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真是我爹
看着霍雁栖離開的頹然背影, 醫生搖搖頭,自言自語道:“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等後面就曉得了。”
沐雲意拿完藥回來, 便看見霍雁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帽檐下的唇輕抿着,像是在思考什麽。
“老師。”他走過去。
霍雁栖擡頭,看見他手裏的藥, “怎麽這麽多?”
沐雲意往袋子裏看了眼:“都是些多種維生素和葉酸什麽的,都是有益寶寶的。”
霍雁栖“哦”了一聲。
沐雲意問:“你想什麽呢?”
霍雁栖總不好意思說一直在想肚子大了如何避免壓迫到某處的問題吧。
而且是個男人就知道, 不,當過0的都知道,前·列·腺有多敏·感。
他也是拜眼前這人所賜,體驗過一次。
“沒什麽。”霍雁栖不再去想, 他心道反正就生一次寶寶, 怕什麽, 難不成生個孩子還能難住他。
霍雁栖站起身:“我們走吧。”
從醫院出來, 霍雁栖沒有回家, 而是讓小林開車去了商場。
他想買兩件大號衣服, 能遮遮肚子最好。
“霍老師,”身邊傳來低沉的嗓音,沐雲意戴着口罩, 讓嗓音比平日還要沉兩度, “你真的不考慮大號的裙……睡裙啊。”
霍雁栖沒忍住伸手掐了一把某人勁瘦的腰:“別想了。”
夏日衣服面料薄,沐雲意輕嘶口氣,一把将要縮回去的手抓起來,拿在眼前看了看。
啧一聲, 說:“該剪指甲了。”
商場人來人往,霍雁栖掙了掙,看了眼四周,小聲道,“這在外面。”
“……哦!”
沐雲意有些不輕不願地松手,壓低聲嘀咕:“也沒人認出我們來啊。”
“但被人拍到不好啊……”說着,霍雁栖聲音一頓,看了眼青年,撓了撓臉,補救道:“我沒有其他意思,而是現在被拍到了,記者會天天追着我們問,去醫院孕檢的事都能挖出來。”
沐雲意也知道:“好吧。”
霍雁栖能感覺因為這件事沐雲意有點不開心,雖然沒表現出來,但還是隐隐感覺到了。
不過還未等他說什麽,青年輕松笑了笑,呼口氣:“其實讓不讓大家知道也沒什麽,反正私底下我們在一起了,但是……”
說着,沐雲意看着他,非常會懂得取舍:“我們不公布,我爸媽能知道你吧。”
“嗯嗯嗯,”霍雁栖連連點頭,“不是說好等他們回來就見面嘛。”
這一下順毛順得舒服了,沐雲意心中那點兒要當地下戀人而堵在心裏的氣,瞬間就暢通了。
不過,沐雲意又忽然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他老師的家人……
他之前在某匿名論壇上看見有粉絲挖過霍雁栖的家庭背景,裏面有人說他是單親家庭,雖未錘過,但這件事好像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
沐雲意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用舌頭頂了頂牙齒,還是算了,等霍老師主動說好一點。
買完衣服,小林送兩人回家,把車靠路邊停下。
“哥,你等等。”小林解開安全帶,下車。
霍雁栖下車,站在路邊:“什麽啊?”
只見小林從後備箱拎出一個袋子,神神秘秘的交給他:“你讓我辦的事兒,給你弄好了。”
霍雁栖一愣,看了眼小林,又看了眼袋子,一想到沐雲意在,他差點沒把小林弄死。
“辦什麽事兒啊。”沐雲意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霍雁栖手疾眼快将袋子口收緊,抱在懷裏:“沒什麽,就一些書。”
沐雲意“哦”了一聲,沒疑心。
“下回悄悄給我。”霍雁栖咬牙說了一句,轉身就往小區裏走。
小林站在原地,不明就裏的撓撓頭。
沐雲意看看小林:“老師怎麽了?”
小林搖頭,聳聳肩:“不知道啊。”
沐雲意一頭霧水地跟上去,正要說話:“老……”
忽然,他聲音一頓,餘光看見旁邊小賣部一個身影快速縮了回去,又探頭探腦伸出來。
沐雲意皺了皺眉,飛快扭過頭看過去,只看見一個男人背對着他,拿着手裏的商品在結賬。
難道是他感覺錯了?
“看什麽?”霍雁栖問。
沐雲意收回視線:“沒什麽。”
進小區的時候,沐雲意又往小賣部看了眼,男人已經不在了。
經過保安部時,他不放心對門衛囑咐了一句,麻煩請多注意一下周圍鬼鬼祟祟的人員。
回到家,霍雁栖進門就頭也不回地去了卧室,把小林給他的袋子放進衣櫃裏,又覺不夠,複爾拿出幾件衣服蓋在上面。從房間出來,就看到沐雲意站在陽臺。
他的陽臺可以看見小區大門口,霍雁栖覺得在樓下沐雲意給保安室說的話就怪怪的。
“怎麽了?”霍雁栖走過去,看了眼小區樓下,“看什麽。”
沐雲意手裏拿着打火機玩,啧一聲:“我看看有沒有生面孔。”
霍雁栖笑:“你不就是個生面孔。”
“不是,我的意思是。”沐雲意不知道怎麽說,他問:“老師,你有沒有被粉絲跟蹤過?”
