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鳶溪去了瑾落院當管事, 清竹苑就剩下落櫻一個一等婢女,基本人事的分撥都由她一個人負責,落煙從書房出來以後哭哭啼啼找自家親姐告尤酌的狀。
“姐姐,您就和夫人提提吧, 給我升個位置, 我也不多奢求像姐姐一樣, 到二等婢女就行。”落煙話語不休, 搖着落櫻的手臂, “你是不知道你妹妹今天有多憋屈, 尤酌她在公子面前說什麽, 大家都是三等婢女, 我憑什麽管她, 她一個後來的女婢子年齡又小, 憑什麽我不能管她,她又憑什麽能和我平起平坐, 哎呀好姐姐,你難道就要看你妹妹這麽受苦嗎, 我都進府有不少時日了, 你就幫我跟夫人提提吧。”
落櫻就這麽一個妹妹,對她基本有求必應,所以落煙瞄準了這一點,趕着點就來了,等她升了二等婢女,叫尤酌還怎麽嚣張。
“別晃了,你惹誰不好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你姐姐惹麻煩呢。”落櫻對自家的這個妹妹頗有些無語,許是平時對她驕縱慣了,眼睛也白長, 一點都不會審勢看度。
“尤酌現在不一樣了,她很得夫人的寵愛,還有公子的青睐。”
落煙繼續求說道,“她就算再怎麽得夫人的寵愛,也才進府多久啊,哪能比得上姐姐你,姐姐您還能在夫人面前說上話呢,公子對她青睐不過是受了她清純長相的蒙騙,否則今日公子怎麽會不為她罰我呢。”
落櫻甩開她的手,“你早上在書房沒收到消息,尤酌昨夜歇在何處你知道嗎?”
“還能在何處。”落煙滿不在意撇撇嘴,“不就是婢女房的大通鋪,她睡在什麽地方和我有什麽關系,一身狐貍的風/騷/味,過我旁邊我都嫌棄。”
落櫻擰她的耳朵,恨鐵不成鋼,“你給我記住了,就算是為了你姐姐,這句話都不準放到臺面上說了,尤酌昨晚可沒有回婢女房,你平日跟我睡二樓睡習慣了,沒注意是不是,她昨晚爬了公子的房,今日已經榮升通房,公子另外給她撥了院子,主院那邊送了許多賞賜過去。”
“我入府時間再怎麽長,再怎麽得夫人的寵愛,這份寵愛和尤酌得到的寵愛都是不一樣的,你還有心思叫我給你提升等級的事情,你姐姐被罰俸祿的事情還沒有過去呢,這個節骨眼上,好不容易給你塞進來清竹苑,也算是夫人網開一面,你以為公子的書房誰都能進?識字的婢女可不少,為什麽選了你。”
“公子現在沒罰你,可不代表日後不罰,我手底下那個芝蘭也是個不帶腦子的,今早作死欺負了尤酌一遭,你來找我的前面那一會子功夫,她已經被公子身邊派遣來的長随拖出去了,這會子在茅房門口頂着太陽跪着屎呢,降成了雜役,去廚房劈柴燒火,得罪了主子,這輩子算是完了。”
“什麽!!......!!姐姐該不是哄我吧...尤酌什麽時候成通房了,她臉上身上的傷痕不是被人打的嗎?芝蘭興許是犯了別的事情受罰,怎麽可能是公子為了尤酌大動肝火,你快別逗我了。”
“再說了,夫人罰了你又允許我入清竹苑,還不是因為夫人看重姐姐,別的一等婢女可沒有您這份殊榮。”落煙自欺欺人說道,“不可能的。”
盡管如此自我安慰,還是有些發涼冒汗。
忽而想到,今早在書房,她跪在地上認錯,尤酌卻不跟公子福身請安見禮,公子也沒說她放肆,那長随也不見指責,還處處幫着她說話,難道說升通房這件事情是真的!
