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容你先跑一百米
楊安看着屏幕中擺放的那個像長了尾翼的啤酒瓶似的黑色鐵疙瘩,徹底傻眼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抽出這麽個玩意兒來!
“小男孩”(1.5萬當量):人類歷史上首次使用的核武器,極具紀念價值。此武器殺傷力極大,一顆下去,赤地十裏,人畜皆亡,還能造成超長時間的持續傷害,實乃居家旅行,殺人滅口,打家劫舍,敲詐勒索之必備良器。
備注:為了方便宿主使用,本獎品可以寄存在系統空間裏,随取随用。另外系統還改進了本獎品的引爆方法,宿主可以在彈體100米範圍內直接用意念進行引爆哦~
再注:砰——啪——好大一朵黑棉花~
抽獎都能抽出核彈來,這确定是閑人系統,而不是什麽複仇者聯盟系統?楊安瞬間覺得事情走向魔幻了。
他一個生活在山鄉小村的閑散青年,抽到些短木棒、破飯碗之類的東西也就算了,畢竟還跟他的生活有那麽一點聯系。但現在卻突然給他來了個核彈!
核彈啊!超級大國都不敢随意動用的玩意兒,丢到他一個小小農民手裏,這到底是什麽居心?難不成是想讓他去挑起世界大戰?
而且還有更坑的。
“小娜,你幫我看看,這個數字裏是不是少了一個字?”楊安木讷地擡起手,指着備注裏的一行字說道,“你确定這裏寫的是100米,而不是100千米?”
“應該是吧,我數數。一個‘1’,一個‘0’,再一個‘0’,然後是一個米。嗯,的确是100米。”小精靈也變得呆呆的,甜甜的聲音裏充滿了迷茫。
“也就是說,以後我萬一要用到這‘小男孩’,我還可以先跑開一百米,然後對它說聲‘爆’,它就會很聽話的炸了,對吧?”楊安再次向着小娜請求确認。
“如果按照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的話,的确是這樣的。”小娜回答着,只是那聲音輕飄飄的,好似沒有魂。
“這設計挺好的,方便又實用。而且它堂堂一顆原子彈居然還能想到給我這個引爆它的主人留出一百米的安全距離,不得不說已經很給我面子了。”楊安說着伸出雙手挨近了比了比,然後再擴張開比了比,“已經很人性化了,起碼從連渣都不剩提升到了讓我還能剩下點骨灰的程度。”
“不會啊,如果你鑽到地裏去的話,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呢,只是可能會被烤熟了而已。”魂不守舍的小娜順口就接上了,随後終于反應過來的她忙不疊地開始補救,“安哥兒,其實我的意思是只要做好足夠的防護,即便在一百米外引爆這顆核彈,你還是有生還的可能性的......”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想來也是想明白了這個可能性的可能到底有多少可能。
“算了算了。”楊安嘆着氣說道。
好在他本來就是一個意志堅強的人,還有着一顆常人少有的平常心。否則在這大起大落的魔幻劇情之下,保不齊就要被刺激出心髒病來。
極其幸運地遇到了百分之一的概率,抽到了一個金色獎品,心裏本來是充滿了期待的,結果獎品卻是這麽一個稱得上是史上最大的雞肋。
珍貴也的确是珍貴之極,擁有它的人都是把它當最珍貴的寶貝重重守護起來。無用也是無用到了頂點,國家都絕不敢輕易使用,更何談他區區一個只擁有“一百米”逃生權的鄉野小民。
要說它唯一的用處就是讓楊安擁有了一種面對任何人都能不慫的勇氣。
他現在可是擁有核彈的男人,他可以有底氣地對任何挑釁他的人說:我讓你先跑一百米!
