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
我去故宮的時候,禦花園的水池裏也被人丢了各種硬幣。”
段沉呵呵直笑:“你還就不準人家小年輕搞搞浪漫啊。你到底懂不懂什麽是愛情啊?”
于江江不屑地用鼻孔看着他,不甘示弱地說:“那你又知道什麽是浪漫?”于江江眼珠子一轉,問他:“那你告訴我,你說過最浪漫的一句情話是什麽?”
段沉淡淡然地一笑,眯着眼睛似是思索,也似是胸有成竹,“最感人的,大概就是‘這些都買,全部都刷我的卡’這一句了。”
段沉故意用自己的語氣将這句話講了一遍。身形并茂的,很是生動。
于江江忍不住感慨:“靠,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浪漫。”
段沉不以為然,微笑着說:“對你我還能說出更浪漫的。”段沉頓了頓說:“除了這些,我還會說‘你還要別的嗎?一起買。’”
于江江徹底淪陷,她不甘心地指責段沉:“你這是作弊,你拿錢砸人!”
段沉挑眉:“你不想被砸?”
于江江頭搖得像撥浪鼓:“砸!使勁砸!千萬別憐惜我!”
29、
吃完大盤雞,時間也不早了,兩人在護城河邊走了一會兒,先消消食再回家。
這幾天北都天氣太反常,久霾的天居然放晴了,不僅空氣清新,晚上竟然還能看到零星的星星。
看着墨藍的天幕上點滴的璀璨,于江江感慨:“我小時候,夏天沒有空調,爸媽搬着竹床到家屬樓外頭睡覺,那場面可壯觀了,一溜煙全是竹床,各家的媽媽給孩子搖着蒲扇,一會兒就睡着了。”回想起小時候的一切,于江江眼底有懷念的光彩:“那時候的城市真的好安寧,有時候睡醒了一睜開眼,滿眼都是星星。小時候我媽告訴我,手指月亮會被割耳朵,我就趁爸媽睡着了,偷偷指月亮。結果你瞧,我耳朵還好好的呢。”
段沉從容閑适地走在于江江身側,他臉上有淡淡地笑意:“這你也信?”
于江江點點頭:“我小時候什麽都信呢。我以前看電視,裏面的人物死了我都哭得不行,我還以為人家真死了呢。結果人家都好好地活着,我心裏難受了許久,覺得被騙了。”
段沉忍俊不禁:“沒死不是挺好嗎?你難過的點挺奇怪的。”
“你不懂,就覺得被人騙了似的。”
段沉點頭:“看來你小時候生活得挺單純挺快活的。”
于江江正準備點頭,就聽見他又說:“怪不得這把年紀了還傻不拉幾的。”
段沉的話簡直是特效藥,療效立竿見影,于江江馬上顯露出了張牙舞爪的樣子,把段沉狠撓了一頓。
段沉抵不住她的連續攻擊,只得抓住她的手,雙手迅速滑到她腰際,像制服小孩子一樣把她猛地提起來,又放下去。他笑嘻嘻的:“別鬧了。”
于江江被他抓着手施展不開,聳了聳鼻子算完事:“早和你說了別惹我。”
段沉卻是個賤皮子個性:“那我就喜歡惹你可怎麽辦?”
“惹我我就撓你。”
段沉笑:“行啊,你再撓我我就親你。”
說着,抓着她的手,頭一低,臉就湊了過去。
于江江吓得直往後躲,惡作劇成功的段沉放開她,哈哈大笑起來。于江江滿臉漲紅,為自己青澀的反應狠狠懊惱了一把。嘴裏仍是放着狠話:“你再來一次試試,我絕對讓你斷子絕孫。”
段沉經她提醒,一下想起來了上次的事,一臉詫異:“你還記仇呢?”
