顧瑤的臉上展示出了一個标準的笑容,禮貌地朝在場的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抱歉,我來得有些晚。”
抱歉?看她趾高氣揚的模樣,可絲毫看不出是抱歉的樣子。
沒有恐懼、沒有慚愧,眉眼中甚至還有一些欣喜,仿佛是來發表獲獎感言的。
司馬楠坐在角落,顧瑤的出現讓他不禁瞪大了雙眼。
她怎麽會來這?
上一次出事,她瘋狂地聯系着身邊所有能利用的關系。可是當時沒有人肯幫她,面對外界鋪天蓋地的輿論,她選擇封閉在家,直到事情結束才欣然接受結果。
這次還沒捅到媒體手裏呢,怎麽就坐不住了?
四目相對,顧瑤倒一點不意外身為經紀總監的司馬楠,會坐在高層的決策會議上。
鼠目寸光的告密者,只有親眼看到陰謀得逞才會滿足。
不過,他這親手造出來的墳墓,究竟要埋誰,結果還未可知。
“誰讓你來的?”坐在靠前位置的胡董冷冷地說道。
瞧了她一眼,坐在另一邊的楊董也沒個好臉色,“如果你是來道歉彌補說一些場面話的話,哼,那大可不必。”
顧瑤觀察着會議室裏的所有人,在原主的記憶裏,并沒有關于他們的蛛絲馬跡,在劇情主線出現的字數連一千字都不到。
不過是群連自己都不如的炮灰,怎麽說起話來這麽猖狂?
該有的禮貌顧瑤分毫不差,進門時,她已經對每個人都保持着起碼的善意。
但他們非要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咄咄逼人,那顧瑤自然也不是好欺負的。
顧瑤強忍着疼痛,徑直地走向司馬楠旁邊的座位,哪怕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在他們的虎視眈眈之下,她依舊走得不卑不亢。
顧瑤在自己身邊坐下時,司馬楠同時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夾,裏面的內容并不想讓她看到。
“你怎麽來了?”司馬楠問道。
顧瑤:“怎麽?怕我耽誤你的好事?”
說話時,顧瑤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眼神冷漠,緩慢地擡起扭傷的腿搭在右腿上,婀娜的動作十分妩媚。
還以為司馬楠能有什麽長進,卻不想還是這麽個不成器的樣子。
既然想把自己掐頭按死,就拿出些攝人的氣勢來。這樣縮在會議室的一角,等着這些董事來替自己提刀,未免也太慫了點。
顧瑤扯了扯領口,不屑地哼笑了一聲:“天涼了,也該有人卷鋪蓋走人了。”
她的語氣裏沒有絲毫的懼怕,仗還沒打就篤定自己會是勝利者。
司馬楠挺直了身板,拿出了所有的力氣想要跟她抗衡,“也是,做,做出這種事,公司肯定沒你呆得地方。”
看他說話時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顧瑤更加确信他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
“聽說有人檢舉我,說我洩露公司機密?請問是什麽樣的機密?”顧瑤泰然自若道。
“做了這種事,你怎麽還能這麽嚣張?”胡董皺了下眉,對顧瑤那種風輕雲淡的态度很是不滿,“你有把公司放在眼裏嗎?!”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怎麽就能确定是我做的?如果是別人潑得髒水呢?”顧瑤反駁道。
幾個人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們不想跟她廢話,不過是小小一個執行經紀人而已,她沒有資格。
今天這場董事會自然也單單是為了開除她。
“啪嗒……”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會議室的門被再一次推開。
男人走路帶風,進門後直接走向了會議桌中間的位置。
随手将手機放在桌上,旁邊的助理緊接着将公文包裏的大小文件依次鋪開在他面前。
顧瑤看得清楚,那男人的公文包上也有一枚如意結。
“說說,怎麽回事?”
