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輛一輛
另一頭,在凹凸不平的岔道上,沈念心雖然還未看到後面那三輛車追上來,但她不敢有僥幸心理,因此盡可能讓車子跟那些人保持一定距離。
“或許現在更應該報警。”沈念心這個提議讓燕影嗤之以鼻,“我寧願給自己一木倉也不願意落在那些警察手裏。”
“只是盜竊而已,犯不着拼命。”沈念心想要說服對方,也是給自己盡可能留退路,但這人顯然是亡命之徒,沒有半點與人方便的善意。
“你不用廢話了,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死!”燕影面無表情,如蒼鷹一樣冷冷盯着她。
沈念心不說話了,抿抿唇,終于……
嘩!車子爬上了高速公路的車道,但後視鏡裏也看到了三輛車出現了!
刷!車頭一轉,車子加了最大的馬力往高速疾馳。
因為劇烈的轉彎,燕影身體一外,右臂撞在車門上,頓時疼得他表情扭曲。
“該死,你故意的!”
但他的憤怒沒有讓沈念心恐懼——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彼此間的威脅力已大幅度減弱。
雖然她的确是故意的。
“不要讓我分心,請安靜些。”她抿着唇認真開車,忽然被這個嬌弱的女人如此嚴肅對待,燕影一愣,但也不說話了,只留意後面的車輛,過了一會,到了靠海邊的環線區域,這時已經很少有過路車輛了,距離交通防線也遠,這樣的地段,最适合……他往後視鏡看去,忽然臉色一變。
“該死,他們要開槍了!轉!!!”他本能要去搶那方向盤。
來不及了。
刀疤男子用木倉射出的子彈打在車輪胎上,車子迅速打滑起來,沈念心竭力掌控方向盤,在要撞上山壁之前轉彎。
車子一歪頭,反沖破了路欄,直接進入瀕臨海岸線的區域,直直朝着懸崖邊去……
“你這還不如撞牆!”燕影怒罵,但也沒時間搶過操控權,車子就歪歪扭扭朝着懸崖去的!
“收油減檔!你……”他的指揮忽然中斷,因為發現沈念心已經在做了,而且車速的确在減慢,但最終會不會沖下懸崖……
誰都不能擔保!
在視線臨懸崖峭壁邊沿的時候,兩人都閉眼了。
不管是什麽身份,不管是心性堅毅柔弱分高低,在這樣的時刻,人人都是脆弱的。
但……
卡住了,懸崖邊上的最後一層護欄錢有一塊石子,剛好卡住了車子。
但車子上下搖晃……像極了電視劇裏狗血的劇情。
——卡得那麽好!
沈念心兩人同時睜開眼,看到下方的波濤洶湧,可以跳車,但難度很大,而且十有八九會掉進水裏。
可以一搏。
兩個人都有決定,但……後面的車子來了。
三輛車包抄堵住了懸崖。
人下車,一人手裏拿着木倉,一共七個人,怎麽可能他們可以對付的。
沈念心沒有下車,可從後視鏡裏看到那個刀疤男,認出這就是警方通緝的陳羟。
一個相當罪惡的人,他的罪名不僅僅是奸殺女性,更在于過程無比惡劣惡心。
何況還有另外五個明顯不是好人的男子。
沈念心手心略微出汗,嘴唇緊抿,
“怕了?”燕影也從後視鏡裏看到了漸漸逼近的陳羟等人,沒理會陳羟的話,反而問了沈念心。
沈念心沒把這人當自己人,但在這個生死關頭,她反而願意跟他多說幾句話。
“是怕了。”但她的手已經握在了車門把上。
燕影看到她這個動作了,眯起眼,但這個女人最終沒動,似乎表情有些糾結。
其實也是同時性的,他們都握住了車把。
他也是。
只是她糾結了,他卻準備跳出去!
要跳就一起跳,否則一人先跳了,這車可就要失衡掉下去。
但他在意嗎?不!
沈念心好像并不意外這個人的狠辣,眼看着這人推開了車門……
後面忽然傳來不一樣的動靜,燕影下意識頓了動作。
有車來了!
陳羟七人,其中一人正做着跟毛毛一樣的事兒——拿着望眼鏡觀察附近車道是否有人經過,亦或者說,是否有警察經過。
他們可不是毛頭小賊,有組織有計劃,經驗十足,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偷東西是,後路也會找好。
但複雜監察的人忽然疾呼:“哥!有一輛車來了!車速很快,不像是偶然路過。”
這樣危險的沿海環道,一般人都不可能開快速,除非是另有原因,倒像是來追人的。
他一喊,六人就有三人回頭看,一看是白色越野車就不滿了。
“一輛車而已,我們還怕他了?羟哥給他來一子彈就讓他去見閻王!”