于江江不說話,白了他一眼,拂袖走人。于江江在前面快步走着,段沉跟在她身後。
“真生氣了?”段沉試探地說:“在國外随便親一下就個社交禮儀,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達一下喜悅嘛。”
于江江眯着眼睛,笑得極其陰森:“是嘛,段沉先生,那你怎麽不随便在接上就找個人親呢?表達一下喜悅嘛。”
“你要我随便找一個?”段沉問。
于江江瞪他一眼,滿不在乎地說:“你有本事你就去!我倒要看看美國‘禮儀’豪放到什麽地步了!”
段沉不說話,挑了挑眉,大步向前,往街面上走去了。大晚上的,來往的人極少,偶爾路過,也只是零星幾個醉鬼。段沉果決地走過去,眼看着就要走到一個醉鬼身邊去了。于江江這才知道他居然玩真的。
那醉鬼趴街邊上吐呢,于江江大老遠就看見了滿地的穢物。老天,沒想到段沉口味這麽重。于江江趕緊追了過去。她可不準備攔着段沉,這麽精彩,當然要就近看了。
就在段沉還有幾步就要走過去的時候,于江江突然快步跑了兩下,追上了他,她抓了一把段沉的衣服。于江江是個頂善良的人,看人家路人是個中年男人,醉倒在路邊已經挺不容易了,要明天酒醒知道被一個男人親了,估計人生都被毀了。于是忍不住攔了一把。
“行了,別鬧了。”于江江皺着眉看着段沉:“你還來真的啊?”
段沉回身,那麽目光灼灼地看着于江江,眼底有戲谑也有幾分認真,一雙燦若星子的眼睛裏有于江江看不懂的沖動和狂熱,他一字一頓地說:“當然是來真的。”
說完,在于江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扶住她的下颚,在她還在呆怔的時候,狠狠吻了下去。
那應該是于江江真正意義上的初吻。段沉在于江江嘴唇上輾轉,溫柔而美好的觸覺讓于江江小心髒狂跳。她睜着一雙驚愕的大眼睛盯着段沉。什麽反應都忘了,身體僵得跟木頭似的。動也不動,只是順從着段沉的動作。
半晌,段沉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最後濕熱一吻落在她眼角,溫柔而迷離地湊在于江江耳邊說:“真傻,別人親你,你要閉上眼睛才對。”
……
于江江那天一晚上都沒有睡着。成長到二十四歲,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産生了這樣強烈的感覺。是和對陸予完全不同的感覺。
任何時候都提着一顆心、繃緊一張皮、飙高着血壓。好像每時每刻都在冒險,好像在偷偷挖掘一個寶藏,也好像是在亡命天涯,和他在一起,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
可一顆心卻為了這不可知的刺激狂跳着。一見到他,就控制不了自己,嬉笑怒罵,都失去了成年人的自持。她在懼怕着段沉,可她也在期待着段沉。
她在懼怕什麽?期待什麽呢?她自己也想不通。
她喜歡和段沉待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他總能讓她忘記不開心的事。在他面前,她甚至都不用僞裝,她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可她就是覺得,就算她在他面前活得再真實,他也不會讨厭她。
趴在床邊,看着被她好好挂着還隔了塑膠布防塵布的婚紗,于江江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她愛上他了嗎?于江江第二次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是這一次,她對答案充滿了不确定。
早上起來,明明一夜沒睡,于江江卻覺得腦子還在持續亢奮。早上刷牙,嘴角似乎還留着段沉的溫度。這感覺太奇怪了。于江江忍不住刷了三次牙,仍沒能把段沉的痕跡徹底驅走。
早上擠着地鐵去上班,一進公司,氣氛就有點不太對勁。好心的同事提醒她:“經理一直在等着你呢。”
于江江有點惶恐:“這麽虐?”
