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個女人
沈念心倒也贊同,但問題是……她窩在浴缸裏一動不敢動。
甚至連目光都不敢往下。
秦以深察覺到了,于是說:“也沒啥,你就當自己看了一個健美冠軍的身材秀好了。”
沈念心:“……”
這兩天無語的次數已達到從前總和。
然後秦以深還平靜理智地指揮她去挑衣櫃裏面的衣服褲子——最重要的是內褲。
“反正都一個色,你随便挑一條就可以了,我跟你不一樣。”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但延伸出去……哪裏不一樣?內褲單一跟多種多樣不一樣嗎?
這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耍流氓?
沈念心臉紅,但也竭力平靜對那邊的秦以深說:“但我會當你跟其他男人一樣。”
一樣?什麽一樣?身材?還是……尺寸?
秦以深:“……”
你傷了我自尊你知道嗎?
沈念心挂了電話,從浴缸起來,抽了浴袍披上就出了浴室去找衣服……然後是內褲。
果然都一樣,就一疊一疊放着,平整卻無區別。
一閉眼,不管了!
當盲人穿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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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平複了心情的沈念心開車到了自己從前的家……擡頭就看到這棟樓的第九層落地窗拉開,一個人站在樓落地窗後面看着她。
等候的這段時間,秦以深不敢動這具身體一根頭發,就雙手別在身後如老爺子一樣踱步觀察沈念心的居所。
兩室一廳兩衛一廚的公寓,兩室也還有一個卧室,另一個是書房。
一百二十平而已。
完全跟秦家沒得比,就是秦家最小的別墅也比她的家大。
但大歸大,家的意義就被寬泛稀釋了,小歸小,卻也有它的精致。
或者說處處可見清美柔軟的氣質。
如她的人。
不過有點奇怪啊,蜀道那些古玩店的掌櫃的,哪一個不是身家幾百萬幾千萬的,開豪車住別墅,沒錢玩不起這一行。
而沈念心來蜀道三年,名聲極大,眼力超凡,在蜀道生意圈內都有很大的名聲,否則他家老爺子也不會把她當成頂級人才拉攏。
古玩界的頂級人才,随便看準一個物件也足夠賺幾十萬,聽說她曾淘寶到一見汝瓷,轉手就賺了七百多萬。
而這三年來,她應該賺了很多錢啊,別說還有她在別的地方還有根基。
怎麽還住着這麽一套小公寓?看似還常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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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密碼,門開了,沈念心進門關門,秦以深轉身看向她。
裏面大概還穿着浴衣,但……沈念心看他外面還裹着一件不知從哪裏翻出來的外套,把自己裹得跟狗熊一樣,雙手別在身後,那姿勢……
其實像企鵝。
他的目光有些閃爍憋屈,又似乎惱怒,瞪着她。
“看什麽看,沒看過美女嗎?”
沈念心一愣,繼而失笑。
這人……也蠻可愛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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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來後,兩人針對互換後恢複又互換的操蛋遭遇進行深入的讨論,其實這種事情很是無厘頭,無跡可尋,畢竟是靈魂層面的事情,但談着談着,兩人都敏銳把握到了一件事。
“睡覺的時候,我隐隐約約感覺到自己陷入了海裏了,昏昏沉沉,接着就意識離體,後來又墜落……這是不是就是我們靈魂互換的大概形式?你有這種感覺嗎?”
秦以深皺眉,搖頭,看了看她,表情有些……
他猶豫了。
沈念心也微微蹙眉,但終究沒說,一條船上的螞蚱也有彼此的隐私,她無權裹挾對方。
然而秦以深看她明明察覺到了卻沒問,反而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妥當,于是說:“我也做夢了,夢到一個女人。”
男人麽,夢到女子什麽的,也不覺得奇怪,至于這麽猶豫難以啓齒麽?
大概是那個女人身份特殊吧,要麽就是他對那女人做的事情不可描述。
沈念心幾不可查瞧了瞧他,也沒多問,但說:“你我夢見的都不一樣,古時有言,天人合一為意念之同,這是天與人的意念契同,以古時修行者為例,也有人與人的,伯樂跟知己……意志意念思想等等~~你我是在這方面有契同點嗎?”
“你一定是文科生。”秦以深說,顯而易見啊,沈念心笑了笑,沒有否認,“秦先生一定是理科生。”
“何以見得?”
