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遇
今天是陰天,一整天下來,天空都灰蒙蒙的,有些許的壓抑,但不乏覺得這樣涼快非常的人們。
宋君瑜低着頭恍惚的走着,過往行人從她身旁經過她也不覺。人們臉上表情或緊張焦慮、行色匆匆,或輕松寫意。也有那成雙成對,或一家三口慢慢行着走着的,顯得異常甜蜜溫馨。自然也有那單獨一人把手揣在口袋,帶着耳機慢慢沿着街道行走的,但是,像宋君瑜這般失魂落魄,一副不知要去往何方的人确實是有些少見的。但是,許是人們見多了,也就最多打量2眼,之後,再不關注,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遙遠的天邊,隐約有悶雷聲響起,天開始落下一滴一滴的水滴,很細小,落下的頻率很慢。雖然慢,但架不住下雨的事實啊,雖也有極少些的喜愛雨中漫步的人歡呼起來,但是,更多的人們的反應是,把公文包舉過頭頂,或立馬打開随身攜帶的雨傘,或趕忙竄到找附近的店面避着,或急忙往家的方向沖去。
而宋君瑜則是,愣愣的看着打在手背的雨滴半晌,慢半拍的把手挪到額頭。阿,這是發燒了嗎?難怪從剛才起,就腦子暈乎乎的不清楚,身上也沒有力氣。如是停頓了幾秒,她迷蒙的瞅了瞅四周的環境,認準一個方向,然後快步向前走去。
宋君瑜到達那所熟悉的小診所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平日裏熟悉的那個人,因為感到體力快要到達極限,她咬牙硬撐着走到白簾子後的一處她熟悉的大床上,然後機械的半躺上去,順手的拉過白色被套的一角,然後,她的意識中,除了黑,只有黑,再也不見一點光線。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清醒了,是的,只是意識,她試着動動手指,卻一點反應也無。那她現在算是在夢中嗎?難不成是燒糊塗了?她感覺她是睜着眼的,可是,眼前,出了一片漆黑,就是點點的像星光一樣的小點,然後,她不禁笑了起來,還記得很久前看過一部淡淡的柔和寧靜的像是一幅水墨畫的動畫,那裏面講過,說是人類其實有着第二雙眼,那第二雙眼能看到世上一些很奇怪的生物,而打開的方式就是,閉上你的眼睛,在心中努力想象你存在着第二雙眼,然後在心中慢慢的将它打開,然後,你會看到——光之河。
她漫無邊際自得其樂的想着些有的沒得,但其實,她有些難受,不知是因為高燒還是什麽,她感到頭很重,有些悶悶的疼。所以,她不得不打散自己對外部的集中力,努力想寫別的東西,來緩解那種不适的感覺。
不可避免的她又想起才分別不久的青年,心裏不由一陣鈍痛,她拼命在腦中翻循着什麽,以求快速翻過于青年有關的記憶,再往前些,再前些,然後——一個白衣人憑空出現這片空間,就像踩在那些像螢火蟲般散發微光的星河上。
宋君瑜,她看到這個人,心裏一顫,猛地伸出手去,忽地,又頓住。阿,我又忘了,這是夢境,我連實體都沒有。
“小瑜,你知道嗎?我終于解脫了,我終于獲得了自由。”
心裏漸漸平靜下來的宋君瑜,安靜看着随着白衣人的轉身說話,露出了之前被他擋在其後的一個紮着2個小辮的7,8歲大小的女孩的身影。
“阿,希提叔叔,你是說,你終于從你說的那個人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了嗎?”
白衣人笑笑,撫撫女孩的頭頂,笑了笑,“是啊,我已經脫離束縛,獲得了完整的自由,”白衣人頓了頓,溫柔的的望着專注的看着他的女孩,看到女孩面上的疑惑更深,白衣男子笑得愈加溫和,“小瑜,你知道嗎?我啊,其實是怨恨過我所喜愛的那個人的,我怨恨他讓我愛上他,卻又以他的生命的終結束縛住了我,讓我忘不掉,什麽都做不了。宗教的恐懼,贖罪的恐懼,得不到愛的恐懼,死亡的恐懼以及存在的恐懼。在他去世之後,我想了很多,關于生命的意義還有真實事情真相等等。也許我現在的話,你還不能懂得,但是,因為我已經脫離束縛,完整的獲得自由,因此我衷心希望,那些關心我,我所熟悉的、不知道的人們,在将來痛苦于自由與否的時候,也能獲得自由與心靈的平靜。”
“所以,小瑜,你不要忘記——”
就像昙花一現般,白衣青年和他身邊的小女孩都消失了。
“到底不要忘記什麽呢,希提叔叔?”宋君瑜在心底喃喃的問着。
得不到愛的恐懼。為什麽呢。希提叔叔你常說,想得到愛的人,是因為心中無愛,而心中無愛之人則是內在空虛、醜陋而沒有資格獲得愛的一類人。可是,希提叔叔,我真的快要支撐不下去了,我心裏面那個地方,已經快要——
“咦,哥哥,哥哥,這個姐姐她看上去好痛苦,可是,”軟糯的女童的聲音頓了頓,“可是大姐姐她都沒有喊痛也沒有哭呢。”
宋君瑜并沒有聽到那女童口中的哥哥的回答聲,只感到本沒有知覺的唇上,沾染上了一絲絲的濕意。這一點濕意就像是導火索般,砰地,她感覺全身都酸疼得厲害,特別是嗓子簡直像火燒過一樣,她急切的吸允着那有着濕意的東西,雖然她知道,這樣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是,那灼熱的感覺,讓她本能的在那濕意離開之時,急切的挽回着。
許是她臉上焦急的表情太過明顯,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之後,先前的濕意又回來了,“你現在發着高燒,脫水很厲害,只能先這樣。等宋醫生回來了,給你輸上液就會好了。”很柔軟的少年的聲音,就像一陣微風一樣,宋君瑜的心忽地就平靜下來,一直都睜不開的雙眼也在此時張了開來。
究竟,有沒有不會讓我悲傷的人呢?比我還要強大,比我還要堅強,比任何人都要來得美麗的人。
宋君瑜先是看了看躺在自己裏邊的空間,面色有些蒼白的小女孩,又看了看站在床邊的看上去不過11,2歲的小小少年,因為做不了更複雜的動作,所以她只是沖他們笑了笑。
外邊不知何時,已然放晴了,紗窗随風拂動,露出窗外像洗過的湛藍晴空。希提叔叔,謝謝你,我想,就算是獨自一人,我還是能繼續走下去的。
那些教會我最初學步的人們,那些如今只存在于記憶中的人們,我的那些花兒們,希望你們都平平安安不要受到傷害。願這份有着我們共同相伴時光的記憶随着不動聲色的歲月的力量,越來越美好。雖然也有那無法呼吸的時刻,雖然我想傳達的思念,已經無法送出。沒有什麽理由,沒有對與錯,只是你們所憧憬之物,不在我這。無論多黑暗的東西,都吸引不了我,我喜歡的是,就像那之前幻境中的黑暗夜空中,那由點點光源組合而成,星河般的存在。
勇氣與不安,如影随形,撕開一切僞裝與假象,遠方的星空啊,請為我照亮前行的方向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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