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童宴接到齊越的電話,正在酒店的後廚拼命的洗盤子,沾着泡沫的手往圍裙上擦擦。
“宴宴,你在哪?快點來醫院!”
童宴這幾個月心髒都經不起折騰,聽到這話立即狂跳了兩下,“怎麽了?!我哥他……”
“陳覺他醒了!”
童宴張開嘴巴,吸入一大口空氣,手裏的盤子差點摔了,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錯覺,“你、你說什麽?”
“陳覺醒了!還不快過來!”齊越真是要急死了,恨不得順着電話線把人抓過來。
“你,你等着,我我我馬上過去!”童宴急忙和主管說了一聲,主管大概知道情況,也替童宴高興,“行,快去吧。”
童宴慌忙中匆匆解下了圍裙,跑到馬路邊招了出租車,趕往醫院。
齊越等在醫院門口張望,看到童宴從車子裏下來,朝他招手。
童宴馬不停蹄的跑過去,躊躇不安的向齊越确定,“我哥他、真的醒了嗎?”
齊越沉了好多天的臉放出笑容,“我騙你幹啥?吃飽了撐得?”
童宴無措的站在齊越旁邊,看着電梯裏鏡子裏的自己,憋紅了一張臉,“我,我忘記換衣服了!”頭發都沒梳,跟雞窩似的。
齊越看着童宴這幅樣子,也是一言難盡,想起陳覺醒來時他說過的話,不禁頭疼。
出了電梯,童宴一個勁往病房奔,走到門口正要開門,齊越一把拉住他。
“童宴別急着進去,我先跟你說個事情。”
童宴火急火燎,恨不得有透視眼能立即看到陳覺平安無事,“什麽事,你快說!”
“陳覺失憶了。”
“好——?!什麽?!”童宴後知後覺的驚愕。
“陳覺失憶了,我還跟他說你是他男朋友。”
童宴瞪大眼睛,大腦根本接收不了這些信息。
“你、你在說……說些什麽啊……”
“童宴,聽好,你和陳覺交往六年,同居三年,感情非常好。要是陳覺問你,你要和我統一口徑!”
“齊越哥……”
“童宴。”齊越緊盯着童宴的眼睛,“不管以後如何,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陳覺的男朋友,先不要問我為什麽,等陳覺出了院,我再跟你說。”
童宴漿糊般的腦子根本沒反應過來,齊越已經開了房門,推着他一路走進去,走到陳覺面前。
“陳覺,童宴來了。”
童宴耳朵轟鳴,連呼吸都不會了,眼睜睜看着陳覺擡起那張無比熟悉的臉,漆黑銳利的眼睛望向他,落在了他的臉龐上。
齊越在童宴腰上擰一把,童宴一個激靈,直起腰板,聲線顫抖,“哥……哥……”
“你們聊。陳覺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齊越撒手撒的賊快,童宴內流滿面。
倚在床頭的陳覺看着眼前掩飾不住情緒的人,齊越口中他的男朋友。男朋友麽,這失憶後的第一面實在不好,頭發亂糟糟的,衣服看不清顏色,隔着這麽點距離,還能聞到莫名的味道。只不過,那黝黑的眼睛裏翻滾着欣喜,緊張,不安……
他的合夥人齊越是怎麽說來着:“你昏迷的這兩個多月,他像老媽子一樣照顧你,工作都被炒了,只能趁着有點時間找點兼職發傳單洗盤子。”
陳覺看着童宴不說話,童宴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得在陳覺床邊的凳子坐下來,想給陳覺削一個蘋果,結果手太抖,蘋果皮沒削掉,差點把自己皮削掉。
“我來吧。”陳覺拿過童宴手裏的蘋果和水果刀。
童宴簡直要被自己蠢死了,下意識說了聲謝謝。
說完才覺得不對,有對男朋友說謝謝的嗎?>_<
陳覺也看着他,眼裏耐人尋味。
童宴一着急臉就紅了,幸好這時巡房的醫生來了,童宴頓時把這茬忘了,起來跟在醫生身邊問東問西,恨不得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等醫生走了,陳覺手裏的蘋果也削好了。
童宴悄悄吸口氣,走過去故作輕松的把蘋果拿到自己手機啃一口。臉頰鼓起一塊,童宴慢慢問:“你、要吃嗎?”
新晉男朋友,并不知道要怎麽交流。
陳覺聞言,抓住童宴的手腕,拉到自己嘴邊,順着童宴咬過的牙印,咬了一口。
童宴:“!!”我的媽呀,心髒超負荷了!!
被暗戀的男神這樣撩,童宴的血槽輕易的空了,陳覺放開童宴的手腕,童宴卻覺得手腕那塊熱得不行。
接下來這個蘋果,還要不要吃呢?童宴糾結。
陳覺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本來結實的身體單薄了很多,童宴紅着臉咬着蘋果已經在想要煲什麽湯給他男神好好補一補。
“在想什麽?從你進來就沒說什麽話。”陳覺略淡的嗓音淡淡道。
童宴有點楞,慢慢坦然道:“我本來,是有很多話跟你說的,但看你醒過來,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好,你問。”
“那個齊越,跟我是什麽關系?”
