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孟盛起了個早,這還是他來這裏毫無怨氣,甚至有些激動的起的這麽早的一次,他其實是一個有些起床氣的人,但是想到待會兒就可以見到丘倦,他就興奮的睡不着。
好在昨天和仲陽去忙了一個下午,不然晚上還真是睡不着。
他從小山洞出去的時候,外頭堆了兩個背簍,還有一些竹篾,昨天教仲陽編制背簍費了大工夫,這糙漢手腳僵硬,根本就不是編東西的料,他原本以為自己編制的背簍已經夠醜了,沒想到在仲陽那兒卻是小巫見大巫。
繞開一堆竹片,他生火燒水洗了把臉,甚至還捋了捋蓬亂的頭發,然後喂雞,澆水,折騰了一遭,好不容易等到天大亮開,他背上昨天新編的背簍,腳下生風的往丘倦山洞去。
“阿虎,孟盛來了!”
清早洛在山洞外,看見過來的雄性,她朝山洞裏喊了一聲。
孟盛過去和洛打了聲招呼,看這陣仗,他猜想洛已經知道了兩人間的事情。
洛打量着春風滿面的雄性,孟盛特意收拾了自己,一掃昨日的不堪,整個人煥發出別樣的神采,這是一個強大雄性身上多帶着的魅力。
這麽挺拔俊朗的雄性,即使是上了年紀的洛也忍不住想多瞧兩眼,心裏想贊嘆,想當初丘倦的父親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優秀雄性,可就是因為不可多得,想要得到的雌性太多了,她無法忍受離開了他。
晃眼好多年過去了,她看着孟盛,心情複雜,也不知該喜悅該憂傷,丘倦的相貌繼承了她的美貌,骨子裏勇敢的性格又随父親,她以前還慶幸自己的兒子那麽優異,但縷縷招惹到英俊不凡的雄性後,反倒是讓她不安起來。
這些複雜的情感,她當然不會傳遞給兩個剛剛走到一起的年輕人身上,她溫和的對孟盛笑了笑:“孟盛,你可要好好待阿虎,不要讓我失望。”
“洛姨,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待他的,一定比你還疼愛他。”
洛輕笑了一聲,男人啊,承諾開口就來,不過孟盛說的誠懇,倒是讓她信了幾分。
“找時間,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洛原本想再說點什麽,但是瞧見山洞裏小跑出來的身影,她止住了話頭,迅速結束了孟盛的談話。
孟盛意識到洛是想跟他的事情恐怕是不想讓丘倦知道的,于是很知趣的點了點頭。
丘倦到了孟盛跟前,分明昨天就一直期待着這一刻,但真當人立在身前時,想到兩人現在微妙的關系,反倒是不好意思起來。
他沒有直視雄性,故作平靜冷淡的對他道:“走吧。”
“小心些。”洛看着一前一後走着的兩人,習慣性的交代了一句。
孟盛一直跟在丘倦身後,他盯着背着弓箭的修長少年,眼裏是怎麽看怎麽喜歡,等走遠了以後,他幾步上前去,和丘倦并肩:“我們還是去你常去的地方打獵吧,你看,我特意編制了個背簍,這次你獵捕多些獵物也能裝的下。”
他耍寶一樣把背簍斜着給亞雌看,丘倦瞧着新東西确實很靈巧,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孟盛制造一些稀奇古怪但是很實用的工具了。
有了話題,他沒了方才的局促:“好像很不錯。不過你真的要去上次的地方打獵嗎?”
