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長冬令營
南方的冬季陰冷潮濕,大山裏的小路泥濘不堪,一輛驢車拉着一車人,自遠方慢慢走過來。
趕車的是個穿着當地少數民族服飾的老人,嘴裏吆喝着着渾厚嘹亮、極具特色的曲調;車後簡陋的木板上,坐着一個身着打扮時髦的少年,拖着下巴正饒有興趣地注視着老人趕車。他旁邊還坐着兩個胸口別着銘牌的攝制組工作人員,正低聲交談。
這是又一次“成長營”的錄制現場。
“成長營”是當下非常火熱的一種夏令營。和別的以旅游為主的夏令營不同,成長營旨在通過讓城裏孩子體驗山區艱苦生活,從而使得他們心靈受到震撼教育,從此改“邪”歸正。
因此被父母送來參加的,基本都是城市裏叛逆不羁的少年。
活動中,全程配有心理輔導師,好與孩子們溝通交流,逐漸走入他們內心,引導他們改變。跟拍的攝影師則忠實地記錄下孩子們的點點滴滴,回頭剪輯成視頻,讓他們的父母看看自己孩子在這裏的生活狀況。
這夏(冬)令營做了十來年,口碑一直不錯。
這一次策劃組想了新花樣,讓兩個城裏孩子在一起體驗生活。
這車上的少年,就是參加者之一。
男生名叫秦子揚,16歲,家裏是做房地産的,有錢任性,桀骜不馴,對父母只會伸手要錢,不給就摔門摔東西,聽不進去大人一句說教。
參加成長營,也是家裏人拿他實在沒辦法,才威逼利誘送他來的。
從來沒有離開過大城市的少年初來乍到大山裏,心情還挺新鮮,東瞅瞅西瞧瞧,對攝影師也蠻有禮貌,見面的時候笑眯眯地問好打招呼,露出一個可愛的梨渦,使得工作人員還暗自慶幸這次跟了個脾氣好的。
--殊不知,這混世魔王最擅長的就是變臉。
半個小時後,驢車終于抵達半山腰,秦子揚一躍而下,伸展僵硬的四肢,“到了吧?媽的,坐的我屁股都要硬了。”
錄制了那麽多期,工作人員對于這些半大少年滿口髒話已經見怪不怪了,扛着攝影器材搖頭,“要先過橋。”
在當地人的帶領下,又徒步了十多分鐘,才來到河邊。
秦子揚一看溜索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哇奧,酷斃了!”
但見兩岸山巒疊嶂、懸崖陡峭,谷中水流湍急、洶湧澎湃,擊打在礁石上激起朵朵白色的水花。
堅固帶有滑輪的兩條鐵索橫跨江河,固定在兩岸的石崖上,還有着一塊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溜板作輔助工具,沿竹索從空中滑過。
這溜索一邊高一邊低,彼岸高此岸低,要從對面過來很容易可以一滑到底,但想過去,就要靠着過河人的臂力,一點點帶動身體挪過去。因為耗時耗力,對岸還專門有個人負責拉繩。
“這裏、這樣”
當地人連普通話都說不來幾句,給秦子揚他們講解坐溜索的技巧時也只能這樣那樣比劃着,解釋的含糊不清。
秦子揚這才微微變了臉色,不可置信地瞪着工作人員,“卧槽!開什麽玩笑!老子才不坐這玩意兒!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看着當地人時不時就有幾個通過這段不到搖搖欲墜的溜索,秦子揚一點也不想自己親自去嘗試。
工作人員抹了把汗,“沒辦法啊,這邊沒橋,又不能涉渡,只有依靠溜索這種古老的渡江工具往來。要想進山,只有這條路。”
他轉頭和老鄉交流了幾句,安慰秦子揚,“別怕,沒事的。他們在這拉繩十多年了,從來沒出過事。”
“我要出事了你負得起責嘛,”秦子揚沒好氣地斜了對方一眼,撇撇嘴,抱臂扭頭,“說了不過就不過。”
一秒鐘變臉,工作人員對于這些脾氣任性的富家子弟,簡直心累。勸了半晌,秦子揚就把行李一丢,堅決不配合。
僵持不下時,忽然不遠處另外一組劇組的人也上山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個比秦子揚大不了幾歲的少年。
白色的羽絨服、黑色的褲子、深藍色的運動鞋,男生長相俊朗,只是面無表情,給人難以接近的冷峻之感,雙手插在褲兜裏,背着個登山包,腳步不疾不徐簡直像是在旅游,和他身邊喘的跟狗似的工作人員形成鮮明對比。
秦子揚看着對方,有一種莫名的敵意升起,不屑地吐出兩個字,“騷包!”