像是被人打通了思路,落煙一下子就連起線來,靈光一現,閃過一個畫面,她跟着斂芳才來清竹苑的時候,進到書房,公子受了蠱惑抱着尤酌按在書桌上企圖白日宣/淫。
向長随開始對尤酌的态度還是惡語相向,今日為何會幫她說話呢,難道真的因為尤酌已經是公子的人了,所以才會站到她那邊去。
果真是這樣,那她豈不是會死了,想到公子懲罰人的下場,叫人頂着烈日跪屎,那不是臭名遠揚嗎,她即使做不了通房,日後還想尋個好婆家呢,名聲要是毀了,還有誰肯要她,廚房打雜劈柴,挑水生火的粗活她做不來,粗使婆子不好相處,離了落櫻的庇護,別人還不踩死她。
落煙打了個冷顫回神扯着袖子哭,“姐姐,你救救我吧,我安安分分聽話,你替我到公子面前說幾句好話吧,不然我明日去書房,公子指不定要怎麽罰我呢。”
萬一尤酌記恨上了,晚上在公子身/底下嬌滴滴哭上幾聲,把公子伺候舒服了,吹吹枕邊風,公子受了她的蠱惑,叫她去吃屎,那她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落櫻長嘆出一口氣,“走不通這條路,咱就換一條路走,現在府上可不是只有一位公子,尤酌拿捏住了這一邊,你就去另外一邊下手。”
落煙不解,茫然問,“府上不就一位公子嗎,哪來的第二位。”
“你過來清竹苑晚,不知道這件事情,水榭亭宴來府上做客的公子,還有一位沒有回去,那位身份大有來頭得緊,當今丞相的獨苗兒子,長相就是比起咱們公子也毫不遜色,就連當朝公主都為之傾倒了,現在就住在咱們的清竹苑客廂房裏,我正要撥一群人過去伺候呢,你也別去書房了,我給你換個位置,你就去客廂房吧,剩下的事情,不用姐姐教你了吧。”
不用去書房,還能釣到大魚,落煙頭上的愁雲頓消了,連連道,“姐姐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丞相府的公子,她要是抓住了,還愁以後嗎,只要升了通房,肚皮争些氣,去了丞相府必定能夠擺脫現在的奴籍,假以時日,卷土重來第一個弄死尤酌。
.........
馮其庸憋了一晚上的火,翻來覆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數不清砸了幾回枕頭,第二日睡到下午才睜開眼睛。
夜深了又不是在自己家,不好去宣人過來伺候,到了最後竟然只能自己動手解決需求,他委實覺得憋屈,回想自從有了通房以後,就算是動手,那手也是為了尋求刺激,懷裏的嬌蛾女給他解決。
他的手那算是好久沒用了吧,上一次還是沒有通房的十二歲。
想着尤酌那張嬌氣的白玉小臉,馮其庸加快速度套了幾回,也就釋放出來了,沒費多大的勁,看着手裏的粘糊,不禁想到,才閃過幾個畫面就抵不住了,要是換了真人,還沒上棍子,豈不自己繳械。
為保萬無一失,落櫻就只派了相貌普通稍微黑胖的婢女和落煙去伺候馮其庸,紅花總需要綠葉襯托才顯得比較出衆,洗臉的時候,馮其庸就看了落煙好幾眼,穿衣也只要他伺候,另一名婢女被他掉調遣去屋外,屋內只留落煙一個人。
穿戴理衣牽褲子,難免會碰到別的,再加上落煙有意勾搭,馮其庸本就心中有火,衣裳還沒穿好,女人的手就被拉住了,對眼相看,最後的事情留給了守在屋外的婢女,及時關好門窗,将女子氣若游絲的哼息掩在屋內。
“奴婢早年的确在江南生活了一段時間,但奴婢并不是公子口中的什麽江南女子,至于身手敏捷,公子說的什麽,奴婢聽不懂。”
既然對她試探再三,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世,如實相告,沒什麽不可以。
郁肆将藥膏放回櫃子裏,“江南好玩嗎?”他捏起旁邊的白巾擦去手上多餘的藥膏,繼續說道,“聽人說江南水鄉,出了許多知情解語的美人,你算不算是其中一個。”
适才的燥熱已經消了不少,心跳也逐漸平複,尤酌找回自己的聲音,緩緩開口,“奴婢不過泱泱江南裏的一個外鄉客,相貌平平,不敢配公子口中知情解語的美人。”
假道士這麽問,他當時去江南是為了尋覓美人?
