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離她越來越遠
霧言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在她的堅持下,葉衍沒有給她使用麻醉劑,兩顆子彈都被葉衍取了出來,她暫時還需要一點時間補充體力。冰冷的葡萄糖和消炎藥通過細長的軟管輸送到她的體內,冰涼涼的一片讓她感覺不是很舒服,但尚且能夠忍受。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體,即使子彈上含有特殊的金屬,她也能無視掉那種東西快速愈合,現在她靜靜的躺着,是在補充自己的體力。她不确定鶴雪的人什麽時候會追上來,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還需要作戰,所以她不能使用麻醉劑。
使用了麻醉劑之後她會失去意識,誠然那能夠将自己的痛覺麻痹,可是那樣也會導致她無法察覺到危險。在權衡利弊之下,她寧可選擇不使用麻醉劑。
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淩雲慕和葉衍坐在玻璃牆壁外包紮傷口,霧言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床上,她沒由來的有些犯困。黑色的眼睛平靜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房間裏還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這種味道讓人感覺格外的難聞,好像要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一樣,霧言卻沒有什麽感覺。
她眯了眯眼睛開始習慣性的走神,手臂搭在額頭上,她覺得自己有些困,但是卻又不敢休息,這讓人感覺很沮喪。從出境開始一直到現在,她換了十幾個身份,去不同的國家和地區,殺人或者越貨,完成的任務越來越多卻始終沒有辦法睡一個好覺。
她是總部的王牌,在殺手榜上赫赫有名的月刃,得到的同時也失去,居無定所沒有一個能夠讓她安心的地方,這大概就是代價。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是得到的同時不用失去的呢?不存在那樣的東西,也不存在美麗的烏托邦,霧言其實很清楚這一點。
這些年其實她的手中一直空空如也,好像是空出了一塊,沒有東西能夠填補進去,也無法逃脫那個男人的身邊。她一直記得,那個時候,他掌心裏的溫度,溫暖得好像要把霧言灼燒起來一樣,漫天的繁星裏,他擁抱着自己,好像被世界擁抱了。
蘇啓穆對于她來說,大概就是整個世界。他們相互擁抱,誰也走不進她的身前一步。
“九月二十七日,十五年了啊...”她低聲嘆息,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時間是什麽時候,并且她也不在乎。
九月二十七號不是她的生日,是蘇啓穆帶她回來的時間,在他把自己解救出來的時候,給予了她名字,和生日。他教會了她無數的東西,也離她越來越遙遠。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不分離也不抛棄彼此。
如果他不回來,那麽霧言就會一直等着他,一直一直,直到她耗盡所有的生命。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接近,因為她掌心裏還殘留着他的溫度。
所有人都覺得她的世界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其實并不是那樣,她的世界裏還有他的背影啊。
那是唯一讓她覺得安心的東西。
蘇啓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