停頓了下,“喂,”偏頭問工作人員,“那貨是誰?”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解釋,“他叫舒淮,17歲,和你一樣也是來參加節目的……就是你的未來一個月的室友。”
秦子揚啧了聲,看着對方越走越近,被對方精致的容顏稍微驚豔了點,忽然問,“他家什麽來頭?”
工作人員稍微楞了下,秦子揚不耐地斜了眼過來,他才回神道,“和你一樣也是c市來的,做生意的。”
涉及到隐私他并沒有說清楚,秦子揚聽了也沒什麽表示,只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漸漸走近的舒淮。
工作人員默默地擦了把汗。這兩個少年家裏的背景都深厚的很,以往父母雖然把孩子送進冬令營但還是強調條件不能太差,可這一次兩家的父母不僅給了一大筆贊助費,還揚言一定給他們選個條件最惡劣的地方。
也因此,才有了這過河都得靠溜索的大山深處。
當秦子揚打量舒淮的時候,舒淮自然也看到了他。
淡淡地一眼掃過,重新低頭走路。他的表情依然如同冰雪封住,神情沒有一絲波動。
快要走到秦子揚面前的時候,工作人員過來給兩人做介紹,“這是秦子揚”
“這是舒淮。”還囑咐,“你們要好好相處。”
最厭煩聽人說教的秦子揚立刻皺了下眉,不過想想對方是自己未來一個月的室友,好歹收斂了桀骜的神情,帶着點嬰兒肥的可愛臉頰露出笑容,還主動揚手打招呼,“喲,你好啊~”
舒淮比他高半個頭,聞言看了他一眼又仿佛沒入眼裏,輕擡下颔,發出一聲鼻音,“哦。”
十足十的冷淡,看在年輕氣盛的秦子揚眼裏,就是對方對他的不屑和挑釁,登時火氣就上來了,他笑容一僵,臉立刻沉了下去,手也握緊成拳,看上去下一秒就會撲上去。
工作人員暗叫不好,趕緊招呼人,“舒淮,你先過河吧。”
舒淮沒什麽表示,直接走到河邊,在老鄉的幫助下坐上溜板,把鎖扣往鋼絲繩上一卡,腳一蹬、腿一曲,一下子就滑了過去。
見當事人走了一個,工作人員松了口氣,對依然憤憤不平的秦子揚解釋,“舒淮不是故意的……他有輕微的自閉症,不喜歡和人交流。”
秦子揚驚訝,“自閉症?”他身邊從來沒有這樣的人,但也聽說過。瞥了眼舒淮已經利索地溜到江中,更是好奇心起,“他家條件也不錯吧,怎麽會得了這毛病?”
工作人員低嘆,“有錢也不能代表一切啊。總之你多包容一點哈。”言簡意赅,沒有說的太深。
秦子揚聞言挑挑眉,對于他來說,父母關系不好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父母非常恩愛,對他更是寵溺的很。也才養成他這副桀骜不馴的臭脾氣。
此刻,舒淮已經抵達了對岸。立在穿着樸素的當地老鄉中間,白衣勝雪有着鶴立雞群的味道,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因為導演的解釋,秦子揚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對舒淮産生了點同情,類似幸福的人高高在上,對不幸的人施舍的那點子憐憫。
所以聽聞工作人員的話,秦子揚大大咧咧地揮手表示不在意,“小爺我這麽大度,才不和病人計較。”
工作人員:“……”
再加上看舒淮二話不說過了溜索,激氣了少年人攀比的心理,秦子揚不甘示弱,也三兩下挽了袖子,一屁股坐在了溜板上。
綁好安全帶、做好準備之後,秦子揚雙手緊握住系着溜板的繩子,工作人員猛地在背後一推,“跐溜”一下他就順着索道滑到了河中間,下面江水飛濺,激起的水花打在他小腿上,一陣涼意,從未有過的刺激體驗使得秦子揚忍不住發出興奮的大呼小叫,“我靠!好爽!”
然而興奮勁兒很快過去,後半截因為坡度關系,必須由岸上老鄉的拖拽才能緩慢前行,秦子揚整個人懸挂在半空,晃蕩着雙腳百無聊賴地一點點被拖過去。
這個過程枯燥又漫長,差不多十多分鐘才終于抵達對岸。
此刻秦子揚屁股被板子磨的生疼,大腿也被勒的難受,好不容易上到岸上,一見旁邊神情冷漠觀望的舒淮,心裏莫名的火起。
偏偏工作人員還要說,“走吧,接下來還要徒步進山。”
聞言,秦子揚臉色更沉。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肥來啦~一個月不見你們有木有想我啊(衆:你誰啊)
依舊是冷題材,發現自己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嘤嘤
存稿9萬,預計20萬不到。一篇鄉村愛情故事(什麽鬼!),傻白甜獻給你們~希望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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