還記得他進酒坊的那次,在二樓的尤酌一眼就瞧見了,不為別的,就為他的道士扮相,還有皮相,數一數二的皮相,不茍言色冷若冰霜,偏偏生了一對勾人的眸子。
實在矛盾的好看,妙不可言,尤酌便多看了幾眼。
他不像大多數來喝酒的,端酒碗的樣子也像是第一次,先是湊到鼻端聞了聞味道,遲遲沒喝,第一口辛辣下肚,倚靠在二樓磕瓜子的尤酌看得興起。
笨拙的好笑,這個呆瓜,不會喝酒還只帶一個随從來,要是醉了很容易被人拖到小巷子裏寬衣解帶,江南好男風的人有,彪悍的女子也有。
有幾個喝了幾碗酒的勁裝胭脂虎女子已經對他虎視眈眈了。
她還興起猜測誰會對他下手。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拖郁肆進小黑屋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從一開始就算錯了,他不是笨拙的呆瓜,而是一個白切黑的心機假道士。
尤酌陷入了沉思,郁肆看着她的樣子,唇邊勾起的弧度逐漸加深。
放網就是要慢慢來,悄無聲息,絕技不能驚擾了獵物“”
向真端泡好的茶進來,順道将懷裏的兩本書遞給郁肆,還有一個白色的錦盒。
為了不打擾兩人,送完東西就退出去。
尤酌一慣的低着頭沒動彈,沒看清向真滴過去的東西是什麽,只知道他遞了東西,說實在的她一點也不喜歡低着頭,只是平津候府的規矩就是這樣子。
主子面前,必要低眉順眼。
接下來的事情,簡直讓尤酌無法接受,她恨不得閉上眼睛,将郁肆遞過來的東西撕了。
“怎麽,小狂草沒字帖對比寫不成,連你爹教你的石碑字都臨摹不出來了?”郁肆斜睨着眼前的小婢女勾着的後腦勺。“是不會寫,還是不想寫?”
尤酌捏着筆杆子,一張臉紅得史無前例。
這個東西到底是誰畫出來的,還能編制成書。
神他娘的。
她看都不想看旁邊的畫冊,不是已經被水泡花了嗎,怎麽又出來一本嶄新的,畫冊的頁面上除了熟悉的不可描述的畫面,還多了幾個小字。
房中秘術,終極精編版。
距向真剛剛遞過來時候說的話,在京城的書鋪子裏買,除非是官家貴公才能買到的終極精編版,比之前泡花的那一版更全面,更詳細,招數更多。
終極精編版畫冊的畫頁更加清晰明了,上面的衣裳顏色也鮮豔許多。
連散落的肚兜繡着的樣式也勾勒出來。
她臉紅耳朵熱,從郁肆的角度看過去,透着光還能看到上面細小的絨毛。
有時候必要的拒絕比花言巧語來得好,“公子,奴婢不想寫這個,就不能繼續臨摹之前的釀酒方子嗎?奴婢覺得那個挺好的,寫久了還能學到東西。”
郁肆手裏端着茶喝,“哦?臨摹這個就學不到東西了?凡成書之道,必有其奧秘所在,你看都沒看翻也不翻,死活不願意寫,到底有什麽內情。”
“釀酒的方子不過幾個字,你臨摹了數遍,想必已經記全了,也是時候該換點東西學。”難得看她吃癟,郁肆哼笑一聲,直起身子,拿起那本書冊遞過去,還說了一句叫尤酌絕地喪生的話,“噢,忘了跟你說,這本終極精編版的畫冊,防水。”
小娘皮再也不敢皮了,拿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求放過。
“公子,奴婢記得這本畫冊裏面沒有字。”
眼眉微挑,“你又知道了?”他有的是耐心與她耗,“終極版自然要比普通的精編版好,至于好處在哪裏,其中的玄機,不用本公子教你了罷...”