“齊越是你同學也是同事,你們大學畢業後一起創業,開的公司。”
“齊越說你是我男朋友,是真的嗎?”
童宴本能的不想撒謊,但想起齊越的囑咐,還有自己一直以來的單戀,童宴揪着衣擺,帶着隐秘的私心點點頭。
“我家人呢?”
“這個……你爸媽離婚了,他們都各自重組了家庭。”
陳覺哦一聲,童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童宴的手機響了,是童媽媽打來的。童宴來的路上和童媽媽說了陳覺醒了的事。
“媽……嗯,我到醫院了,哥沒事,我在呢,這大晚上的,您別來了,我在。”童宴這個倒沒避開陳覺。“嗯,好好,我知道。”
“阿姨知道我們的事嗎?”陳覺問。
“我媽……知道我喜歡你。”這個倒是實話,童媽媽挺開明的,知道了自己兒子暗戀陳覺後挺愁的。
“宴宴你又不是女孩子還能生米煮成熟飯,陳覺他能喜歡你嗎?”童媽媽如是說,帶着嫌棄的。
童宴心想,要是他媽知道他趁着陳覺失憶诓騙陳覺他是他男朋友,他媽會不會打死他……童宴一陣肉疼。
陳覺瞧着童宴那張表情豐富的臉,有點兒好奇,但并不急着問。
買完飯回來的齊越并沒有大刺刺的進去,而是悄咪咪的開了一條門縫,看看情況。還好,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齊越舒口氣,把門大開,“嗨喽!飯來了——!”
“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就什麽都買了一點。”齊越說。
陳覺剛醒,不宜吃辛辣刺激太油的食物,其實米粥最好,但童宴哪裏想得起來打電話提醒齊越。他試了試米飯,還行,不太硬,童宴低頭挑挑撿撿,把陳覺不喜歡的蔥花香菜全弄挑掉。
童宴把配好的飯菜端給陳覺。
齊越在一旁不知死活的點火,“陳覺你手可行,要不要童宴喂你。”
童宴:“!”恨不得一個飛刀紮死那個不停搞事的人!
陳覺擡眸看齊越一眼,暗含着警告的意味,齊越一個後背發毛,乖乖閉嘴,“我說着玩的哈。”
吃完飯,陳覺精神還不錯,齊越拿出一些文件跟他說了一些公司的事情,還有一些重要的決策。
童宴在一旁,半懂半不懂的。
齊越一拍腦袋,“童宴,是不是到了給陳覺按摩的時間了?”
時間早到了,童宴刻意忘記的,以前是陳覺一直昏睡着,現在他醒了,他就挺不好意思的。
童宴正難為情着,陳覺看向他,童宴立即像接收到雷達一樣站起來走到床邊,開始從腿部給陳覺按摩起。
陳覺一邊跟齊越說話,一半的神思放到了童宴身上。
齊越嘴角含笑,抽掉陳覺手裏的文件,“要不今天就到這裏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明天下了班再來看你、聊公事。”
陳覺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
“我、我送你!”童宴暗自鎮定的跟着齊越出去。
“齊越哥,你你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我冒充陳覺哥的男朋友?!”童宴終于能把心裏憋太久的事情說出來。
齊越不答反問,“你不希望陳覺是你男朋友嗎?”
童宴讷讷,“……我是很想,但、但和我騙他不一樣,這是不對的,萬一哪天陳覺哥恢複了記憶,不會恨死我嗎?!”
“不會。”
童宴并不會被這簡單的兩個字安慰到,反而更加崩潰,“齊越哥……你跟我哥我我們是戀人……還不如說他欠我錢呢。”
“童宴,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難道你要我回去跟陳覺說我騙他的,你不是他男朋友,你辭了工作,巴巴的照顧了他兩個多月只是因為你們是好兄弟?”
童宴:“……”
齊越嘆口氣,拍拍童宴肩膀,“童宴,安心,我不會害你。”
“齊越哥……”
“什麽都不要想,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陳覺的男朋友。好了,回去吧,我走了。”
童宴看着齊越的背影直至消失,甩甩頭,才慢慢往回走。
——
童宴之前照顧的是毫無意識不會說話的陳覺,如今陳覺醒了,童宴的心情并沒有輕松,反而繃得更緊了。
尤其是他現在的陳覺男朋友的身份。童宴在心裏哀嘆,齊越哥果然是在害他吧!