“嗯,我喜歡曬太陽,那邊容易曬到太陽。”說着他盯着丘倦的眼睛:“最重要的是我喜歡看你射箭,英姿飒爽,特別養眼。”
後面的後他微微彎着腰,故意靠近丘倦,說的小聲又暧昧。
丘倦的臉立馬便燒了起來,他假裝淡定的看向別處:“有什麽好看的。”
“哪裏都好看,特別是眯着眼睛放箭的時候最好看。”
丘倦原當他就是閉着眼睛瞎誇,但即使是瞎誇也已經讓他臉紅心跳了,更何況他還認認真真的誇,把細節記得清清楚楚,倒是更加顯得他是發自內心說的。
心裏的悸動讓他有些腿軟。
他心虛道:“你要是想去那邊就去吧。”
孟盛看着明顯臉紅了的亞雌,不能再可愛了,他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啞着聲音問道:“那我能不能牽你的手過去。”
丘倦像是觸電了一樣,驀然間眼眸裏跳躍出不知所措四個字。
依照亞雌的性格,孟盛當然知道他是不可能乖乖伸出手讓他牽着的,于是沒等少年做出反應,他率先便握住了少年垂在身側的手。
丘倦的手修長,手指圓潤,指尖有些涼,放在他的手心裏,有很明顯的觸感,兩人以往雖然有過拉扯和接觸,但是那時候他都很注意避嫌,只抓過丘倦的手腕,這麽真切實際的握着手,還是第一次,莫名就讓他滿足心動。
感受到手上傳遞過來的溫暖,丘倦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下意識的想把手抽回,沒想到反倒是被握的更緊了,兩人手掌都有或多或少的老繭,輕輕摩擦着,讓人心癢癢。
丘倦的臉又紅了好幾分。
孟盛失笑,少年的臉紅起來太純淨了,不過是說了兩句贊美的話,拉拉小手就這樣了,他很好奇難道以前少年沒有和孔甲做過這些事情,不過現在氣氛好好的,他是不可能提起那個讓人掃興的名字的。
他心情特別好:“阿虎,你怎麽那麽容易害羞啊?”
“幹、幹什麽突然這麽叫我。”
“洛姨不是這樣叫你的嗎?我不能這樣叫你?”孟盛挑眉,拉着人的手往前帶,想讓他放松點。
“只有母親一個人這麽叫我。”
“洛姨為什麽要這麽叫你,是小名嗎?”
丘倦回憶着解釋道:“母親說我出生的時候,她看見一只老虎,覺得老虎漂亮又兇猛,希望我長大了像老虎一樣,所以就這麽叫了。”
這個時代老虎可算不上什麽兇猛了,他在野獸林碰見的野獸都比老虎強的多,不過洛姨說的對,老虎皮毛好看,倒是稱得上漂亮,丘倦也确實是個很漂亮的亞雌。
“那我以後也叫你阿虎行不行?”
丘倦拒絕了,他其實是不太喜歡這個小名的:“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我.......比較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孟盛的聲音帶着成年雄性的雌性,還有一些略微的沙啞,丘倦覺得每次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時,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
“好,我都聽你的。”
不知覺間,兩人已經到了獵捕的地方,今天出門的早,這時候太陽才剛剛爬到樹枝丫上,天氣還不算暖和。
這陣子的溫度似乎一天不如一天了,早上沒有出太陽的時候,空氣中盡是冷氣。
孟盛估摸着已經入秋了,但他還光着膀子,丘倦也是光着腿,山洞裏已經攢下了不少動物的皮毛,他想着什麽時候要做點禦寒的衣物了,不然丘倦的手總是冰冰涼涼的,他會心疼。
丘倦一路上都在聽着孟盛說話,自己搭的話并不多,現在人突然不說話了,不明白是怎麽了。
他剛和孟盛在一起,心思特別敏感,偷偷看了孟盛一眼,瞧見他目光放在遠處,但具體也不知在看什麽,沒弄清楚雄性在想什麽,他倒是瞥見部落裏的人正用奇異的目光看着他和孟盛,而且目光的聚集地就在兩人牽着的手上。
一瞬間,心裏的羞澀和甜蜜感硬生生被塞進了一抹苦澀,他掙紮着想脫開孟盛的手。孟盛立馬回神過來:“怎麽了?”
