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笑,便如春花
車子一路往東,天邊是小半輪的火紅。
她趴在車窗上,殆盡一路細碎綿風。
“那時的我,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我知道,我笑,便如春花,必能感動人的――任他是誰。”
她最喜歡的一句話,三毛在《傾城》裏留下的。
駱逸南阖下眼皮,抽出根煙叼在嘴裏。
她不僅是美麗的,更是驕傲的,即便無人欣賞也會獨自怒放。
車子進入小區時,保安自動放行。
在停車位裏停好,他側頭,倪蔭睡着了,沒了刻意的僞裝,素白的顏上掩不住的疲憊,兩個黑眼圈隐約可見。
猶豫下,駱逸南解開安全帶下車,站在車外又抽根煙。
這時,手機響了。
“……嗯,還沒到家……這邊有點事……”
交待幾句後挂了電話,他一扭頭,擡眼就對上一雙半眯着的細眸。
她怔怔看他,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樣子。
他深深吸了口煙,兩頰都凹進去,把憋着的氣吐出,扔掉煙頭,繞過去拉開車門,彎下腰探頭看她,“醒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上去小心點。”
剛要關門,手腕突然被她抓住。
他揚揚眉似詢問。
她看他,迷茫的眼神漸漸有了清晰度,“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讓你留下來呢?”
駱逸南一怔,不過一兩秒,他果斷推開她的手――可她卻抓得緊,不使勁根本掰不開!
他皺了眉頭,聲音沒了溫度,“想要你找錯人了。”
就在想要用力扯開時,她卻突然松手。
她笑着說“不好意思,有點昏頭了。”
倪蔭下車,微微擡起下巴看他,笑容無懈可擊,“我的原則也是不跟身邊的人發生onenightstand!幸好你提醒。”
“砰”地關上車門落了鎖,她轉身就走,身後是一道低沉的目光。
倪蔭懊惱的咬着唇,她居然失控了!就因為他的一句“小心”?倪蔭啊倪蔭,你什麽時候開始在乎起這種廉價的關愛了?
他會怎麽想她?一個饑渴的蕩婦?!
該死!
倪蔭一整天心情都不爽,小張被她罵了十幾次,直到臨近下班時才委曲的問“倪姐,你這兩天的情緒也太不穩定了啊!啊,你是不是快要來大姨媽了?可不對啊,你上個月不是17號嗎?這還沒到日子呢……”
“啪”
一疊紙甩過來,散了一地。
“滾。”
小張“诶”地應一聲,跟受氣小媳婦似的把辦公室收拾幹淨後才乖乖離開。
倪蔭起身,扯扯頭發,光着腳來回走,指間夾着煙,煙灰不時掉下來。
她瘋了!一定是瘋了!
有人敲門,她無視,待小張的腦袋從門縫裏探進來,她随手就抄起了煙灰缸――
“別砸!我有事禀!”小張抱着頭就喊“駱隊來電話了,他說你手機一直打不通……”
倪蔭愣了愣,倏爾轉過身,把煙灰缸丢到桌上,又狠狠吸了兩口煙按熄,然後轉身往外走,“電話在哪?”
“我桌上分機……呃,倪姐,鞋!你還沒穿鞋呢!”
調整下呼吸,倪蔭才接起電話,口吻冷靜“喂?”
心跳驟然加速,她厭惡得皺皺眉,很不喜歡這種失控感。
電話那端,駱逸南說“……鄭強出事了。”
來到市看守所,倪蔭在辦理完一系列手續後,立即趕往醫務室。
鄭強躺在唯一的病床上,頭上纏着繃帶,兩眼無神睜大。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駱逸南轉過身。
倪蔭大步過去,一把就拽起鄭強的衣領,猛地将他提起來,“想死是不是?那也要在我讓你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後再他媽的去死!”
宋岩和小張都驚了,趕緊過來拉她,“倪律師!請你冷靜一點!”
“倪姐!控制情緒啊!”
獄警也進來了,“怎麽回事?快放開他!”
混亂中,一只大手直接把她從人堆裏給“拎”了出來!
“你也想進來?”駱逸南把她抵在牆上,聲音壓着愠怒,“胡鬧也要分清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