又傻傻地在竹林裏坐了許久,直到竹林中那片斑駁的日光漸漸地移到身上後,楊安才算是終于緩過神來。
這次的月度任務實在是太刺激了,各種出人意料的事情讓他原本平和安詳的心一度十分淩亂。好在他慢慢地恢複了過來。而有了這樣一次經歷後,他的精神承壓能力無疑是大幅增長,以後就是再抽出什麽出乎意料的東西,遇到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能承受得住。
鄭重地把這枚“小男孩”移動到屏幕右下角突然多出來的一幢小木屋裏,楊安擡手招來了正趴在筍堆邊的将軍,然後将它背上的那個“程咬金的飯碗”拿了下來。
既然出現了系統空間,那這些抽獎抽來的東西是不是都能放到裏面去呢?抱着這個想法,楊安打算用飯碗來試驗一下。
“敬愛的宿主大人,本系統空間不接收沒有特殊功用的垃圾物品,請您見諒。”
突然浮現的提示語讓楊安尴尬了,也讓他确定了一件事——這飯碗的确只是一個飯碗。
無奈地收回飯碗,重新綁到将軍的身上後,楊安開始收拾地上的那堆竹筍。雖然任務完成了,但這堆筍卻不能丢,它們現在的身價可是很高的,他可以趁着明天的集市,拿到鎮上去賣錢。
從将軍身上解下兩個早就準備好的蛇皮袋,楊安将地上的筍一株一株地放了進去。放筍的時候他先放大的筍,然後放中等個頭的,最後才放小的,這樣才能保證這些小的筍不會被擠壞。
而當他收拾竹筍時,小娜卻是偷偷摸摸地溜走了,不過這次不是被楊安氣的,可能是自覺心中有愧吧,雖然楊安抽到什麽東西跟她并沒有關系。
分兩袋将竹筍裝好,将蛇皮袋的袋口用粗繩打上特殊的活結,楊安拿過鋤頭,前頭挂一個,後頭挂一個,然後蹲到鋤頭中間,沉口氣,雙腿一使勁,這兩擔共重百斤的竹筍就被他輕松抗在了肩上。
對于自打記事起就被老爺子督促着每天至少鍛煉打拳一個小時的他來說,這百斤的重量當真算不了什麽。
肩膀輕掂兩下,那硬杉木制成的鋤頭柄也随之輕彈了兩下。
很結實,能撐住。
确定沒有問題後,楊安就挑着這兩擔竹筍下山了,遠處已經隐隐可見飄起的炊煙,是時候回家了。
踏過水渠上的木板,穿過那靜谧的綠色山洞,再沿着渠堤走上一段路後,楊安向右一拐,就走進了一條五六米寬鄉村“大道”。
這條遍布青草的硬土路是村民進地的主幹道之一,道旁還有很多蜿蜒出去的支道,通向那錯落在各處的一塊塊農田。
踏上大道,一直乖乖地跟在楊安身後的将軍一下子活絡了起來。到了這裏它就不用擔心會打擾到挑着重物的楊安,可以使勁兒撒歡。
一下子沖進路旁停着的雀群裏,吓得這些可憐的小麻雀們驚叫連連,鼓着翅膀拼命逃竄;一下子蹦到路邊的小水溝裏,俯下腦袋咕嚕咕嚕地大口喝水;一下子又跑到楊安身後去,目不轉睛地盯着路邊的一株白色小野花,然後冷不丁地一口咬下去。得虧上面的白蝴蝶飛得快,不然非遭了它的毒口不可。
然而它的所有動靜在遙遙傳來的一道叫聲中突然停下,然後它頭猛地一轉,刷的一下朝左側的一條小道上看去,那兩只尖尖的耳朵也是一下子豎了起來。
“哞——”
挑着擔子穩步往前走的楊安也循聲望去。
只見那小道上一個身穿藍衣的老漢正牽着一頭黝黑的大水牛悠悠地往前走着。老漢的腿腳似乎不太方便,走得很慢。那老牛十分安靜地跟着他,亦步亦趨,完全随着老漢的步子。
偶爾老漢走累了停下歇息會,它就輕輕地站住,甩甩自己的黑尾巴,低下頭吃幾口路旁的青草,等老漢一動,它又馬上跟上。
一人一牛就這樣沐浴在初夏溫柔的陽光中,走走停停,這一刻,他們似乎融在了一起。
楊安定定地看着,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幸福感,他說不出這是什麽幸福,只覺得陽光好像暖到心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