言新國之前也是國家一級演員,不過五十多歲便選擇了息影,從臺前轉到了幕後。
不愧是親爹倆,他和言深不僅長得相似,說話時都喜歡将十指交叉疊在桌上,拇指來回交錯摩擦。
言新國很有領導人的派頭,往董事長的位置上一坐,剛才所有的小聲議論頓時都消失不見了。
“咱們公司本來今年有個自制綜藝的計劃,是想要提高公司藝人整體的曝光,還有……”
“嗯,言深跟我說了,”言新國點點頭,打斷了他的話,“說重點。”
他是個急性子不喜歡聽太多的廢話,這是公司全上下都知道的事,只是見他說話時幹脆利落的語調,更像是還有自己的事要忙。
“有人舉報,顧瑤把計劃當中的細節透露給了盛世傳媒,現在盛世搶先把節目做出來了,還聯系了我們準備合作的贊助商。”
說話時,幾個董事紛紛看向了顧瑤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不僅如此,聽說這兩天她還經常聯系公司裏的男藝人去她家裏,”旁邊的董事跟着說道,“也不知道是做些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們無非都是道聽途說,但聽他們那語氣倒像是自己親眼所見。
言新國看了看顧瑤,并不急着下定論。
“本來是想讓小言總來處理這件事,但是……”涉及到言深,男人就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敢直言不諱,而是降低了聲音,小心試探,“聽說小言總和顧瑤來往過密,就只好讓您來處理。”
聽他們說了這麽多,言新國臉上仍舊沒有太多表情,“有什麽證據嗎?”
胡董朝司馬楠使了個眼色。
司馬楠心領神會,趕緊拿起面前的文件夾,慌忙起身時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靠山來了,腰板都硬了。
“在這,有電話錄音還有一些照片,後面的策劃書是盛世傳媒的趙總監給我的,本來說是要談合作,但我看和咱們公司的那一份太像了,再加上前幾天……”
言新國擡起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拿來吧,我自己看。”
“司馬楠?節目策劃書看了嗎?感覺怎麽樣?”
“我們正準備做一檔節目,您說巧不巧,您這個項目跟我們的也太像了……能問一下,貴司是什麽時候策劃的這檔節目?”
“早在一年前就想做這樣的節目,當時談合作的時候,顧瑤也說過她有這個想法,只是今年才敲定要做。”
“您确定是一年前顧瑤說的?”
“對啊”
……
那是一段電話錄音。
是趙一鳴給司馬楠打電話時,司馬楠偷偷錄下的。
言新國一邊聽着電話錄音,一邊翻看着文件夾裏所謂的證據,臉色愈發凝重。
那些證據大多是一些偷拍的照片,最上面的幾張是言深和顧瑤兩個人貼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麽,後面幾張是公司藝人們進出顧瑤所在小區的照片。
除了這些照片外,還有兩檔節目的策劃案:一個是暢言的《我們的家》,一個是盛世的《我們不一young》。
兩檔節目同樣采用了24小時不間斷直播方式,同樣是體驗田園生活主題,甚至是贊助商的數量和名字都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我們不一young》已經到了啓動階段,正在挑選節目嘉賓,而《我們的家》才不過剛剛完善好節目的章程。
見言新國一言不發,司馬楠在一旁用蜘蛛吐絲般地語氣道:“所以,其實早在一年前顧瑤就已經把這個項目透露給盛世了,若不是這次言總想要啓動新項目,恐怕還不知道公司有這麽大的損失。”
擡頭又瞥了顧瑤一眼,他刻毒的目光如同一條伺機偷襲的毒蛇。
“除此之外,我認為我們也應該要保護好手下的藝人,像她這樣叫藝人去自己的家裏,雖然不知道幹什麽,但是要傳出去,對公司又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有确鑿的證據嗎?”言新國再次确認道,“除了這些照片之外,就沒有其他證據了?”