丘倦神色慌張:“沒什麽,我要捕獵了。”
孟盛不知道亞雌的心思,但是好不容易才捂熱了點兒的手想要逃脫,多多少少他都有些不情願:“不是還沒有看見獵物嗎,再拉會兒怎麽了。”
他一副非要讨一個說法的樣子,反倒是安穩了亞雌方才的憂慮,他聲音小的像一只飛過的蝴蝶:“待會兒回去再說吧。”
孟盛怔了怔,剎那明朗起來,看來他的少年也并不是那麽無情嘛。
“那行吧,這可是你說的,待會兒不準反悔啊。”
丘倦沒再說什麽,他扭身去尋找獵物去了。
獵捕地寬廣,原始的物種豐富,但是也不至于多到遍地密密麻麻的奔跑,所以獵捕不僅要看自身的能力,還得看獵捕者的運氣。
丘倦跑了好一會兒,今天的運氣顯然不佳,連只野兔子都沒碰到,這估計也跟天氣下降了些有關系。
孟盛就不遠不近的跟着丘倦,他根本沒有打算獵捕獵物,打獵什麽的都是幌子,主要是想出來和丘倦約會,想跟他待在一起。
他一路上都在采集草木,有黃麻,有野菜,甚至還摘到了孜然,他欣喜的連根刨起,為了容易種植他在根上保留了土,等他搗鼓好從半人高的野草從裏起身的時候,跑在前頭的亞雌已經不見了蹤影。
喊了兩嗓子也沒人應答,他疑惑這小子不會是丢下他跑了。
他循着鑽過的草叢往前找着去,結果就瞧見丘倦拉着一頭羊正在往他的方向挪動,他趕忙踏着野草跑過去。
丘倦面上有光芒:“是活的!”
孟盛打量了幾眼亞雌拉拽着的羊,是只母的,肚子比一般羊的肚子都大:“這應該是有小羊了。”
“正好你可以帶回去養着!”
孟盛拍了拍母羊厚重的羊毛,因為從來沒有修理過,摸起來并沒有多舒服,甚至像是很多年沒洗凝結在一起的頭發,他輕笑:“你是要送給我?”
丘倦點點頭,他看見這只羊行動遲鈍,沒有直接用箭射,想到孟盛喜歡養動物,也就抓了活的。
絕大部分都是雄性送弱勢獵物,他這兒倒是成了弱勢送他獵物,沒皮沒臉的他當然不會拒絕亞雌的心意:“那行,我一定好好養着。”
他看着野山羊微微眯起眼睛:軟飯.......真香!
原本以為已經獵捕到了山羊,丘倦要收工回去了,沒想到人精力旺盛,把羊讓他看着後,又跑去獵捕了。
他沒法子趕着山羊到處追,于是把羊趕到林子裏草少的地方,找了些草木藤子把羊栓上,扯草藤的時候,他倒是發現了些好東西。
林子裏的一顆大花椒樹上纏着葫蘆藤,他爬上老花椒樹,從樹上摘了一大捧連着枝葉的花椒扔進背簍裏,老花椒樹上的刺又老又硬,但并不怎麽紮人,紮人的主要是枝丫上的小刺,他個頭大,慫到樹上難免會紮到些。
花椒作為調味料,做湯的時候放上一些味道會好很多,他既然找到了樹在哪裏,也就不急着摘太多回去,适量就成。
下樹後,他順手把纏在花椒樹上的葫蘆給摘了下來,葫蘆肉質已經老了,不能再吃,但是破開曬幹後能當水瓢用,比竹筒結實還方便。
“孟盛,我們回去吧。”
丘倦提着獵捕到的獵物朝他走來。
“不想獵捕了嗎?”孟盛看見亞雌手裏只有一只地鼠,腰上的箭也還沒有用完,有些意外。
“嗯,剛才我聽見部落裏的人說,酋長讓強大的雄性去打造公用石鍋,還有腌制過冬的獸肉,我來通知你。”
孟盛眉毛一蹙,這事兒他昨天怎麽沒有聽仲陽說,他還來約自己打獵來着,怎麽突然又要打造石鍋了。
“仲陽也沒說,我應當不用去吧。”
“幫部落裏的事情,怎麽能不去?”
去一趟倒是無所謂,但是能和丘倦相處的一個下午就沒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試探着問了句:“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我去也幫不上忙啊。”而且去了,酋長會用部落儲存的食物招待出力的雄性,他總不能去白吃白喝。
孟盛理所當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丘倦着急:“你怎麽能不去,為部落的子民做這些可以提升你的威信。”
“要那麽多威信幹什麽?”孟盛偏頭看着亞雌:“丘倦,你是想讓我當酋長嗎?”
