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很窮
從飯店出來,蔣立點名要沐雲意送他去機場,因為是金主爸爸,大家都不敢說什麽。
霍雁栖看着兩上車,心裏還盤旋着“少在外面抛頭露面”這句話。
這話一般只有達到“那種”關系才會要求吧。
回到酒店,小林在收拾行李,他定的今晚機票返會北城。
“哥,你回來了。”小林聽見聲音,把手上的衣服折好,放在行李箱,瞧見他哥臉色不對,詫異第問:“哥你怎麽了?”
霍雁栖皺着眉,往沙發上一坐,心裏一團迷。
他問:“小林,你覺得你沐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語氣聽着怎麽有點兒……
小林手一頓,警惕地問:“你說的哪方面?”
霍雁栖:“都有吧,你就說你對他的印象。”
這有點像送命題啊。
小林站起身,眼珠子轉了轉:“是個好人。”
霍雁栖看着他,像看傻子似的:“………他是個壞人嗎?”
“不是啊。”小林忙否認,坐在沙發上,試探問道,“哥,你們吵架了?”
霍雁栖搖頭:“沒有。
吵架肯定不會吵,他也過了吵架的年齡,只是蔣立那件事……他咬了咬嘴裏的軟肉,仰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好難說服自己啊。
小林覺得他哥實在有些不對勁,趕緊拿出手機,悄悄報信。
【小林:沐哥,速報。】
【沐雲意:?】
【小林:我哥現在很不對勁啊,剛剛一進門就問我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小林:你們發生什麽了。】
自從來三亞後,兩人便加上了微信。
小林瞧瞧霍雁栖,繼續手速如風的敲字。
【小林:神情極不對勁,小林建議,你可以來看看。】
【沐雲意:我現在送人去機場,馬上回來。】
随後彈出來一個轉賬。
【沐雲意:謝了。】
小林看着後面三個零,心道沐哥你不是好人,你就是神仙下凡啊,了解衆生疾苦的好男人。
不過,小林還是忍痛道:【不用了,七哥會給我發工資的//哭。】
另一邊,蔣立看見身邊的青年上車就拿着手機敲敲敲,哼一聲。
沐雲意離都沒離他,修長的手指繼續敲着鍵盤。
蔣立氣結,終于忍不住用力咳嗽一聲,硬聲問:“你和誰聊呢?”
蔣立偏頭想看,沐雲意把手機一關,語氣冷淡道:“沒誰。”
蔣立坐直身子:“我和你說的事兒,好好想想。”
蔣立說的是錄節目的事兒,沐雲意輕啧一聲:“也不能半途而廢吧,要給違約金的。”
“我給不起違約金?”蔣立財大氣粗道。
沐雲意挑眉:“你要幫我給?”
蔣立:“對,我給,再讓你爸轉給我。”
“不是吧。”沐雲意說,“那樣我爸不就知道我來錄節目了,萬一他回來弄斷我的腿怎麽辦?”
“你還知道你有個爸,我看你在節目裏玩得忘了還有你爸媽的存在。”
“……舅舅啊。”沐雲意喊,“我完全是為了節目效果。”
蔣立閉着眼,一副別給我說,我不想聽的模樣。
沐雲意看着他,說:“這還有半個月,我錄完就不錄了,你得幫我瞞着啊。”
蔣立:“我要幫你瞞着,你媽回國就會來削了我,你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嗎?哪怕你是在夕陽公園噴火,也比在圈裏待着好萬倍,這圈裏當年是怎麽逼着你小姨……”聲音戛然而止,蔣立緩和激動的語氣,深吸口氣,平靜問,“你沒見識過嗎?”
沐雲意:“…………”
一瞬間,記憶深處的某個位置松動。沐雲意腦袋裏閃過一個女人的臉,和最後浴缸裏被血染紅的水。
蔣立不想提起過往,問:“你不是喜歡噴火嗎?怎麽又不噴了。”
沐雲意偏頭看着窗外,鼻腔堵住了似的答:“還是喜歡的,來錄節目純粹偶然。”
蔣立嘆口氣,盯着青年逐顯成熟的輪廓,語氣不再那麽強硬:“沐沐,你想做什麽都可以,那麽多适合你的職業,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沐雲意默了一瞬,心道是不止這一條路,但就只有那一個人啊。
窗外的風景快速往後拉,沐雲意擡擡下巴,道:“到機場了。”
蔣立回神,看了眼外面,伸手拍拍青年的肩,語重心長道:“你外公下個月就回來了。”
聞言,沐雲意皺着臉“啊”一聲,惱火的嘟囔:“不是說年底回嘛,怎麽這麽快啊。”
蔣立沒聽清:“你說什麽?”