不,這些根本連證據都算不上。
不過是些偷拍的照片而已,沒有私下交易的證據,也沒有潛規則藝人的實錘,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罷了。
司馬楠頓時噎住,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些還不夠嗎?”旁邊的張董不解道,“有照片、有文件已經可以确定了吧。”
言新國苦笑了兩聲,“老張,要是幾張照片就能定一個人的罪,那也不用要法官斷案了,直接把犯人拉進局子裏蹲幾年不就行了?”
張董無言以對。
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反駁,為什麽自己認為是鐵一樣的證據,在言新國看來只是不知真假的道聽途說。
聽着言新國客觀的判斷,顧瑤越發覺得司馬楠是在自尋死路。
言新國曾經就是演員,深知謠言對一個藝人會産生什麽樣的傷害。
他息影之前,見慣了身邊人陷入這些“證據”的困頓,甚至還有人因為謠言從此一蹶不振,輕生自sha的大有人在。
如今他當上了公司的董事長,自然不能容忍這樣诽謗造謠的事出現在自己的公司。
司馬楠弱弱地提醒他道:“可是她有過前科,去年就有過潛……”
言新國轉過頭,重複着那一句快要被說爛的話:“還是那句話,有确鑿的證據嗎?”
他對司馬楠的印象直線拉低,不止是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還有他不怎麽靈光的腦子。
同樣的話,究竟要自己重複多少遍。
“去年的事我有所耳聞,粉絲們因為幾張圖片的事兒鬧得挺大,但不也是以訛傳訛沒有确鑿的證據嗎?”言新國頓了頓,“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的,按你的話,做了錯事的人就沒有被信任的權利了?”
司馬楠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麽,默默退到一邊,逐漸偏移走向的發展讓他莫名有些不安。
随手把照片丢在桌子上,言新國這才看向幾米開外坐在椅子上如同局外人的顧瑤。
“你呢,對于這些照片和資料什麽的,有什麽要說的嗎?”
顧瑤緩緩起身,坐得太久,右腿被壓得有些麻了。
“先謝謝言總的信任,”顧瑤微微躬身道,“司馬楠舉報我洩露機密的事,我并沒有做過,至于他說我利用職位之便潛規則藝人,我只想說四個字。”
轉過頭,顧瑤勾起唇角,前一秒還平和的目光,下一秒忽而變得淩厲。
“純屬放屁!”
衆人:???
一句髒話,把衆人吓得一愣神,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顧瑤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心裏別提有多爽了。
從前在宮裏是不能說髒話的,任誰都不行,但凡是沾帶髒的字眼,都會被拖出去打十大棍。
這幾天總聽熊澈罵人,她就學了兩句,沒想到罵髒話的感覺還挺爽的。
心裏的郁悶頓時少了大半,氣順了,身子輕快了,要是能再賞他幾個嘴巴子那更是錦上添花。
“沒有真憑實據,靠幾張照片就想造謠,那你想得未免太兒戲了。”顧瑤一步步走到司馬楠跟前,語氣依舊出人意料得冷靜。
還好,司馬楠的這些污蔑大部分都在射程之內,所以并不需要過分憂心。
拿起司馬楠拍的“證據”,只看了兩張,顧瑤就看不下去,将那厚厚一沓照片猛地丢在他披着的那身“人皮”上。
“你找人偷拍的技術怕是不好啊,說我和小言總有私?那你有問過言太太的意思嗎?她那晚就在旁邊,怎麽沒有拍到言太太啊。”
司馬楠:???
那狗仔許是不認識段柔,再加上自己并沒有交代,所以照片裏只有顧瑤和言深兩個人。
司馬楠想要撿起照片看個清楚,但顧瑤這般盛世淩人,貿然反駁只會暴露自己心虛,于是趕緊撤回了剛伸出去的手。
“小言總送我回小區,也是因為我的腿扭傷了。他的好心,竟然被你惡意曲解?”顧瑤輕蔑地哼笑一聲,“是不是所有的好心,在你看來都是別有用心?”