丘倦沒有應承也沒有否認,他沒有看孟盛,低着頭道:“你打了孔甲,他肯定會記恨在心上,要是以後他當了酋長,針對你怎麽辦?”
孟盛很欣慰丘倦是為他着想,他把手放在亞雌的肩膀上,輕輕攬了一下:“你別擔心,不用想太多,我早就有了打算。”
丘倦捏緊了自己的手,雖然孟盛沒有說出個具體,但他心裏總有一種信賴的感覺,他點點頭:“那我們先回去,要是仲陽來找你,你再去吧。”
“好。”仲陽有了背簍,今天是不可能來打擾他的,他自然而然要去拉丘倦的手回去,但是人卻一下子躲開了他。
“丘倦,出爾反爾可是不對的啊!”
丘倦拉着山羊,一臉無辜:“我右手要牽山羊,左手要拿弓箭。”
沒有手讓你牽着。
孟盛壓低了眼皮,敢情他是不如牲口,也不如個武器,那還要他來幹什麽。
亞雌走了老遠,才回頭沖還立在原地的人喊了一聲:“快走啊!”
孟盛無奈,最後人沒拉到,半路還想把他抛開自己回山洞,他當然是不依不饒,扭着亞雌讓他送自己回去。
丘倦不答應,他現在和孟盛的關系不像以前,總覺得單獨去他山洞那邊,有些臉紅心跳。
孟盛好說歹說,亞雌就是鐵了心不跟他走,他頭疼,随意道了句:“那總得幫我建一下羊圈吧,我一個人得弄到什麽時候,太陽又下去了,要是下雨了,把羊栓哪兒?”
丘倦再三猶豫後:“那好吧。”
孟盛氣結,他果然是還不如頭牲口。
兩人到山洞口,丘倦把山羊栓在雞圈旁,去扯了點青草丢到山羊身旁,孟盛看着喂羊的少年,他兀自把背簍放到了山洞門口,将需要種的東西和不用種的分開。
丘倦安撫了山羊後,又跑去雞圈看小野雞,幾只花色小野雞跟拳頭差不多大,叽叽咕咕的跟在大野雞身後,估計是已經逐漸習慣了圈養,野雞已經很少飛騰起來了,幾乎都是合着翅膀跟小雞一起翻土啄點蟲。
孟盛時不時瞅少年兩眼,這孩子真是,出去打獵的時候勇猛的像個大人,回到山洞這一帶就東跑西跳像個小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逗夠了雞的人跑到他跟前:“要我幫你種嗎?”
丘倦人高,彎腰弓着背是真累,他沒起身,只是偏頭看着少年:“你會種嗎?”
“當然會,家裏的蘭花現在長的很好。”
媳婦兒種菜,挺好,他點頭:“成,那你來,我去砍木頭修羊圈。”
羊圈孟盛沒打算建多大,但是山羊的勁兒大,得要牢靠,他就近砍了山洞附近的樹,劈木頭建造。有了上次做雞圈的經驗,羊圈修起來倒是得心應手了很多。
丘倦把要種的都種好了也去幫忙,兩人一起倒是默契又高效,一人負責用草藤編制羊圈的頂,一人則負責釘木頭圈羊圈。
等羊圈已出雛形時,開闊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林子裏吹起的風冷了很多,正忙碌着的兩人也沒注意,把羊圈建好時,忽然淅淅瀝瀝灑下的雨點涼飕飕的打在背上,才把兩人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雷聲随着大雨而來,丘倦仰頭看着陰沉的要壓下來的天:“居然下雨了。”
孟盛把山羊往圈裏栓,看見還杵在大雨裏的少年,大聲道:“你快去山洞裏躲雨。”
“啊?”丘倦有些無措的看着孟盛。
“快去啊,待會兒一身都淋濕了,我把羊栓好就回去。”丘倦還是沒動,孟盛按住太陽穴:“你想來羊圈裏躲雨嗎?”