同事輕嘆一口氣,同情地拍拍于江江的肩:“謹慎發微博啊。”
原來還是為張晚情那事。于江江想着,這案子真是接的吃力不讨好。什麽都沒得到。還惹了一身腥。
戰戰兢兢地進了經理辦公室,馬上擺出了一副谄媚地嘴臉,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希望經理還殘存這樣的人性。
經理來得早,還在辦公室裏吃包子。看他啃得挺香的,于江江趕緊瞅準機會拍馬屁:“經理,真想不到您日理萬機,居然還親自吃早飯!”
經理無語白她一眼:“不然呢?你替我吃啊?”
于江江奉承地笑着:“鄙人很樂意為您效勞!”
經理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我就不和你耍嘴皮子了,你記得你說過的話吧?”
“什麽話?”
經理提醒她:“你說你會對這件事負責,怎麽樣,搞清楚了嗎?為什麽我們的官博會變成那樣?”
于江江無恥地笑着,裝失憶道:“我不記得我這麽說過呀?”
“于江江,君子一言,驷馬難追。”經理大約沒想到于江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古語都搬出來了。
“可是我不是君子,”于江江咧着嘴笑:“我是女子。”
經理終于被她逼瘋了,歇斯底裏一疊文件甩了過來:“滾!出!去!”
“……”
哎,經理現在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還動不動就扣工資。雖然她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千,但是一次扣一個月,還是挺殘忍的。經理這麽兇殘下去就不怕沒朋友嗎?
于江江暗暗地替經理擔憂着。
由于要被扣一個月的工資,于江江預見到了下個月将要到來的災區一般生活。看了看通訊錄,認識的幾個土豪,最近的也就段沉了。看來“劫富濟貧”要從段沉下手了。
最近沒接什麽案子,于江江能按點五點半下班。下班後,看了一眼只剩幾張票子的錢包,于江江決定主動去找段沉。
段沉最近搬了辦公室,離于江江的公司很近。還招了個人。據說是個大美女,愛情殺手,不管怎樣堅固的感情和婚姻,她都能不費力地把人給拆散。
這是于江江沒想到的,沒想到瘋子的事業還有別的瘋子來支持。看來這世上真是什麽樣的人都有,連瘋子都不孤單了。
于江江很容易就在公司不遠的一幢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寫字樓裏找到了段沉的公司。整個公司就兩個人,還像模像樣地租了個不小的辦公樓,整個公司空空蕩蕩的,但還算整潔。
于江江一上去,一個漂亮的女人就很熱情地迎了過來。她穿一身貼身的黑色裙裝,飽滿的胸脯若隐若現,腳上踏着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christian louboutin的紅底鞋。性感又具有風情。噢,還很昂貴。
看來段沉真是所言非虛,這女人完全就是一副禍水長相,怪不得能被段沉招進公司。
于江江起先還有些局促,禮貌地說:“您好,我叫于江江,我來找段沉的。他手機打不通,我就直接過來了。”
那女子笑眯眯地,極不在意地說:“他半小時前剛走的,手機留公司裏了。”
于江江好奇:“他去幹嘛了?”
“不知道,”那女子滿嘴跑火車:“大概是去嫖/妓了。”一點也沒有當段沉是老板的感覺。
于江江本能地把話頭接了下去:“怎麽可能?他要是去嫖/妓應該十分鐘就能回啊!怎麽可能半小時這麽久?”
那女子大約沒想到于江江會這麽說,哈哈大笑起來:“也對,這事我不了解,搞誤會了。原來他不到十分鐘啊!”
于江江點點頭,很肯定也很同情地說:“看他臉就知道了,就這個時間。”
于江江在段沉的公司等了好久,一直到晚上七點他都沒回來。段沉公司那位美麗的小姐叫錢樂怡,見段沉久不回來,豪爽地說:“妹子,我看段沉今天可能不會回公司了,要不我請你吃飯,一起回家吧!”