“這,我,我可沒這個意思。”司馬楠舌頭打結,一下就咬了自己的舌頭。
餘光瞥見旁邊的言新國,本就陰沉的臉上又多了幾片烏雲。
牽扯一個顧瑤已經夠說不清得了,連自己的兒子和妻子也被無緣無故地扯進來,言新國的血性怎麽可能會給他好臉色看?
司馬楠話鋒一轉,又開始拿其他照片說事:“但這些藝人去你家總是你要求吧?還私自聯系其他經紀人,生怕被我知道?”
他急了,他急了。
一計不成又生二計?
顧瑤聯系公司經紀人的時候,有交代過不要讓司馬楠知道,就擔心司馬楠會故意使絆子,結果司馬楠竟然借題發揮,想要借機咬死自己?
顧瑤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他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是,但我讓他們來我家是為了這些事。”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顧瑤鄭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GoPro拍攝的視頻她都傳到了手機裏,從藝人進門那一刻,到藝人離開,全程都有視頻為證。
手機裏一共五段視頻,分別對應了司馬楠的狗仔偷拍的五名藝人。
“我是為了公司的項目挑選合适的藝人,言總通情達理,知道我的腳扭傷了讓我在家休養,我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工作而已,怎麽就成潛規則了?”
所有的诽謗都被顧瑤一一粉碎,俯視着跟前這只用紙捏成的病老虎,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在自己面前叫嚣。
“我……”
“話說回來,我對你偷拍我的行為着實好奇,”顧瑤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若是搞出一次誤會也就算了,兩件事全都是誤會?恐怕這并不是巧合,而是你刻意為之吧。”
顧瑤說話有理有據,每一句話的邏輯都滴水不漏。
幾十分鐘前,會議室裏的董事還在為顧瑤行為不檢而憤怒,可當顧瑤把更硬的證據拿出來時,所有的懷疑都不攻自破。
這髒水潑得真有水平,但凡換個沒什麽心眼的人,早就可以憑這些照片斷定生活不檢點。
要是口齒再笨拙一點,不懂得替自己辯解,恐怕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說的沒錯吧,顧瑤巧舌如簧肯定有辦法應對。”會議室外,趙一鳴刻意壓低了聲音道。
停在門口,言深的精神有些恍惚。
隔着那一道門,他仿佛聽到了顧如意當年舌戰群臣的畫面。
“我雖是前朝公主,可生來為人一向無過錯,憑什麽不能留在宮裏?”
“若是擔心我禍國殃民,我不做皇妃也罷,做個宮女總不會影響江山社稷吧。”
“劉大人,您這麽擔心我留下,是怕我這個前朝餘孽興風作浪自己沒本事壓制我嗎?”
十六歲的顧如意為了自己,為了留在宮裏與衆臣争執多日,最終才得以留在宮裏,成為後宮的一名普通宮女。
言深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女子能像如意那樣,舌燦蓮花,哪怕與整個世界為敵也能從容不迫地面對。
顧瑤,顧如意,她們真的很像。
見言深不說話,趙一鳴輕輕地觸了下他的手臂,提醒道:“言總?咱們要進去嗎?”
言深回過神來時,理了理思緒,回道:“再等一等。”
說實話,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只是希望自己幻想出的顧如意能夠在腦海裏停留的久一點。
會議室裏,言新國拿起了顧瑤的手機,随便看了幾個這幾天拍攝的視頻,正如她所說,純粹是觀察藝人的鏡頭和綜藝效果。
房間裏除了顧瑤外還有另一個男人,并不像司馬楠猜測的那樣。
言新國肯定地點點頭,對顧瑤做事的滴水不漏生出了幾分欣賞,“既然知道凡是留下證據,一年前的事兒,你怎麽不出來為自己解釋?”