丘倦低頭看着自己的腳趾,雨點兒急促又密集,他的腳背都打濕了,外面又在打雷,對于自然的危機意識,他向來比較強烈,最後心一橫,跑進了孟盛的山洞。
雖說不是第一次單獨進孟盛的山洞,但是上次發生了些幹尴尬的事情,以至于他進了山洞就有些局促。
山洞裏有火,比外頭要暖和很多,他拿了兩塊木頭扔進火竈裏,随後也就不知道該幹些什麽了。
沒一會兒孟盛手擋着頭頂跑了進來,嘴裏還罵道:“這雨也下的太突然了,幸好羊圈做的快,不然還真要把山羊牽到山洞。”
“你有沒有淋濕?”
“沒事兒,烤一會兒就幹了。”孟盛一屁股坐到火堆旁,伸手往燃的挺旺的火上取暖,烤了一會兒才發現丘倦站在一邊上幹望着他。
“過來啊,被淋傻了嗎?”
丘倦搖了搖頭:“我不冷。”
“不冷也過來坐着,站着幹什麽。”
丘倦扭扭捏捏,始終邁不過去,孟盛再次無奈,他伸手把人拽了過來,推到石頭上坐着,仔細看着眼前緊張的人:“丘倦,你怕我啊?”
“沒有!”丘倦連忙反駁,他不是怕,是局促,兩人在小小的空間裏,靠的又近,火光讓他渾身都發熱。
這樣的環境裏,孟盛作為一個成年男人,對着自己喜歡的人,他不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他總歸又不是和尚。
但是丘倦這種矜持的性格,拉個手都要臉紅半天,要是他湊上去親他一下人就炸了,估計得八百年不見他,現在人緊張又敏感,他更不可能欺負他,他不是毛頭小子了,有些事情會克制,知道有個度,萬事講究循序漸進,知道不會毛毛躁躁。
丘倦心裏有些擔憂,他是真的很喜歡孟盛,當初和孔甲在一起的時候,孔甲也表示出要和他親近的意思,但是他下意識就把人給推開了,孔甲為了這事兒還生氣了很久,想必孔甲選擇去找湯瞳,也是因為自己太過矜持,不懂的迎合罷了,這些事情他心裏有數,但是始終做不到放縱自己去讨雄性的歡心。
以前他和孔甲在一起态度是很堅決的,但是現在.......他竟然有些動搖,害怕繼續保持這樣的态度會讓孟盛掃興,最後不歡而散。
正直他胡思亂想之際,頭頂有一只溫厚的人蓋過來:“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他別頭看着孟盛,火光映襯的英俊面孔帶着笑容,他松了口氣,莫名安心。
外頭的雨聲逐漸變大,溫度也變得更低,每逢這樣的天氣,丘倦時常會想起當初在山洞裏遇見的事情,每每都會讓他煩悶,可是現在和孟盛待在一起,他似乎已經沒怎麽再去想那些事兒。
“孟盛,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孔甲之前的事情嗎?”
“越是知道,只會讓我越想打破他的頭。”孟盛說的認真,丘倦不着痕跡的縮了縮手,他本來是想說說自己的身上的氣息問題,看他以後能不能為自己壓制住,但是想到前幾天兩個雄性打架的樣子,他還是選擇閉上了嘴,要是孟盛再去找孔甲,恐怕事情會變得更糟。
“丘倦,過去的事情不會影響我們的未來,你不要再想着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事情,想到那些事,不僅會讓你不開心,你還會順勢想到孔甲,你想到孔甲我就不開心。”孟盛越說越霸道:“以後你只能想我一個人,只能想我們的事。”
面對忽然靠近的人,丘倦往後仰了仰頭,他完全招架不住孟盛那張嘴,開口就是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也不知道一個雄性為什麽會那麽能說。
“說話啊,知道了嗎?”
他默默點了點頭。
然後腦子反應過來又有點不服氣,明明找他的時候說什麽來着,以後什麽都聽他的,雄性的嘴,還真是會騙人。
看着面色不佳的亞雌,孟盛斜眼:“怎麽了,這麽快就反悔了?”
“你不是說什麽都聽我的嗎?”
孟盛臉不紅心不跳:“我當然都聽你的。”
“你哪裏有聽我的?”今天叫去酋長那兒也不去。
孟盛十分嚴肅,扳着手指算:“很多啊,比如說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就聽你的做給你吃。”
丘倦:.......
