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手吧
卓安寧告別了父母,取了行李趕到機場,馬如龍正在等着他。
飛機平穩地往國內方向飛行,乘客們都漸漸打起了瞌睡,卓安寧卻感到一種奇怪的不安。
馬如龍在非洲一直一副心事重重事的樣子,上了飛機更是沒有笑過一下。
“安寧,”為了不打擾其他人,馬如龍的聲音很小,“我之所以來非洲找你,是決定坦白一件事,你聽了之後千萬要冷靜。”
卓安寧玩笑道:“怎麽?看表情是背着我偷腥了?”
“我可不是在說笑。”馬如龍頓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最後決心,“是當年關磊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實情。”
卓安寧收起了笑容,防備地看着馬如龍。
“你不要激動,聽我慢慢說。當年,不管我做什麽你都不搭理,一怒之下,我買通了對方球員和裁判,請他們在球場上針對關磊,而且我還派一些混混私下威脅,讓他別再糾纏你。”馬如龍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這很像馬如龍的風格,卓安寧也早隐約猜到了一點,可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檔子事了呢?卓安寧楞楞地看着馬如龍棱角分明的臉。
“還有賭球問題,其實我哥哥就是地下賭球的大莊家之一。他想做場假球賺一把大的,可關磊就是咬牙不肯就範。所以,是我出的主意,派人去不斷威脅關磊的家人,關磊終于屈服踢了假球,我們賺了錢,還破壞了你心中關磊的形象,一舉兩得。”
卓安寧低聲怒道,“你參與組織賭球假球?!可再怎麽做也不該牽涉到家人!何況關磊家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怪不得關磊那時候那麽反常,那麽暴怒。整個事件連起來就是,因為馬如龍不斷的威脅,關磊失控襲擊了裁判,而為了保護關磊,卓安寧被判終身禁賽?
“聽我繼續說,”馬如龍吐出每一個字都很艱難,“關于你被終身禁賽的事情,本來的處罰只是禁賽半年,是我抓住機會,暗中托人改成了終身禁賽。”
“什麽!”卓安寧終于不受控制地大聲喊了起來,把周圍的乘客吓了一跳,“如果這不是在飛機上,你死定了!”
卓安寧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渾身不受控制地亂抖。
“為什麽?”卓安寧積攢了很大的勁,才咬牙切齒地問出,“你為什麽要害我?”
馬如龍苦笑道:“道理很簡單。什麽都不是的時候,你都不理我,如果你在事業上成功,甚至成為球星的話,我還有什麽機會?只有你終身禁賽,然後我再逼走關磊,一無所有的你,就只能投入我的懷抱了。”
卓安寧驚恐地看着馬如龍,甚至都顧不得憤怒了,這就是他依戀了幾年戀人,他一直以為就算流氓也還算坦誠的家夥。
卓安寧一直怨恨關磊,以為關磊是個不敢承擔責任的負心漢,可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身邊一直貌似深情款款的那個人,才是最可惡的始作俑者。
因為馬如龍的行為,卓安寧失去了最喜愛的職業,以致在父母面前一直擡不起頭來,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不孝子。事實上,除了足球,他本來也就一無是處。
卓安寧不斷回想着當時的情景,一切并不難猜測,可是關磊和馬如龍一致的沉默讓他沒有往深處去想。
馬如龍竟會為一己之私毀掉了自己的足球生涯!
卓安寧還要質問,腦子卻亂成了一鍋粥,根本抓不住任何要點。
恍恍惚惚,飛機降落了。卓安寧生氣地走在前面,任馬如龍怎麽央求都不開口。他第一次覺得害怕這個人了,他甚至覺得,只要一張嘴就會落入馬如龍另一個圈套裏。
幾個身着制服的警察突然出現在在機場的人流中,格外顯眼,他們看了看手中的檔,朝這邊走了過來。
卓安寧一驚,出了一頭冷汗,都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難道是酒吧出什麽事情了?賣□□的還是地下賭球的?不過,他的酒吧現在正在裝修歇業啊。
警察繞過卓安寧,攔住了後面的馬如龍:“請問,你是成功企業足球俱樂部的總經理馬如龍嗎?”