于江江如遇救星。作為難民,她沒有什麽氣節可言,兜裏就剩幾十塊錢了,也裝不了清高,能蹭一頓是一頓。回頭讓段沉給她報銷去。
錢樂怡應該個挺謹慎的人,她開一輛沃爾沃,很不适合女人的車,以安全為賣點風靡世界。在澳洲,校車很多都是沃爾沃。即是安全為主,樣式也就不會好看到哪兒去了。
錢樂怡坐在車上搜了一會兒手機,一臉笑容地對于江江說:“我們去吃滇菜吧,今天有一家新開幕,去湊湊熱鬧。”
于江江只是個蹭飯的,自然不會發表什麽意見。笑眯眯地跟着去了。
這家滇菜館子不大,但是建在CBD周邊的商場裏,顧客主要是下班的白領們。
于江江跟着錢樂怡往前走,排隊的人很多,錢樂怡倒是怡然自樂,也不着急,于江江耐心不太夠,排了一會兒就嫌無聊。起身到處轉去了。
下班的點,商場裏逛街的人漸多,食客也多,來來往往的人形形色色,于江江也沒怎麽注意。她正專注看着櫥窗裏的衣服。她最近囊中羞澀,也就只能看看了。
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有緣分一說。于江江正看着櫥窗,就看着反光的玻璃裏出現了一道她十分熟悉的身影——段沉。
于江江想也沒想,一回頭,追上了那一抹步履匆匆的身影。
“段沉!”她興奮地拍着段沉的肩膀,“死樣子,跑哪去了?電話都不拿?”
她正準備繼續說。段沉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的性感美人。一頭波浪卷發妩媚地披散在她前胸,精致的妝容之下是一張美麗而妖嬈的臉。她自然地挽着段沉的手臂,親昵地靠在他身邊,一臉好奇地指着于江江問:“東,她是誰?”
段沉面無表情瞟了于江江一眼,用完全陌生的口吻說:“不認識,她認錯人了吧?”
30、
于江江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尴尬過,滿心歡喜地跑過來,結果卻遇到這樣的冷遇。很奇怪,她心裏似乎不僅僅難過于段沉的不相認,更難過于此刻挂在他胳膊上的女人。那樣親密的姿勢,那畫面太美于江江不敢看,還覺得有幾分刺眼。
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不死心地又問一句:“你是不是發燒糊塗了?”
眼前的男人用一張她十分熟悉的臉說話,甚至還帶着他慣常的小動作,說話之前習慣性地挑挑眉,“小姐,你是不是燒糊塗了?”他微笑着,這樣反問。
于江江握緊了拳頭,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證明他就是段沉,可惜,她什麽都找不到。
最後,她不甘心地道歉,說道:“對不起,認錯了,您和我一位朋友長得太像了。”還不等那人反應,她又很不客氣地補了一句:“也是,我那朋友跟個煞筆似的,怎麽可能有您的風采呢。”
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走人。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暗暗腹诽:明明就是段沉,還死不承認,不就泡妞嗎?了不起啊?什麽玩意兒?“東”?別東了,你有本事再出現,我送你上“西”天!
于江江沒走兩步就碰到了過來找她的錢樂怡,見于江江一臉悶悶不樂,趕緊收斂了笑意,關切地問她:“怎麽了?怎麽轉了一會兒臉色都變了?”
于江江嘟着嘴一臉郁氣,她抓着錢樂怡的衣服,指着沒多遠的二人中的那個男人問:“你說那是不是段沉?”
錢樂怡一眼望去,正與那人四目相對,錢樂怡意味深長地眯了眯眼睛,最後篤定地搖頭:“不是啊?段總比他高點。”
剛才還怎麽說他來着,這一會兒“段總”都出來了。于江江這下完全肯定了自己沒有認錯人。一個白眼賜給這兩人,“怪不得他那種公司還能招到人,你們完全一路貨色。”
錢樂怡微笑着,毫不留情地回敬:“你的事跡我也聽段總說了一些,不是和我們做的差不多嗎?一家人不說二話。”
于江江被她的話噎住,從業以來她已經不記得做黃了多少樁結婚案子了,還真和分手策劃差不多了。真悲傷,情場失意的她事業也失意。
“還吃飯嗎?”于江江摩拳擦掌,不把這破公司的人吃垮,她就不姓于。
“噢,我正要和你說這個呢。”錢樂怡老奸巨猾地一笑:“走吧進去吃吧,反正是段總報銷,你敞開肚皮吃。”
“你剛不還說你請客呢嘛?”