這段日子,野雞生了些蛋,他也不可能再用來孵小雞,于是就用野雞蛋和漿果,準備做份漿果蛋湯給丘倦吃,反正在山洞裏兩人幹坐着也沒事兒。
“不用了,我回去吃。”丘倦推脫。
“在這裏吃不也一樣,而且遲早是要在這邊吃的,早點習慣有什麽不好。”
說着,孟盛就起身去找食材了。
丘倦面色微紅,他仿佛從這句話裏看到了兩人的未來,打獵,做飯,睡覺,如果真的只有兩個人的話,溫馨又美好.........不對啊!他眼睛微睜,就算以後要做飯也該是他來。
那......他看着孟盛高大的背影,現在要去幫忙嗎?
倒是沒等他糾結好一會兒,雄性像是知道他心思一樣:“快過來幫忙。”
大雨和唬人的雷聲把林子包裹在一邊灰蒙蒙的寒冷中,而暖和的山洞卻因為多了一個人而變得更加的溫暖,兩人忙碌了一陣,圍着石鍋吃了頓生澀又帶着別樣新鮮感的飯。
雨一直沒有停,眼見着天色暗下來,丘倦吃了飯後在山洞口瞅了好幾眼了,這麽晚沒有回去,他怕洛擔憂。
孟盛在小山洞裏待了一會兒,他把上次說要送給丘倦的短袖衫找了出來,知道丘倦想要回去了,他倒是想把人一直留着,但亞雌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把這個頂着,我送你回去。”
丘倦有些驚喜孟盛要送他,但是想到他回去只走一程,雄性則還要淋着雨回來,他也就拒絕了:“路不遠,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我能放心你一個人走嗎?”孟盛不由分說:“快走吧,待會兒天黑了就不好走了,而且萬一我改變主意想讓你留下怎麽辦。”
丘倦連忙聽話的把孟盛的衣服蓋到頭上,然後往山洞外去。
“等等。”孟盛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樣子,有些好笑的伸出手:“晚上林子裏暗,牽着我的手,不然要走丢。”
丘倦不可思議,這條路來來回回他走過不下八百遍,熟悉的閉着眼睛都找得到回去:“我怎麽可能走丢!”
“我會走丢~”
丘倦閉了嘴,他知道孟盛是什麽意思,自己被他逗了一天,怎麽也得出口惡氣:“你要迷路,那待會兒自己回來怎麽辦?”
“你可以再送我回來啊,或者說留我在山洞。”
“我們山洞只有兩個石床。”
兩人一邊争執,一邊走向雨中的林子。
“這樣我可以跟你一起睡。”
“母親會把你丢出去。”
“你舍得我被丢出去嗎?畢竟我那麽英俊,要是被別的雌性撿走了你怎麽辦?”
丘倦氣結,每次争辯最後總是自己吃虧。
很多年前,母親第一次帶他出去打獵,因為害怕,他錯過了很多獵物,導致和母親餓了好幾天,從那以後,他不斷的學着勇敢,要當機立斷,把握好眼前的機會,所以他捕獵總是精準狠,能夠使用好弓箭。
他想,或許很多的道理都是一樣的,感情也應該是這樣。
濃霧雨幕中,他鼓起勇氣跨出了第一步,伸手握住了喋喋不休的雄性的手。
孟盛忽然止住了聲音,他垂下眼睑,看見自己被牽住的手,臉上的笑容還不曾盛開時,亞雌忽然拉着他快速的往前跑。
兩人在林子裏一路狂奔,幾分鐘的路程,硬是縮短了一半........
幾日後,孟盛期待已久的交易會時間終于到了,丘倦告訴他,到交易場要走兩個多小時的路程,所以他并沒有準備太多的東西。
他裝了半背簍臘肉,然後裝了幾把做好的葫蘆瓢,原本是想準備些調料的,他的辣椒都長大了,現在每頓都能吃上,可是供應自己,有時候又送些給丘倦和仲陽,并不是很充足,也就放棄了,幹脆把調料換成了些漂亮的鳥毛,聽說交易會上有些女人喜歡換首飾。
準備好後,他背上背簍正準備去找丘倦,沒想到人已經過來了。
丘倦也背了個背簍,裝的多數是些小動物和皮毛,兩人結伴出發。
交易會是大型的盛會,并不是本部落之間的事情,而是多個部落交換東西,所以需要選擇一個居中的位置,讓各個部落間的距離不相差太大。
一路上孟盛碰見了不少本部落的土著,大家都出發的早,但是因為兩人年輕力壯,帶的也不是什麽大型的獵物,出發的雖然不是最早,但是很快就超越了好些人,逐漸走到了最前面。
“孟盛!”
