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仲陽到野獸林的時候,被林子裏的狀況吓了一跳,平鋪在地上的幹燥枯葉上,灑滿了血,兩頭尖骨獸壓斷了幾顆樹,此時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遠處還能聽見野獸的嘶鳴聲,他隐隐能聞見一些殘留下的草木氣息,猜出孟盛很可能就在林子裏,于是趕緊朝野獸發出聲音的地方去。
然而當他找到野獸的蹤跡時,剛才還發出嘶鳴聲的野獸已經倒下了,他沒看見孟盛,正要呼喊他時,從高大的野獸身後,他看見孟盛正靠坐在野獸身旁啃食生肉。
聽見聲響,孟盛也沒擡頭,他舔了舔嘴角腥味濃重的血,慢慢把手裏的獸肉給吃了個幹淨。
他一開始捕了一頭野獸,吃了肉後,身體發熱氣息見長,于是又捕了一頭野獸,如此循環,直到第三只野獸的肉在嘴裏時,他仍然沒覺得半點疲倦,甚至滿身是力量。
“孟盛,你是瘋了嗎?”
仲陽跑過去,等看清孟盛的臉時,愣了一下,滿身是血的雄性,眼睛赤紅未消,渾身的戾氣,他沒想到一個愛弄些野草野果,會有耐心養野雞的雄性暴戾起來會這麽兇狠。
孟盛用手背擦了擦臉,其實手上也有血,無非是把臉弄的更花,一番折騰,他的心情倒是平複了很多。
“這些獵物,應該可以讓大家吃些時候了。”
仲陽遲疑了一下,也不過是一瞬,他欣慰的笑起來:“終于想開了?我就說,酋長的位置怎麽會有雄性會不想要。”
孟盛嗤笑了一聲:“你想多了,我說不想當酋長是認真的,以前不想,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會想。”
“孟盛,你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麽?不要命的來這裏獵捕了三大頭野獸,要分給大家,然後又說不是為了建立威信,當酋長?”
“不,有一點你說錯了,我是要建立威信的,有了威信,就不會有人覺得你沒用。”
仲陽幹脆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誰會覺得你沒用?眼瞎吧,是不是湯家那兩兄弟,他們向來都嘴欠,你甭多想。”
“他們要怎麽說,關我屁事。”
“那你是怎麽了?”仲陽探着頭:“我今天去你山洞找你,正想告訴你個好消息來着,不管什麽事,你都別惱了。”
孟盛不甚在意:“什麽事。”
“我聽父親說,副酋長和他商量,同意丘倦和孔甲解除伴侶關系了。”仲陽挑眉,也沒嫌他一身血,一把攬住他的肩:“我告訴父親,你會在下次分食的時候幫我,拜托他在分食的時候趁着部落裏大多數人都在宣布這個消息,到時候他們解除了關系,你就可以跟丘倦在一起了。”
孟盛垂下血紅的眼眸,似笑非笑:“和丘倦在一起......我什麽時候說我喜歡他了。”
仲陽被他突然的反問給說糊塗了:“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丘倦?你不喜歡他,你對他那麽好?處處勾引人家?”
孟盛要被身旁的雄性給氣笑了:“我什麽時候勾引他了?”
“你別不承認!前段日子下了很久的雨,放晴那天我本來要去找你打獵的,但是剛到山洞口,遠遠就看見丘倦從你山洞裏出來,那一張臉紅的跟漿果一樣,我都沒好意思再來找你。”仲陽錘了他一拳頭:“都這樣了,別他媽跟我說你還沒有勾引人家,別覺得丘倦跟過孔甲你就可以對他随随便便,做了事還不承認。”
孟盛也沒急着反駁:“你倒是還挺明事理。”
“所以你是喜歡丘倦的,對吧?”
孟盛忽然站了起來,一開始他只是對皮相的好感,後來是對鄰居的照顧,他一直反複告誡自己,那不是喜歡,只是單純的想照顧一個堅強的少年,但是逐漸密切的接觸,讓他習慣了身邊有這樣一個人,當他忽然躲避自己時,他才深刻的體會到,這個人對他有多重要。
他回頭看着仲陽,很确切:“是,我喜歡他。”
仲陽也跟着站了起來:“這才是個強大雄性該有的樣子!”
“只是,丘倦卻并不喜歡我。”孟盛無奈的笑了笑。
仲陽不信的搖頭:“怎麽可能,他沒理由不喜歡你,要我是個雌性或者亞雌,都會喜歡你這樣的雄性。”
見孟盛不說話,他又道:“你告訴過丘倦你喜歡他嗎?”