“奴婢不懂。”尤酌垂着頭裝傻充愣,一點也不想懂。
郁肆是一個稱職的夫子,不會因為學生産生厭學的情緒就對她棄之不管,他今日異常的好脾氣,拿過畫冊翻閱起來,大約翻了三四頁的樣子,遞過來放到尤酌的旁邊,“誰說沒有字的。”
指着倒挂式男女旁邊的幾行字,指尖微微敲打,輕言道,“今日就寫這幾句。”
尤酌對他的手很是心儀,聽着敲打桌面的聲音,內心的好奇趨勢,偷偷瞥了一眼,這本破書竟然還寫了标明注視。
畫上倒挂的姿勢非常的厲害,之前尤酌看到的舊版和這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倒挂二字深刻領會就是了,她真的從來不敢想,又深刻懷疑,女子的柔韌度竟然已經到了什麽地步......
看過的地方,就忍不住在心裏默念起來,這大概是所有人的通病。
其女半身前撲于塌。
......後...庭...拱起...
敢情這是動作解析,怕看書者不知道怎麽動作,傷了筋骨。
再往下的什麽更加露骨,尤酌匆匆收回視線,拿着筆杆的手指,不安地攪動着,快忘掉,快忘掉,快把那些虎狼之詞從腦中剔除,奈何越想忘越忘不掉,那幾個大字盤在她的腦海中,翻來覆去。
尤酌往門口的地方挪了幾小步,想要離那本畫冊遠一些,這本破書威力巨大,是她輸了。
點到為止,急功近利可不好,常言道窮寇莫追,郁肆将畫冊合上,放到一旁,正色道,“不想寫這個也行。”
“本公子口述,你提筆記下,要是有不會的字,出聲問我。”
書桌是四四方方的形狀,為了離道貌岸然滿肚子心機墨的假道士遠一點,尤酌繞到鄰邊,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再也不是比肩平行的站位。
看着她的小動作,郁肆暗覺好笑。
“交接之道,無複他奇。”
聽起來像是道士的講經學術,郁肆之前在道觀待過,能背誦幾篇道經不足為奇,尤酌全神貫注聽寫起來。
石碑字板正,她寫得慢,郁肆念得也慢。
“但當從容安徐,以和為貴,玩其丹田,求其口實,深按小搖,以致其氣。女子感陽,亦有征候:其耳熱如飲醇酒,其乳/愛起,握之滿手,頸項數功,兩腳振擾,媛衍竊窕,乍抱男/身。如此之時,小縮而淺之,則陽得氣,于陰有損。”
怎麽越寫越覺得哪裏不對勁,尤酌看着這些字,想問又問不出口,她總覺得怪怪的?
郁肆接着說道,“凡禦女之道。”
禦女???
尤酌頓筆狐疑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這個道經怎麽那麽奇怪?聽起來那麽像在讨論房中術??
終極版的巅峰版???
尤酌停了沒寫,郁肆瞧見也不說,他顧自念完。
“務欲先徐徐嬉戲,使神和意感,良久乃可交接。弱而內之,堅強急退,進退之間,欲令疏遲,亦勿高自投擲,颠倒五髒,傷絕絡脈,致生病也。但接而勿施,能一日一夕數十交而不失精者,諸病甚愈,年壽自益。”
“公子......奴婢能問問您叫奴婢默寫的這些,是出自哪本書道經嗎?”
郁肆從旁邊取出一本書來,遞給她,“《玉房秘訣》堪稱一絕,是房中術系列叢書的瑰寶,你拿回去仔細品讀,會比夫人給你的那本畫冊,收獲更多,我念的後半段你沒寫的,自己翻書抄上。”
沒看小娘皮石化僵在原地的表情。
郁肆抽出她聽寫得成果,審查一邊,滿意點頭道,“沒有錯字,這一點很好,作為獎勵,小狂草就不必寫了,只需抄寫三張我默念的內容,明日交與我查閱。”
重錘出擊,小婢女的三觀徹底破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和周二的更新合為一章更新了~
周三不更新,周四開始每日一更。(劃重點!)
請諸位小主兒查閱,并及時反饋噢~(暗示大長評)
感謝某位不知名的小主兒給我投的營養液,祝願您爆瘦爆美爆有錢。
文中解釋:
男主所念的房中道經出自《玉房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