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恥
“我拍了不少照片,保不準拍到什麽,但應該跟一些人有關,我明天下山把它拿過去給你,你幫我折騰下吧。”
那邊滿口答應,畢竟這種活對她來說很簡單。
挂了電話後,收拾了下東西,沈念心上床睡覺,她作息穩定,有早睡的習慣,何況本來就爬了山,累得很,所以沒一會就有了困意。
她住的這個院子在最偏東的地方,是最後一棟,拐過去就是山林跟通向佛殿的小刀,一般人不會到這邊,可沈念心還是被外面古怪的聲音給驚醒了。
咻~咻~咻咻~~很奇怪的聲音,好像吸聲,又伴随着咀嚼聲,在清幽空冷的夜裏尤顯得可怕。
山神鬼怪?
玩古玩的人也總信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沈念心忍不住攥了攥被子,呼吸有些不穩。
外面那是什麽啊?
好像聲音越來越大了,還有咕嚕咕嚕的聲音。
可吓人了。
沈念心手掌摸到手機,冰涼涼的,好歹有了一點安全感,她想打電話,卻又覺得這麽晚了不太好。
什麽年頭了,還是在佛寺裏,怎麽會有鬼怪呢。
說出去別人都不信。
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她起身湊到窗邊,悄悄拉開簾子……
借着一點微末的月光,門外階梯上蹲了一大團影子,聲音就是它發出來的。
像一頭野獸。
沈念心沒開燈,屋內黑暗,她的眼睛适應了下外面的光度,很快看清那影子……一個人!
一個很高大的人。
這人蹲在那兒發出古怪可怕的聲音,沈念心忽然想起一部很老的恐怖電影,就是一個老母親半夜聽到動靜,起床去看,發現自己兒子蹲在院子裏背對着偷吃東西,她好奇詢問還上前去看,發現他兒子在吃人的心肝。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腦海裏閃過恐怖的一幕,沈念心吓得直接打開了燈,燈光一照,外面也有些通明到,那人猛然轉過身來,于是沈念心就看到了。
她看到……那個人手裏捧着一桶方便面,叉子還卷着面,面條有一半入了口,那一串苗條就那麽挂在他的嘴巴跟包裝桶之間。
秦以深也看到青絲披肩柔弱秀美的女子在玻璃窗後……那表情……
四目相對,一片寂靜。
大概那時候秦以深也想為自己點一首涼涼。
不是一般尴尬。
尴尬持續了大概五秒,秦以深卻忽然聽到動靜,臉色一變,咻得一下将叉子上卷的泡面吸進嘴裏,抱着方便面起身沖到玻璃窗前,打了幾個手勢。
他不說話,是怕被追來的人聽到聲音,而這手勢的意思……
沈念心不是很懂,只猜測對方很急切,她也不是個傻的,這大晚上孤男寡女,她不願意放一個大男人進屋子,可如果對方遭遇了麻煩,很着急,加上她跟秦家締結的合作關系,不開門也不合理。
可供她考慮的時間太短太短。
所以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門開了,門一開一關,人進來了,也才一小會,人追來了。
兇神惡煞的,竟是老爺子!
沈念心愣了下,不是小平頭那些人?
“人呢?這兔崽子,說了不許在佛門清靜之地吃葷的,他還偷偷帶泡面,要是被我找到,狗腿打斷!”
秦老爺子罵罵咧咧,手裏還揮舞着棍棒,很快就到了沈念心門前,“咦?這裏是……”
第一,沈念心房間亮着燈。
第二,沈念心看到他們了。
所以秦老爺子上前打招呼,“小丫頭被我吵醒了嗎?”
強行組CP不成,但老爺子好像自覺漲了關系熟練度,一下子從沈大掌櫃變成了小丫頭。
沈念心無奈,“我起來喝水,恰好聽到外面動靜。”
“動靜?是那兔崽子來找你了?”秦老爺子忽然眼睛發亮。
沈念心當然否認,但也沒多說,說多錯多,而且閑扯男女關系總有幾分尴尬,尤其是對着一老人家。
老爺子眼珠子轉了轉,忽笑着擺擺手:“也是,那兔崽子都30了身邊也沒個伴,也就對你特別幾分,但肯定也是矜持的,不會這麽厚顏無恥強入你房間,估計捧着泡面躲起來了,真沒出息啊!”
沈念心:“……”
為何你罵他沒出息,自己卻笑得那麽得意驕傲?
秦老爺子嘟嘟囔囔又笑眯眯背着手走了,他一走,沈念心就聽到了身後繼續傳來吃面的聲音。
他吃方便面的樣子特別穩如泰山,不急不緩。
這秦家祖孫簡直了。
山中另一處居所,一個青年在桌子上也擺弄着一群儀器,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面色越發涼薄。
“什麽事?”
