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杏林家居記事簿第三天
這天如往常一樣,古杏林起了不久就出門問診去了。
而與往日不同的是,他在日落前回家的時候,帶回了一名衣飾破爛的老者。
那老者看上去50歲左右,皮膚因為常年在外拾荒而變得粗糙不堪,但這老者的額頭卻是出奇的平坦,比之一些吃着山珍海味的富貴人家還要來的平滑。
“到了。”古杏林領着老者到了周家門前後,回頭對老者道。
“恩。”老者點點頭。
“叩叩——”古杏林開始敲門。
“來了來了,是小大夫回來了嗎?”屋內很快傳來文弱水的聲音。
“咦?”文弱水看到古杏林身後的人後,不禁輕咦了聲。
“啊,這位是——”古杏林才要解釋。
“啊,付伯伯!是你!”誰知文弱水一把高興地抱住老者,開心的對屋裏叫道,“小泉,快出來!看看是誰來了?”
“誰啊?啊,付,付伯伯?”陌清泉也是一臉的驚喜加意外。
“弱水,清泉?你們這是?”古杏林疑惑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啊,”文弱水不好意思的從老者身上下來,“小大夫,忘記介紹了。這位呢,是我大哥的救命恩人,當年要不是付伯伯,我大哥可能早就在街邊餓死了。”
陌清泉跟着點頭,“是啊,多虧付伯伯這些年對我們家的照顧,要不然我和弱水恐怕連讀書找個學校都困難。”說到這他看向老者,“付伯伯,您平時不是都不愛離開您的小屋嗎?今兒個怎麽?”
“哈哈,”老者笑着拍了拍古杏林的肩,朗聲道,“還不是因為這古小神醫,他一路給大夥們免費看病,今天看到我所在的那片區域,然後他檢查出我有個頭疼的毛病,需要個安靜的環境施針,所以他就把我給請來了。”
“怎麽?付伯伯你身體不舒服嗎?”文弱水和陌清泉頓時緊張起來。
“不礙事,不礙事,早年時候留下來的老毛病了,沒想到小神醫會說還有的治。”老者忙擺擺手。
“真的嗎?小大夫?”周家弟妹兩人齊齊看向古杏林。
“是真的,具體怎麽醫治,我已經想好了。本來想說每日為老人家施完針,然後将湯藥給他送去,現在的話,”古杏林笑道,“不如請付伯伯在家中留些日子,方便我随時更改方子?”
文弱水聞言愣了愣,不知道想到什麽,她咬了咬嘴唇,開口對老者勸道,“付伯伯,我知道大哥這些年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勸說您離開小屋和我一起住,可是都被您給拒絕了。但是,現在,小神醫也開口了,不如您就答應了吧?”
本以為老者依舊會像以往那樣拒絕,可沒想到老者這次卻很快點了點頭。
“咦?付伯伯,你怎麽?”文弱水吃驚的問。
“這個,我們還是先進屋慢慢說吧。”老者說着率先進屋。
古杏林幾人互看幾眼,然後也跟着進去。
大廳裏。
“付伯伯,這究竟怎麽回事啊?”落座後,文弱水就心急問起來,畢竟請付伯伯和他們一起住,是他們全家人多年的願望,可付伯伯卻是一直拒絕的,她實在想不出會讓老者突然答應的原因。
“這個,”老者喝了口水,然後慢慢解釋道,“還要從前天澤一來看我說起。”
“大哥?”文弱水和陌清泉互看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麽說,是大哥勸服了您?”
老者點點頭,“是啊,其實你付伯伯我也不是非要守着那個撿垃圾的小屋不可,只是,我這些年是看着你們三兄妹長大的,這眼看着水兒和泉兒要考大學,做高材生,萬一你們以後來個朋友同學什麽的,看着這家裏有個像我這樣的拾荒的老頭子,讓人家怎麽想?還有澤一,那孩子這幾年怎麽苦過來的,我也清楚得很,我又怎麽忍心還給他添負擔呢?”
“那您現在怎麽又?”文弱水奇怪的問。
“是澤一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打消我的顧慮,他先是動之以情,要我相信你和泉兒的心性,是絕對不會因為朋友的閑言碎語,就忘記過去恩人的恩情的孩子。然後又拿出了說是最近遇到了一個小神醫的合夥人接的委托的工作得來的許多錢財,還說他現在還留着一份工,只是為了不那麽閑着而已。他考慮着我腿腳不便,可能不太習慣這邊的樓梯,所以想着就在我拾荒的那片區域租一個大一點的四合院,我們一起搬過去。唉,”老者說着拍了拍大腿,“這麽貼心的孩子,我還能說什麽呢?所以啊,我就告訴他讓我考慮兩天看看。結果,這還沒兩天呢,我就碰上了這心善的小神醫。”
“哈哈!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付伯伯,你是進我們周家進定了的!”文弱水笑着拍了拍手掌,然後她一把拉起一旁的陌清泉的手,“走,小泉,我們出去市場多買些好菜回來,今晚我們給付伯伯接風。也順便選些小大夫喜歡的素菜回來。”
在文弱水和陌清泉風風火火的跑出門之後——
“您先坐着,我去房裏去取些東西。”古杏林對老者說了句。
“好,你去吧。”老者笑呵呵的回。
半個小時後,古杏林在老者的頭上紮上了最後一根針,“行了,現在就等着10分鐘以後取針就行了。”
老者有些新奇的晃了晃腦袋,指着滿腦袋的針道,“這醫術也真神了,真看出小神醫你小小年紀醫術居然這麽好。”
古杏林抿唇笑笑,沒接話。
好一會,“唉——”老者長長的嘆了口氣。
古杏林忙從一堆藥材裏擡頭,“付伯伯可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不”,老者擺擺手,“我只是想起以前常聽人說這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我還不大相信,但今兒個,我是真信了。”
“啊?”有些摸不着狀況的古杏林。
老者不以為意的笑笑,“以前有沒有跟小神醫說過,你的性子其實很獨?”
“毒?狠毒嗎?”古杏林不解的搖搖頭。
老者笑着搖頭否認,“不是那個毒,是犬字部,加一個蟲的那個。”
古杏林眨了眨眼,沒有接話。
老者則繼續說道,“我們那個年代的時候,因為某個特殊的原因,所以通常兄弟姊妹衆多,還有人家養不起那麽多孩子所以送人的也不少,所以那時的人,感能受得到獨的很少。然後是現在的孩子,因為國家號召‘只生一個’的原因,所以又産生了很多只有一個孩子的家庭,這樣的父母的愛于一身的孩子,也會有某些獨的特性,但這種獨又和我說的小神醫你的獨不太一樣。你的獨啊,是和澤一那孩子很相似的,那種,如果身邊沒有人拉着你們的話,你們随時會從這世間消失的那種獨。”老者說到這笑着總結道,“以前我總擔心,等泉兒水兒以後成家立業從這個家裏獨立出去之後,澤一那孩子會孤獨一人到老,現在,看到小神醫你來了,我就放心多了。”
這之後,從為老者取針,到周家弟妹買菜回家之間,古杏林依舊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當天的晚餐時候,周澤一下班回來,看到老者時,竟是愣了半天,在文弱水的提醒下回神後,他掩飾的遮住自己的紅眼眶,說了句先去洗把臉,便逃向了洗手間。
而看到這一幕的古杏林眼中閃了閃,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