陳羟反應快,也更謹慎,直接搶過那望眼鏡往迅速靠近的那輛車看,肉眼看不清,可一借助儀器就看清了。
他的臉刷得一下就沉了下來。
“是秦以深,他來了,後面肯定跟着秦家的人,警方那邊也會反應過來。”
秦家是地頭蛇,他們敢偷盜人家傳家寶,卻不意味着敢或者願意跟對方硬碰硬。
那寶物到手然後出手了,他們也才有資本,現在還不到跟秦家死磕的地步。
“撤!”陳羟能在犯下滔天大案後還堂而皇之出現在川城地界,靠的就是敏銳的洞察跟果斷的判斷。
可其他人不甘,“哥,這大好機會!拿下燕影拿到那寶物,咱們就能拿到八位數的酬勞!到時候往哪兒都能逍遙一輩子,這……”
陳羟回頭冷冷盯着他,那人頓時閉嘴了。
七人下車迅速,上車更迅速。
三輛車子啓動。
彼時,秦以深開的車的從後面疾馳而來,以最大的馬力進入沖開的護欄,從後面以車子朝着三輛車而來。
像是對沖!
陳羟他們抓的是時間,秦以深抓的也是,他已經看到了那搖搖欲墜挂在懸崖邊的車子。
車速都達到最快,三對一可沒有縫隙。
有一輛車跟越野車車頭相沖了!
“MD,這瘋子啊!怕你啊!”開車的漢子臉色大變,咬牙切齒,恨不得跟秦以深幹到底,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就跟蠻牛似的。
距離越來越小,拼的是魄力跟膽力!
一方是貪財兇狠的惡徒,一方是富有萬貫家財的繼承人,後者該更惜命。
他們都這麽想,但……
副駕駛座坐着的陳羟猛然沉下臉,最終低喝:“避開!”
漢子無奈,只能咬牙将車頭一轉,給親秦以深硬生生讓開了位。
兩輛車交叉而過。
“艹!”漢子憤怒一拍方向盤,而陳羟跟秦以深目光交錯過……
那一時,秦以深看到了這個人陰鸷的眼神,眯起眼,方向盤一轉……
陳羟反身往窗後射出的子彈沒能精準命中目标。
“呵!”秦以深一只手操着方向盤,過後面第二輛車子的時候,袖口瞬息射出了兩道精準的□□,那小弩是綁在袖口以內的。
國內不允許擁有私木倉,雖說以秦家在川城屬地頭蛇的底蘊弄點木倉也不奇怪,但秦以深并沒有用上木倉,包括燕影身上的傷也不是木倉造成的。
——這種私制的□□在十米範圍內都對人體有極強的殺傷力,但暴露給公衆或者官方後遠比木倉暴露帶來的麻煩小。
他習慣了用其他小型武器來對付人,這小□□就是,當它們精準射入這輛車的前輪。
砰!那輛車歪歪扭扭撞向了不遠處的第三輛……
“靠!六子他們出事了!”
陳羟車上的三人臉色大變,想要回頭支援,也去報複秦以深,但陳羟看到遠方車道疾馳而來的車輛,“別管了,撤!”
不得已,他們撤了,灰頭土臉,咬牙切齒。
在陳羟等人撤退的時候,沈念心就松了一口氣,這算是得救了麽?可她隐隐覺得不安,直到看到燕影目光閃爍。
來人是秦以深,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在秦以深手裏再次逃出,所以……
木倉再次抵住了沈念心的太陽穴。
一分鐘前同生共死的小船說翻就翻……雖然也沒好過就是了。
“殺了我,你必死,不殺我,你還有機會。”
沈念心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聲音纖柔溫婉,哪怕是這樣危難的時候,她的柔軟也不帶任何怯弱,倒像是一股韌勁。
柔軟的韌勁。
燕影眯起眼,忽冷笑……
“我可沒打算殺你,你是秦以深的女人吧,我就不信他不會因為你退步。”
嗯?來的是秦以深?他的女人?
沈念心暗道這人什麽眼神什麽腦洞,莫名其妙的。
但她也不至于解釋,只表情略微妙,抿了抿柔軟的唇。
沒說話,也來不及說什麽,他們就聽到了什麽。
什麽聲音來着?
車子沖來的聲音!怎麽還有車子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