“只有理科生才會用這種語氣對另一個人說:你一定是文科生。而秦先生對我剛剛提及的古時理念有些不以為然,但你也沒有否認,應該是用理科生關于電波共振等類似思想來分析你我靈魂互換這種事情。”
贊同結論,只是分析理解的方式不一樣。
秦以深也沒有否認,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文科理科思想不一樣,那愛好呢?”
各自提及幾句,沒有下文。
因為——完!全!不!一!樣!
比如愛運動跟……不愛運動。
“我不是不愛,只是沒時間。”
“懶。”秦以深淡淡說着。
就你勤奮!
沈念心飛快轉移話題,商讨了一下,兩個文科理科裏面的佼佼者終究達成一致。
——夢的內容不同,那就是跟他們的情緒有關?
情緒?
“靈魂頻率的波動不外乎跟情緒有關。”
你當時的情緒是什麽?
睡夢中,誰知道呢……但後來再次互換之前的情緒呢?
一個男人夢見女人的情緒能有什麽?
沈念心忖度了下自己當時的情緒……
“我們先觸摸它,然後讓自己情緒化……試試吧。”
這種嘗試不需要做什麽。
只是所謂情緒化……想最痛苦或者最開心的事情呗。
事實上兩人都成功了,一次性,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的痛苦,然後……
失敗。
“是不是需要水?我們兩次都有水……”
失敗 1!
“水不夠,你站着,我給你潑一下!但你不能潑我,為啥?你的身體弱啊,發燒才好!”
失敗 2!
一個小時後,渾身濕透的兩人還是沒有換回來。
幾次努力,直到傍晚也沒能成功。
秦以深受不了了,“我餓了……你這裏有什麽吃的?”
自然有。
“你想吃什麽?”沈念心進廚房,打開冰箱。
“我随便,我不挑……糖醋排骨、糖醋魚或者紅燒肉跟……你廚藝怎麽樣?”
“一般。”
一般的廚藝,口味很挑剔的秦以深卻吃了滿滿兩大碗的米飯。
沈念心只當這人餓了,看他放下筷子但沒有下餐桌的意思,就說:“菜不要留着。”
秦以深看了她一眼,“我剛剛還想問你一個問題——怎麽樣才能優雅而不失禮貌得在吃光了碗裏米飯的情況下繼續吃菜,并且不會讓主人讨厭。”
沈念心莞爾,并不急着收碗筷,因為這樣顯得很沒禮貌。
“你已經做到了,秦先生。”
外面夜幕已降臨,屋裏燈光柔軟,她笑了,柔軟的燈光仿佛在她眼裏粲然生輝。
他曾聽過一句話:若是一間房子一盞燈,還有那個女人,我心便已寧靜。
不是“一個”女人,而是“那個”女人。
這是特指。
那是在美國鄉村一小咖啡館裏,他看着自己的朋友笑着說這樣一句話。
當時不懂他臉上的笑容,現在……忽然懂了一點點。
“不吃了麽?是不是涼了,要麽我給你熱一下?”
沈念心問他,秦以深回神,伸手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裏拒絕,舌尖上的美感讓他神色變得緩和,一邊吃一邊說:“下次做紅燒肉吧,我喜歡吃紅燒肉。”
額……你好像很不客氣啊,秦先生。
不過看着自己的身體,沈念心一時也無法拒絕。
就當是喂養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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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沈念心看秦以深沒有走的意思,暗道約莫是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于是她起身收拾碗筷進廚房,剛洗幹淨手轉身就看到眼前一人,她往後退了一步,腿太長,後腰比廚臺高了不少,她頓足了。
“秦先生這是……”
“你太高太壯太有存在感了,出去,這裏我來。”
“秦先生不是要繼續探讨接下來我們可以做的?”
“你做飯,我洗碗,正好。”
這話……沈念心有些愣,但秦以深已經過來,拉過她的手,想要将她拉開……沒拉動。
這就有點尴尬了。
沈念心笑了,秦以深惱羞成怒,用眼神跟表情告訴她:滾滾滾!
“那就勞煩秦先生了。”沈念心自發出去,一出了廚房,她回頭看了一眼就進了自己房間。
秦以深洗完碗擦幹淨手,聽到沈念心叫他。
同處一室,還有一張床,秦以深心态有些異樣,眼神也有些飄。
“你在看什麽?”沈念心睨了他一眼。
“沒什麽,你找我做什麽?衣服?”
他看到了床上的衣服。
衣服恐怕不是重點,下面的……內衣內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