“你準備得怎麽樣了?我們明天上去……”
“你們不用上來,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那邊似乎沉默,有其他人吵嚷聲,肯定憤怒了呗。
但很快那人也說:“呵~~我知道你厲害,那我們在山腳下等你吧。”
“嗯”
挂了電話後,青年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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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心這次沒有關門,因為關上門意義就不一樣了。
她随手拿起風衣外套披上,看向坐在桌子上酣暢淋漓吃泡面的某人……
他倒是一點失禮的自覺都沒有。
沈念心忍了忍,還是說:“秦先生,方便面味道這麽重,老爺子應該已經聞出來了。”
吃飽喝足,秦以深才開始考慮自己現在的處境——哦,他在這個女人房間裏。
很顯然,他冒犯了這位沈大掌櫃,再嬌柔也有脾氣的啊。
“嗯,肯定聞出來了,你在怪我?”
他倒是一副她大驚小怪的樣子,沈念心只緩緩道:“不至于,反正我已經盡力了。”
本以為是救人,結果是爺孫兩人大晚上加戲。
她的心理落差有點大。
秦以深:“嗯,算扯平了。”
沈念心:“???”
扯平?這是哪門子的說法?
“我記得我給過秦先生柚子了。”
“你那柚子不好吃,幹,酸,不甜。”
“……”
真是辛苦你了。
沈念心糾結于這人的無恥,但也說:“可秦先生吃了……既然已經吃了,那麽……”
秦以深一副你胡說八道無理取鬧的樣子:“我沒吃,是蘿蔔吃了,就是那個痞子傻大個,幫你的是我,可我沒吃到,雖然那柚子也不好吃……這樣算來,你也依舊算欠我的,今晚幫了我一次,咱們剛好扯平,你覺得呢?”
以前別人都說她脾氣好,沈念心也沒怎麽在意,現在真覺得自己脾氣可能真的很好。
“秦先生是覺得我好欺負,所以才這麽……強詞奪理?”沈念心覺得自己剛剛真的是腦子壞了,怎麽就開了門呢。
但她還是把不要臉美化成了強詞奪理。
“我平常也這樣,沒有對你差別待遇,但你的确好欺負,起碼看起來是。”
秦以深皺着眉,說這話的時候還挺認真。
難怪聽聞秦家深爺一直單身。
這種人是不是傳說中的注孤生?
沈念心抿着唇,有些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嗯,那就當扯平了吧,夜深了,秦先生也吃飽了,不早點回去麽?”
她才不要跟這種莫名其妙的男人閑扯莫名其妙的話題。
“當然,我也沒打算留。”秦以深起身,因為吃飽了,渾身都舒坦了,伸了個懶腰,卻居高臨下看到對面坐着的女人略敞開的睡衣衣襟,兩片鎖骨相對的尺度白嫩如玉。
風衣包裹了她全身,可衣領遮不住。
燈光也不刺眼,反越發襯托這個女人明眸皓齒弱柳扶風。
但又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讓人想要逗一逗,又想欺負她……
他愣了下,閃電般移開目光,長腿邁開正要出門。
“秦先生,稍等一下。”
他轉身,看到在燈光下素美芊芊的美人優雅踱步走來——将那一桶吃完了連湯汁都不剩的泡面杯遞給他。
“你的東西忘記帶走了。”
語态十分之溫柔禮貌,然後在他接過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秦以深看着關上的門,摸摸鼻子,聞到濃烈的泡面味。
好像……這女人也不是那麽嬌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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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深邁步進屋的時候。
“你怎麽回來了!!!”秦老爺子正翹着二郎腿吃着薯片,還喝着小酒,本來心情挺美,一看到他就整個不好了。
“房間都進了也不知道多待一會,不會是被趕出來的吧?”
秦以深皺眉,上前扯了那袋薯片,“高血脂高血壓還吃薯片!”
老爺子搶回薯片,“別轉移話題!你是不是被趕出來了!?”
秦以深又搶回薯片,“別瞎扯,我跟她沒什麽,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們也不合适,你再這樣,人家會很尴尬。”
老爺子震驚了!按住胸口,很痛苦的樣子,“你……我就知道你性取向有問題!你竟真的喜歡男人,我不活了,我愧對列祖列宗,我……”
真會給自己加戲。
秦以深面無表情捏住薯片袋噶擦噶擦。
捏成渣渣。
“……”老爺子演不下去了,從桌子下面的零食袋裏掏出新的一袋薯片,收了演技,淡定吃起來。
“你不喜歡人家,躲人家那兒吃方便面啊?那地兒空氣更迷人?土壤氣味更芬芳?”
“巧合而已。”
“你是在暗示你跟她有緣分?”
“……”
秦以深忽然有點想出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深爺:誰說我注孤生的?姑娘房間我都進去了!
沈掌櫃:垃圾都不帶走,沒素質。
秦老爺子:我吃着薯片喝着小酒等你們造孫子,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