兩人走到前頭,發現仲陽扛着頭孟盛叫不出名字的野獸,見着他們倆,很高興的打了聲招呼。
“你這麽早?”
“早點去,能換些好的東西,晚了好東西都被別人換走了。”仲陽瞅了眼兩人背着的背簍,有點羨慕,他原本也是要背背簍的,但是獵物太大,沒辦法背。
“孟盛,你帶的東西怎麽比丘倦還少?到時候碰到想要的東西不夠我可不跟你換啊!”
孟盛嗤了一聲:“誰要你跟我換。”
随後又讨好的看着身旁的亞雌:“丘倦會給我換的。”
仲陽挪了挪背上的獵物:“你他媽真行!”
三人走着,在前頭又碰見了熟人。
一高一矮兩道背影,雄性單肩扛着獵物,另一只手被亞雌挽着,仲陽還正在好奇是哪對兒,沒出聲問,就聽見湯瞳嬌滴滴的聲音:“孔甲哥,待會兒到了交易場,你能幫我換一個魚骨手鏈嗎?上次我去的時候看見特別漂亮,可惜卻被別人換走了。”
“放心吧,一定幫你換。”
仲陽拉長眼皮,他并不知道孔甲出軌的事情,只看到現在沒和丘倦分開幾天就和八竿子打不着的湯瞳攪在了一起,看着兩人濃情蜜意的樣子,不由得瞪直了眼睛,現在的雄性效率都這麽高了?轉身就是新的伴侶。
前頭的兩人似乎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同時回頭,幾人目光交錯,氣憤一下子沉了下去,誰都沒再說話,也沒心情說話。
作為不知情局外人的仲陽,看見孔甲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傷不重,但是有些破相就顯得十分狼狽,頓時不合時宜的笑出了聲音:“孔甲,你的臉這是怎麽了?他媽是被驢踢了嗎,你受傷了早說啊,前幾天部落裏打石鍋又熏肉,讓強大的雄性去,幾番邀請你都沒有參加,大家還以為你不願意給部落出力呢,搞的大家都誤會了。”
孔甲的臉黑沉的厲害。
孟盛臉色也不善,他瞪了大着舌頭說話的仲陽:“你他媽才是驢。”
仲陽不明所以,不知道好端端的孟盛為什麽要幫着孔甲說話,腦子頓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你踢的啊!”
孔甲覺得兩人一唱一和完全就是為了氣他,他拉住一旁的湯瞳:“走!”
人被激走了,仲陽還一臉無辜:“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孟盛無所謂的語氣:“能怎麽樣,就那麽回事呗,趕緊走吧。”
仲陽被挑起了好奇,又得不到答案,心裏急的慌,問孟盛又死活不說,于是轉頭去問丘倦:“這事兒你知道吧?”
丘倦很配合孟盛:“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孟盛不會不告訴你。”
..........
走遠了一段距離,孔甲才慢下腳步來,湯瞳低聲問道:“孔甲哥,你身上的傷........是孟盛打的嗎?”
孔甲冷眼掃了身旁的雌性一眼。
雖然沒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是這個眼神卻比直接回答還具有說服力,湯瞳心裏有些異樣,孔甲告訴她身上的傷是去野獸林搏鬥時留下的,在她心裏眼裏,孔甲都是極強的雄性,當初她在仲陽和孔甲間反複猶豫,雖然兩人都強,面貌也不差,可是仲陽過于憨厚老實,而孔甲卻要懂風情的多,所以她便選擇了已經有供人伴侶的孔甲。
在此之前,她也一直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孔甲又強又好,可是自打孟盛出現以後,似乎有些事情在慢慢改變。
她心情複雜,不由得回頭遠眺了一眼方才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