霍雁栖皺眉:“你說的是私生飯吧,我又不是偶像,就是一個拍戲的,而且我的粉絲很聽話的。”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霍雁栖除了出現在大熒幕上,鮮少出現在大衆視野中,微博更是常年不更新,除了轉發就是轉發,佛得一批,大概是粉随正主了,所以粉絲們也挺乖。
懂事兒的粉絲都把心思放在新電影上映了,剩下一些不懂事也被懂事兒抓去關注新電影了。
“你看見有人跟蹤我們了?”霍雁栖問。
沐雲意想起小賣部的男人,回到客廳,音色懶懶:“那可能就是我看錯了。”
接下來幾天,霍雁栖孕吐反應減少了,但變得犯困。
人老是恹恹的,仿佛給他一張床,就能睡一天,一到夜裏精神好到能出門偷牛。
這天,霍雁栖下樓去買東西,走到小區樓下才想起自己沒帶手機。
他正準備讓保安撥通家裏的可視電話,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小栖。”
沙啞,熟悉的聲音。
霍雁栖不自覺皺了皺眉,回頭。
中年男人走近,霍雁栖下意識後退半步,盯着男人,從小刻印在心理的陰影随着年齡增長,從未減少,他眼中有幾分厭棄,“你來北城幹什麽?”
霍軍穿着件黑T,衣服邊沿沾染了些污漬,笑起來眼尾有深深的褶,也瘦得不行,眼底烏青,像沒吃飯似的,但精神卻十足。
霍軍掏出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來。
覺得他說得話可笑:“我來看你啊。”
霍雁栖受不了煙味,往旁邊走了幾步。
“錢不是打給你了嗎。”霍雁栖面無表情的說,又一縷煙味吸入鼻腔,他有些悶,忍不住道,“你能別抽煙嗎?”
霍軍:“怎麽?成了大明星了,連煙味都受不了了?”
說着,故意将煙往霍雁栖面前舞了舞。
“你有事說事,沒事我回去了。”霍雁栖懶得和人多說一個字。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胳膊被一股力量抓住,下一秒,霍雁栖幾乎是反射性甩開,看着霍軍:“你來到底是幹什麽?”
“給我再轉一百。”霍軍也不繞彎子。
霍雁栖一聽,瞪着眼:“前幾天不給你轉了三百。”
霍軍:“那點兒哪夠,我做生意失敗了,欠了賬,需要錢。”
還不到一周,霍雁栖有點不敢相信,一周不到就把錢用完了。
“我現在身上沒錢。”
霍軍豎着眉:“你哄誰呢,你沒錢?還有誰特麽讓你把我店關了,是你幹的吧,平臺那邊給我打電話了。你今天把錢給我,我立馬就走。”
大有一副今天不給錢老子就不走了的混賬樣子。
霍雁栖深吸口氣,閉了閉眼:“我現在身上真的沒錢了,我不用生活嗎。”
小區門口進出業主多,霍雁栖不想在這兒丢人現眼,冷冷道:“我回去再給你轉二十,再多就沒有了。”
“二十哪夠。”見人進去了,霍軍連忙跟着人進小區,邊走邊說,“老子等你這麽多天,就二十?霍雁栖,老子白養你了,跟你早死的媽一個德行,忘恩負義的玩意兒……”
霍雁栖腳步一頓。
霍軍的聲音有點大,身邊經過的人不由看向他們。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不走了,跟你回家。”
霍雁栖是演員,在拍戲被上百人注視的時候,也沒感覺到現在那股窘迫感。
“保安。”就在這時,忽然遠處一道聲音傳來,“你們愣着幹嘛,把這個私生飯給我趕出去。”
沐雲意在家裏,瞧見他老師手機沒帶,給人送來,剛走出電梯,遠遠就看見一私生飯纏着他老師,走近時還聽見什麽“不走了,跟你回家”的字眼。
頓時不用想,也知道是瘋狂的私生飯了。
霍雁栖原本還沉在窘迫當中,結果眼前視野被人擋住,沐雲意站在他身前,用力推了霍軍一把,兇狠地說:“誰允許跟你進來的,你這種追星行為是犯法的知道嗎?”
霍軍被推得愣了一瞬,正要說話,雙手突然被保安架住,雙腳離地被架了出去。
“霍雁栖,你他媽的,老子是你爹。”霍軍一邊掙紮一邊喊。
“我還是你爹。”青年不甘示弱地回,感覺胳膊被人扯了一下,沐雲意下意識握住那只手,安撫道:“沒事兒,有我在呢。”
霍雁栖不想說這個:“我想說的是……”
沐雲意見私生飯出小區了,才回頭道:“你看我說什麽,真的有私生飯,還好我來得及時。”
“他今天就是運氣好,這地方人多,人少的地方我真見一個弄一個。”
霍雁栖看看霍軍漸漸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又看看眼前的青年,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還有點哭笑不得。
沐雲意以為他吓到了,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師怎麽了?對了你剛想說什麽,”
霍雁栖眨眨眼,搖頭,嘆口氣:“我想說剛剛那個人,真是我爹。”
話音落下,霍雁栖明顯感覺到面前的青年猛地一僵:“………………”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