沐雲意忙搖搖頭,笑着道:“我說我想他了,到時候一定第一時間恭候他老人家回國。”
送走蔣立後,沐雲意連忙讓司機掉頭,回酒店。
下車後,他大步奔向酒店。
霍雁栖這會兒正坐在床上,琢磨着怎麽解決表的事。
這種皮肉錢他收着心不安啊。
剛想着要不要去退回時,門被敲響了。
一向只喜歡敲門不喜歡按門鈴的人只有一個。
果不其然,下一秒門外傳來有些喘的聲音:“老師。是我。”
霍雁栖把門打開,青年呼口氣,還沒進門就把小林賣了:“小林說你心情不好,怎麽了?”
霍雁栖疑惑了一瞬,乍然想起剛才小林背着自己玩手機的樣子。
他抿抿嘴,在心裏罵道叛徒,工資沒了。
霍雁栖看着青年額頭上的細汗,問:“把人送走了。”
沐雲意“嗯”了一聲,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往沙發上一坐:“早知道節目組的金主爸爸是誰,我就不來了。”
霍雁栖見人一臉坦蕩,心想都不……打算瞞着他嗎?
于是他坐下,抿抿唇,問:“你認識他?”
“嗯。”
“你們怎麽認識的啊?”霍雁栖問。
沐雲意眨眨眼,下意識道:“從小就是認識……哦對了。”
說着,沐雲意轉身,手肘撐在沙發上,手掌托着下巴,眼裏含着笑。
他說:“我是不是沒有給你說過,我的事啊。”
這就來了嗎?
霍雁栖掐了掐手心,心道絕對不能有看不起對方的感覺,萬一那是在遇見他之前的事呢,青少年一時走入歧途也是能原諒的,只要以後都從良。
他穩住聲音:“你說吧。”
霍雁栖伸手拿起他剛剛喝的礦泉水,準備喝一口裝一下坦然和淡定。
“我外公就是蔣鶴年。”
話音落,霍雁栖還以為耳朵産生幻聽,不小心悶咳一聲,水直接嗆進肺裏。
“咳咳。”他手捂住嘴,咳得彎下腰,好半天才緩過來。
“老師,沒事吧。”沐雲意連忙拍他的背。
霍雁栖對他擺手,因為咳很了,眼睛擠出幾滴淚,此時氤氲一片。
他再次确認道:“你說你外公是誰?”
沐雲意:“蔣鶴年。”
房間安靜了。
霍雁栖怔了。
“我媽叫蔣如穎,我爸是沐毅,蔣立是我舅舅。”
沐雲意還在細數自己家裏的族譜,每說一個,霍雁栖都有點受不住。
蔣鶴年,國寶級的唐卡大師,可以說蜚聲全藏,曾一副出自他手中的唐卡在海外拍出了高達九位數的天價。
蔣如穎和沐毅兩個人是外交官。
蔣立,不必說,金主爸爸。
至于眼前這個人,不必說,知道真相的霍雁栖,自卑的眼淚差點流出來。
這人是有多會投胎啊。
他現在真想回到半個小時前,不,回到更早之前,叫你操心,瞎操心。
沐雲意見面前的人半天沒反應,忍不住用手晃了晃,有點擔心:“老師,我和你說這個,不是讓你産生壓力的,我是想告訴你,以後無論我爸媽說什麽,斷我經濟來源,只讓我名下有一套房,一輛車和幾十萬存款,我還是喜歡你的,我會努力賺錢,讓你過好日子。”
“……”
窮得只剩下一套房,一輛車,幾十萬存款,這聽起來可真的令人傷心啊。
霍雁栖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那我。”他頓了頓,雙手慢慢抱成拳,扯了扯嘴:“先感謝老鐵的支持。”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不會還有比這更潦倒的生活吧。
唐卡:就是宗教卷軸畫,是藏族文化一種繪畫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