“沒有。”
“你又沒有告訴他,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你!”仲陽大聲道:“雖然我對感情也一竅不通,但是我秉承的就是純粹兩個字,喜歡就去告訴人家,別搞些彎彎繞繞的。”
孟盛忽然像被點醒了一樣:“你說的有道理!等他和孔甲正式解除關系後,我一定會親口告訴他,讓他和我在一起。”
仲陽猛烈的點了幾下頭。
“那把這些獵物先送到你山洞去,過兩天就要分食了,記住,到時候酋長問起,你要說這是你和我一起獵捕到的。”
仲陽疑惑道:“我可沒幫忙,為什麽要這麽說?”
“這樣你可以建立更多的威信,到時候就能打敗湯家兩兄弟還有孔甲,繼承酋長的位置,這不也是酋長現在的想法嗎?”
“可是......我不能總占你的便宜啊。”
孟盛拍了拍仲陽的肩膀:“仲陽,如果你當上了酋長,那我就能如願以償做祭司了,我幫你,不只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仲陽頓了頓,忽然伸出手:“好,要是我能當酋長,我答應你,等我當上酋長後,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你做祭司。”
孟盛去握住他的手:“一言為定!”
兩人達成協議後,一人扛了只野獸往回走,人力實在有限還有一頭只能暫時放着,為了防止被其他野獸吃掉,仲陽特地把剩下的那頭野獸扛到了苔藓林裏,這才扛着野獸離開。
“我一直很奇怪,像解除伴侶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向都是伴侶找父親說了之後,他就公布,為什麽這次連副酋長也來參合。”
走在路上,仲陽說出心中的疑惑。
“這倒沒什麽奇怪的,要是丘倦和孔甲分開以後,兩人就能各自再尋找伴侶,那些對孔甲有意思的雌性豈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孔甲在一起了。”
“你的意思是湯瞳喜歡孔甲?”
孟盛沒挑明:“也許吧。”
湯家和孔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的心願,一定不會讓他們達成。
兩人為了不引起注意,走了小路,很隐秘,只是要多繞一會兒路。
到酋長山洞外的大空地時,一個背影纖細的雌性正在晾曬獸皮,仲陽見到雌性高興的呼喊了一句:“姐姐!”
雌性聞聲回頭,那是一張柔美的面孔,不似湯瞳的嬌豔,一眼看去就是那種極其賢惠溫柔的雌性。
“這麽快就回來了?”
仲葵見到弟弟和另一個雄性扛着大型野獸回來,連忙朝山洞裏呼喊:“母親,父親,阿陽回來了。”
山洞裏的二老出來時,孟盛和仲陽也已經在場地上放下了野獸。
孟盛剛把野獸放下,身邊忽然多了一個腳盆大小的貝殼,裏頭裝着清水,湯葵聲音輕柔:“你就是孟盛吧?我常聽阿陽提起你,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快擦擦吧。”
貝殼水盆裏有一個圓形的東西,類似于絲瓜老了後的網狀物,他撈起在臉上擦了擦,雖然硌臉,但是總比血糊在身上舒服些。
“謝謝啊。”
仲陽道:“孟盛,這是我姐姐仲葵,上次你來的時候姐姐沒有參加分食,所以你還沒有見過。”
孟盛點點頭,朝仲葵道:“你好。”
仲辛和伴侶出來,見着兩頭大型的野獸躺在地上,個頭和上次的尤因它獸不相上下,又驚又喜:“阿陽,這都是你們獵捕的?”
仲陽和孟盛交換了個眼神:“是啊,父親,這是我和孟盛一起在野獸林獵捕的,不僅這兩頭啊,還有一頭我們還沒有帶回來。”
這種事情部落裏簡直是稀罕的不得了的事情,仲辛圍着野獸轉了好幾圈,聲音都有些顫抖:“好啊!很好,部落裏有你們兩個,我就放心了,能這樣一次性獵捕到三頭野獸的,一百多年前,燚林部落的第一代酋長才有這樣的勇猛,當初第一代酋長帶領一群子民來到這裏,經過幾代繁衍,到了今天,如果知道後代有再次創造輝煌的子孫,一定會很欣慰。”
仲陽知道父親高興,道:“我去把剩下的那只野獸帶回來。”
“孟盛,你就在這裏等着吧,上次你答應在我山洞吃飯,這次可別推脫了。”
仲葵附和着仲陽:“是啊,我聽阿陽說你很會做熟食,不如留下來教教我啊。”
這會兒一直對着野獸啧啧稱奇,講述着往昔燚林部落開山鼻祖英勇往事酋長聽到幾人的談話,忽然止住了自己的話頭,非常支持兒子女兒的提議,對正在洗手洗臉的雄性道:“孟盛,你留下吃飯。”
連酋長都開口了,孟盛也不好拒絕一家人的熱情,于是答應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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