這問題顧瑤也想知道,原主為什麽不為自己解釋。
原主的記憶裏,網絡上那些輿論和黑料全都是假的,不過是捕風捉影的一些傳聞而已。
她知道,她手下的藝人也知道。
當時,他們各自都在忙着新劇的宣發、新戲的拍攝,顧瑤開口求他們時,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哪怕只是發一條辟謠的微博,也不願意幫她這個忙。
問他們原因,他們也含糊其辭,只是一味地讓她找趙一鳴。
果然,事情發展到第二天,顧瑤還沒找上門,盛世傳媒的趙一鳴就主動找到了她。
“只要你答應離職來盛世,我保證幫你渡過這難關。”
不知道是原主心意使然,還是這本書的作者替她做出的選擇,總之,她沒有離開暢言,最終在輿論的壓力下被公司雪藏了一年。
反倒是她曾經手下的藝人們,一年之內紛紛離開了暢言,去了盛世。
“可能當時我腦子糊塗了吧。”顧瑤這樣解釋道。
肯定是腦子不好使,否則不管怎麽樣都應該選擇趙一鳴的幫助。起碼要等風波過去,才能有機會查出是誰在後面搗鬼。
很明顯,原主少了一些心計。
言新國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也相信顧瑤拿出來的證據。他再次翻看着兩份幾乎相同的策劃案,這其中的巧合,應該不止是污蔑這麽簡單。
“照片沒傳出去就是萬幸,你這事兒到此為止,”言新國依次核對着兩份策劃案上的合作名單,“現在重要的是搞清楚項目洩露出去的原因。”
這個項目知道的人不多,除了顧瑤、司馬楠就只有言深和董事會的人。
言深和董事會的人自然排除嫌疑,唯一值得懷疑的人只剩下顧瑤和司馬楠。
“是顧瑤,趙一鳴在電話裏說了是她。”司馬楠還在苦苦堅持。
那些照片沒辦法扳倒顧瑤,沒關系,洩露公司機密的罪名更大。有電話錄音為證,恐怕她的下場遠要比被開除凄慘。
他不服氣地盯着顧瑤,這次,他一定要把她趕出公司不可。
“想不到貴司打個電話,竟然連錄音都用上了。”
會議室的門被再一次推開,言深和趙一鳴的出現讓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趙一鳴主動走到言新國跟前,伸出右手躬身道:“言總,貴司的董事會我本不該來,不過小言總一再堅持,我只好打擾了。”
這又是唱哪出?
“你來是幹什麽?”言新國不解道。
趙一鳴臉上的笑容更甚,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支票,轉身看了一眼顧瑤,随即将支票交到了司馬楠的手上。
衆人:???
“雖然打電話錄音這事你做得不地道,但是該給的錢,我們盛世一分不少還是要給的。”
司馬楠哪裏敢接他的錢,像是看到誅殺令一樣,吓得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你,你什麽意思啊?錢給我幹嘛?怎麽就要給我了?”
趙一鳴眼神真誠,“興許是你貴人事忙,忘了這茬兒了。三月份那會,你送來了幾份藝人的資料說是要談合作,這份《我們的家》的策劃書不就是當時你給我們的嗎?”
“胡說!我沒有!”司馬楠吓得差點原地跳起來幾丈高。
這是紅果果的污蔑,是陷害,是想要把自己扳倒的謊言!
司馬楠被他的話吓得慌了神,口不擇言道:“趙總監,你不能因為和顧瑤的交情好,就替她遮掩啊!電話裏可是你說的,顧瑤跟你說過這節目的事兒,肯定是她!一年前她就已經把詳細的項目策劃書給你了!”
看他這樣跳腳,趙一鳴反而言語平靜道:“我沒必要騙你,顧瑤是跟我提過,不過這項目的策劃書确實是你送來的。”
趙一鳴朝旁邊的助理招招手,助理便拿着一沓文件走了過來。
最上面的那一份印有《“我們的家”項目策劃書》的字樣,而司馬楠手寫的簽名,赫然出現在了項目負責人的那一欄。
真正洩密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