“那不是段總還不知道我和誰吃嘛~”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不承認?認識她于江江有這麽丢臉嗎?
吃完飯,錢樂怡送于江江回家。一路上兩人也沒怎麽說話。吃得飽飽的于江江仍然覺得沒有消氣。腦海裏還是反複回想段沉那冷漠的樣子。想想還真有點難受。
那女人也沒多漂亮,濃妝豔抹的,于江江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吐槽:眼光還真差,半點比不上喬恩恩。
道完謝,于江江拿了包回家了。她剛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高挑颀長,身量清俊,背靠着一輛黑色SUV,黑暗的環境裏,只能看見大體輪廓,此刻他靜默得像一張夜拍的照片,人影朦胧,唯一清晰的只有霓虹和月色。遠遠的,他看見于江江過來,連忙撚熄了手中的煙草火星。
小區門口車輛三三兩兩,夜風吹動路旁的樹,樹影晃動,在地面上如一幅流動的沙畫。他毫不猶豫,一刻不停地徑直向于江江的方向走來。于江江想也沒想加快了腳步向小區門內走去。完全繞開那人站的方向。
可惜,女人的腳程總也比不上人高腿長的大男人,沒走兩步就被人逮住了。
段沉恢複了一貫嬉皮笑臉的樣子,緊緊拉着于江江的手腕子,谄媚着一張臉說:“怎麽回事?我又不是鬼,怎麽見着我就跑?”
于江江狠狠瞪他一眼,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艾瑪這誰呀?我燒糊塗了吧?怎麽不記得你是誰呢?嗨,你再拉着我我可喊人了!”
段沉知道這女人的不依不饒,只是陪着笑臉:“不都罵我煞筆了嗎?還不解氣啊?剛才不是工作去了嗎?一富商的小三,随便勾一勾就上當了。”
“你這工作還挺偉大的,完全人民的公仆啊?”于江江冷哼一聲,鄙夷地說:“你怎麽不直接賣身呢?什麽都身體力行!”
段沉無恥地扯着笑容說:“你想買啊?早說啊,你的話不收錢,還貼房費。”
于江江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甩開段沉的手,斥道:“別碰我,髒死了!誰都能挽,殘花敗柳!”
段沉這會兒算是看出這小丫頭別扭什麽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于江江一眼,低下頭,湊在她耳邊,故意很近距離地問:“你吃醋了?”
“是嗎?”于江江很陰森地對段沉一笑,然後重重一腳,狠狠踩在了段沉腳上。還不等他反應,她帥氣地甩了一把包,直接走進了小區。留段沉在背後疼得直抽氣。
“我不喜歡醋,我只吃醬油。記住了?”于江江酷酷地說。
“……”段沉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五六厘米的細高跟,殺傷力還是很大的。想必這回段沉是記得很清楚了。
那之後段沉接連給于江江打電話她都不接。倒不是她真生這麽大氣,她只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麽生這麽大氣。他段沉做什麽生意,和什麽女人在一起,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照理說,他解釋過了就該原諒他的過路不識了,為什麽她還是覺得挺生氣呢?