卓安寧驚訝地回過頭,發現馬如龍的表情相當平靜:“是的,我是。”
警察舉起手中的檔:“這是逮捕令,你配合你哥哥馬如風,組織地下賭球以及非法控制比賽,證據确鑿,現在請跟我們回警察局。”
卓安寧張大了嘴巴,雖然前幾年他也因為打架進過派出所,可這樣拿着逮捕令正經八百抓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禁有些慌張。
馬如龍對警察點點頭,然後對卓安寧苦笑道:“抱歉讓你受驚了,本以為至少會等我回到家。別怕,不是什麽很大的事。”
一個警察哼了一聲道:“不是很大的事?高層現在重點整治非法賭球,為了揪出你們這些莊家,聯賽都停賽了,這次的整頓風暴可不是兒戲!現在你們兄弟兩個一起進去,恐怕你家老爺子也無計可施。”
卓安寧突然明白了,他看也不看馬如龍,對着空氣冷笑道:“我說呢,你怎麽突然良心大發,對我說出當年的事,原來是知道事情快包不住了,與其讓別人揭發,不如自己坦白。”
馬如龍臉色難看地說:“都是我錯了還不行嗎,出來我給你好好賠罪。如果我被判刑的話,你會去看我嗎?”
卓安寧嘲弄地反問:“你說呢?”
馬如龍不再說話,嘆了口氣,狼狽地被塞進了警車。停車場上來往的旅客都驚奇又鄙夷地看着他。
這一連串的事讓卓安寧徹底懵了,當年的事他好不容易忘記了,平複了,可突然又出現這種意外,讓他把經歷的痛苦又一一回想起來,并且裏面的好人和壞人還完全颠倒過來。
關磊也是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如果他當年把一切坦白地說出來,卓安寧也不至于到這種境地,不至于跟一個徹底的流氓不清不楚了四年!
昨天他還跟那個家夥在床上颠鸾倒鳳卿卿我我呢,而那時候,馬如龍已經知道,卓安寧馬上會了解全部的事實真相。
原來最大的欺騙,不是來自關磊,恰恰來自那個卓安寧一直以為光明磊落的家夥。
真是超厚的臉皮,超辣的手段,超強悍的心理素質。
卓安寧幾乎要嘔吐了,他摸索着回到家,可不知道是因為時差還是腦子太亂,明明是深夜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跟了馬如龍四年,結果連他是個什麽人都沒搞清楚。當然,他知道他絕不是什麽模範先生,可馬如龍參與賭球假球的事他竟然一無所知,更別提當年逼迫關磊,渾水摸魚讓自己終身禁賽的事了。
沒有人喜歡被欺騙,沒有人喜歡被當猴耍。
關磊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話突然閃過腦海:“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一定要把聯賽冠軍拿到手,當年我沒有做到,但是我想讓他知道,關磊絕沒有忘記這個誓言”。
卓安寧瞬間明白了關磊的苦心,當年他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絕不會比自己少。
卓安寧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衣服給趙中奇打電話,問到關磊的地址,二話不說連夜趕了過去。
關磊是事件的親歷者,而他必須馬上搞清楚一切。
當他頂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關磊面前時,關磊又驚又喜:“我一直在找你,哪裏都找不到,還想是不是馬如龍——把你拘禁起來了。”
卓安寧滿肚子的話要問,卻一時不知從哪裏開口。
關磊輕輕地笑了,問道:“是問當年的事吧?你知道,馬如龍今天被捕了,但你肯定還不知道,當年那個被我們暴打的禿頂裁判早進去了。”
“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都快瘋了”卓安寧心煩意亂地問,“你給我惹了那麽大的麻煩,自己一聲不吭走了。好,沒事,我心胸開闊不當回事,心裏罵你一百遍也就完了,可他媽的過了幾年,卻又告訴我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
“冷靜,安寧!”關磊雙手放在卓安寧的肩膀上,“馬如龍本身就不是好人,從當年青少年聯賽确定大名單時就給我們兩個搗亂。”
卓安寧看了看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關磊那張英俊過頭的臉孔,一時間恍惚以為回到了少年時光。他甩了甩腦袋,一定是因為今晚太累了,他輕輕推開關磊的胳膊。
關磊有些尴尬,掩飾地給卓安寧倒了杯水,道:“馬如龍故意把我從大名單上撤下來,然後以此要挾你就範,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那晚其實挺難堪的,耍小聰明,結果差點被人□□,卓安寧苦笑道:“這件事你知道?”