她到底想在他心裏證明什麽呢?這個答案讓她有些害怕。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不去計較一段感情背後的東西。如今的她已經愛得怕了,如果可以,她想愛最後一次,一愛就是一輩子。
很顯然,段沉并不是那個良人。
尋常地上了幾天班,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最近領導們不準她跟案子。沒什麽大事做,就跟着別的同事做了幾場婚禮的現場場控和裝飾工作。雖然累但是也習慣了。
在這公司待久了,漸漸也有朋友了。起初同事們還把她這個海歸當空降兵,對她報有敵意,後來看她做得那麽糟,那種敵意也就徹底消失了。現在她在公司裏人緣可好了,人人都愛和她說兩句,給她幫忙也絕不計較什麽。
雖然這好人緣的背後有那麽點心酸,但于江江安慰自己,倒黴到了一個極點,就會涅槃的。指不定過段時間就有什麽好事呢。
這天,她和同事們一起難能按時地下了班,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公司的大門,同事們有的開車,有的去坐公交,就她去坐地鐵,要往不同的方向走。
她一個人剛下臺階,沒走兩步,一個男孩冒失地出現在她眼前,差點把她吓得摔下臺階。
驚魂未定的她輕拍着自己的胸脯順着氣,一擡頭,才看清了來人,臉上立時出現了難掩的欣喜笑意。
“陸鑫?”她抓着陸鑫的手,驚喜地問:“你怎麽到北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老天!你怎麽過來的?”
一連串問題問得陸鑫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無助地抓着耳朵問:“姐,你問這麽多問題,是讓我先回答哪一個啊?”
于江江爽朗地大笑起來:“看到你太高興了。”她拍着陸鑫的肩膀,感慨地說:“我走的時候,你才那麽點,一轉眼,都長這麽高了。”
陸鑫也笑:“你走的時候,你才一般漂亮吧,一轉眼,已經這麽漂亮了。”
于江江控制不住笑意,大力拍了他一把:“長大了,越來越誠實了!”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敘着舊,來往的下班人群漸多,兩人這麽一直下去也不太合适。一直站在遠處沒過來的陸予這會兒終于還是按耐不住,緩緩踱步過來。
他安靜地站在陸鑫旁邊,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別站在這說了,找個地方坐會兒吧。”
循着那熟悉的清朗聲音,于江江這才注意到一旁的陸予。
兩人也有段時日沒有見面了。回想那時候表白的情境,尴尬還是在。只是當時那份深沉悲傷的情愫,漸漸被旁的不知名的東西化解了,也許時間真的是良藥吧。現在看到陸予,于江江也沒有感覺那麽難受了。她下意識地循着聲音擡頭看了一眼,正與陸予的視線相交。陸予的眸子裏有于江江看不懂的波瀾和起伏。這讓她下意識地扭開頭,逃離了陸予的注視。
“你也過來了?”于江江用平常的語氣說。
“嗯。”陸予沒有多話,只是向她的方向站了站,無聲地替她隔絕了一下時不時撞到她的包擦到她的背的人群。
“陸鑫放假了來北都玩幾天,他報了北都的大學,想先過來看看。”
聽陸予這麽一說,于江江才想起好像高考剛結束沒多久。她轉頭問陸鑫:“考得怎麽樣呢?”
陸鑫咧着嘴憨憨地笑着:“不出意外人大吧,北都大學還是考不上,當不了我哥的校友,可惜。”
“人大很厲害了好嗎!”于江江真心為陸鑫感到驕傲,這樣的心情就像當初知道陸予考上了北都大學一樣,覺得好像是自己的至親得到了無上的榮耀一樣,她也跟着覺得驕傲。
“走,姐請你吃飯。”說着,于江江高興地去拉陸鑫。
她的動作被陸予阻止,陸予扯了扯她的衣角,手指觸到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膚,那炙熱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陸予不知道她那些小動作,他抿着唇,臉上有包容而寵溺的表情,他對她說:“我請客,慶祝一下。”
言簡意赅的七個字,竟讓于江江感覺到了幾分物是人非的心酸。
陸鑫不知道兩人之間那些暗湧,他在一旁站着,高興地手舞足蹈,驕傲地說:“讓我哥請!我哥做成了一筆好大的單子!拿了一百萬的獎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