關磊點點頭:“知道誰告訴我的嗎?是馬如龍自己,他就是要不斷打擊我的自尊心,然後逼我放開你。”
“臉皮比城牆還厚。”卓安寧恨恨地說道。
“接下來還有呢,”關磊道,“那之後,你漸漸疏遠了他,他在你身上找不到破綻,就一再耍手段找我麻煩。開始是找一幫兇神惡煞威脅,看我不怕,就開始在賽場上針對我。他哥哥馬如風是地下賭球的大莊家,在足球界的人脈很廣,我只是個小角色,場上場下幾乎被他們逼得忍無可忍。”
“那你告訴我啊!”卓安寧激動地說,“你就喜歡有事一個人撐着!”
關磊露出了後悔痛苦的表情:“如果我當時更成熟、更坦誠一些,就絕不會做那些自尋死路的事情。打了那個禿頂裁判之後,我都吓傻了,然後你就那麽沖過來,把所有的後果都攬在自己身上。”
卓安寧喝口水,無奈地說:“還不是當年太年輕?我那時腦子裏只有你。”
關磊感動地說:“調查組來調查的時候,很多次我都想,算了,算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有卓安寧這樣待我,我願意承認自己也動手了,然後跟你一起終身禁賽。”
卓安寧略帶嘲諷說道:“我在等你的‘可是’。”
關磊搖搖頭,無奈地說:“是的,可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妹妹還那麽小。我想要變得強大,我想要強大到能夠保護家人,還有得到你,可這一切并不是說說就能有的,我首先要在球壇上生存下來。”
卓安寧嘆了口氣,無話可說。
“我連累了你,自己卻安然無恙,我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在足球這個圈子裏混出個樣子來。”
“最後那場假球,”關磊語氣中帶上了抑制不住的怒氣,“我本來想,無論他們怎麽威脅,我是絕對不就範,也絕對不會放棄你,可是,他們竟然幾次威脅我的家人,最後還把我家的雜貨店砸了個稀巴爛。”
卓安寧突然想了起來,那天他去找關磊時,他的爺爺奶奶正在打掃,而雜貨店裏,确實有一股醋瓶打碎的刺鼻味道。
“無論怎麽威脅、毆打,針對我一個人的話我絕不害怕,可我怎麽能讓爺爺奶奶和妹妹一再擔驚受怕?”關磊難過地說,“爺爺身體不好,妹妹正在複習準備考名校。我不想讓你難過,更不想放棄你,可我真的毫無辦法。”
卓安寧嘆了口氣,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并沒有錯,關磊是個有擔待的好孩子,可是——
“我等待,再等待,就是想等到這一天,想一股腦地把事實真相告訴你,再表達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的愛意。終于有一天,我通過一位高層人士知道了足壇要大□□的消息。”關磊嘆道,“這也是獲得成功的好處之一,能提早得知一些有用的小道消息。最意外的是,那個禿頂裁判被捕後,我才知道,你被終身禁賽也是馬如龍搞的鬼。”
“是的,”卓安寧傷心委屈地說,“本來的處罰是禁賽半年。”
“別難過,”關磊抓住卓安寧的手,“馬如龍已經進監獄了,你可以跟我走,徹底擺脫那個流氓。”
卓安寧抽出雙手,茫然道:“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腦子現在不管用,你容我好好理一理思路。”
關磊壓住滿心失望,開車把卓安寧送回家,叮囑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困倦道極點的卓安寧一頭栽倒到床上,死死地睡了十幾個鐘頭。
醒來之後,他一邊下面一邊思考着接下來要怎麽辦。
面吃完了,主意也差不多想好了,取出一張便箋,用原子筆寫了幾行字,然後打電話叫來了馬如龍手下最得力的手下阿昌。
“探監時,把這個交給你們如龍哥。”
便箋沒有折疊,阿昌一眼就看到第一行的字:“馬如龍,我們正式分手,永遠別再來找我。”
阿昌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便箋還給了卓安寧:“求求你別害我!如龍哥會殺了我的!”
卓安寧找出一個信封,把便箋裝了進去道:“這樣行了吧,你就說不知道裏面寫的什麽。”
阿昌還是推脫:“如龍哥這兩天就保釋出來了,有什麽話你們當面說,就別為難我們了。”
卓安寧怒道:“我不想見到他!現在心情很不爽,你還沒完沒了,要不你去送信,要不我們打一架洩洩我這一肚子火!”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文了,當時在紅晉江發了全文,這裏竟然一直沒有發完,這次會把全文和全部的甜蜜番外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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