童媽媽大早上就帶着煲好的湯來看陳覺,童宴提前給她打了預防針,說他哥失憶了。可是童媽媽覺得陳覺和以前的陳覺沒什麽兩樣,性子冷冷清清,不易親近。
像童媽媽這樣喜歡唠嗑的人面對陳覺那張淡漠的臉,也感覺到遇到了對手,于是就寒暄幾句話就走了。
童宴給陳覺盛湯,陳覺注意到童宴手上細小的傷口,“待會兒還要去打工嗎?”
“嗯。”
“我已經醒了,你去找份正式的工作吧。”
童宴呆住。
可是面對陳覺的冷談,他只能低低的哦一聲,把那句“我想好好照顧你”給咽了下去。
陳覺看着童宴失落的樣子,蹙眉,他說得不對?
童宴剛出醫院,陳覺私下裏找來的偵探就帶來了消息。
關于他失去的記憶,一件件,一樁樁。
唯獨沒有調查童宴。
——
童宴到酒店結了工錢,晃悠到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坐着,第一次一點也不想回醫院。
他給齊越打電話,沒打通。
一個多小時後,齊越給他回了電話。
“齊越哥……”童宴一開口,就帶了喪氣。
“怎麽了?”
“你說怎麽,我現在腦子好亂。”
“有什麽好亂的,以前怎樣現在就怎樣。”
“怎麽能一樣?你騙我哥說我們是戀人!”
“有什麽不對?你和陳覺以前不是戀人,我看你們也不像兄弟。”
童宴語結。
“童宴……”
“齊越哥……我一點都做不好這種事情……我看……要不還是和哥說實話吧,我只是暗戀他啊,跟他一點都沒有關系。”
“卧槽童宴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好吧,童宴,我再跟你說件事,喬娜昨天又打電話給我了,問陳覺有沒有醒。”
童宴心裏一緊。喬娜,陳覺的瘋狂的追求者,因為工作的原因這段時間遠在國外。
“童宴,你說我要是告訴喬娜陳覺醒了,還失憶了,你猜她會怎麽做?”齊越問。
童宴閉閉眼,并不願意想。
“喬娜那麽愛陳覺,她一定會想盡辦法留在陳覺身邊,要是換做喬娜是你,我都能想象的出來陳覺一醒她告訴他她是他老婆。”
童宴:“……”
“童宴,你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童宴內心道,不願意。
齊越嘆口氣,“童宴,我說過了,你不用擔心任何事情。跟你透個底吧童宴,陳覺他對你,不是一般的感情。”
“齊越哥……”
“相信我,你對他來說,是特別的,即使他沒有失憶,他也離不開你。”
童宴并沒有被安慰到,“齊越哥,你是在開玩笑嗎?”
“你現在在醫院嗎?”
童宴低頭看腳尖,“沒有,我在外面,哥說讓我辭職,重新找份工作……”
齊越失笑,“難怪呢,你這麽喪。”
童宴悶聲道:“都什麽時候了,也就你笑得出來。”
“好了,陳覺讓你出去找工作你就找呗,反正他都醒了,醫院裏護士那麽多,他長得那麽好看,願意照顧他的小護士排長隊吧?”齊越打趣道。
童宴聞言,酸唧唧。
——
醫院裏陳覺所在的病房,小護士進來給陳覺吊水。
陳覺那張臉似乎要被小護士的目光戳穿,眼看着對方欲言又止的模樣,“怎麽了?”
小護士咽了口水,陳覺主動問她,她就忍不住了,“陳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小護士對對手指,“你和童宴……是戀人嗎?”
陳覺挑起眉梢,“為什麽這麽問?”
小護士稍稍有點激動,“他一直在照顧你啊,我以前還看到他抱着你的手偷偷哭。”
陳覺默然。
“陳先生你別生氣!我就是随便問問,不是就算了,我看他總叫你哥,你們是好兄弟也說不定呢。”小護士不安的解釋。
陳覺擡眸,“沒事,我沒生氣。”
陳覺慢慢道:“你猜的沒錯,我們是戀人。”
小護士控制不住的捂住嘴巴,差點跳起來,“我就知道我猜的沒錯!你、你放心,我誰都不會說的!”
陳覺并不放心,但還是禮貌道:“謝謝。”
小護士由衷的祝福,“你們真好,肯定很幸福~”
小護士飄着出去了。
陳覺揉了揉額角,看了眼手機,已經三個多小時了,童宴沒任何消息給他。
真的……生氣了?
陳覺拿過手機,給自诩他最好的朋友——齊越打電話。
齊越:“喂?”
陳覺:“齊越嗎?是我。”
齊越心道這兩人可真會趕時間的,一前一後,“嗯,怎麽了?”
陳覺單刀直入,“我讓童宴出去找工作,他好像生氣了。”
齊越精神一震,腦袋靈活的趕緊點了錄音,随即清清嗓子道:“你這麽冷酷無情,他能不生氣嗎?”
陳覺:“……”他,冷酷無情?
“你是失憶了,很多事情是不知道,你不知道童宴有多黏你。你這剛醒,就趕着人家走,人家就想好好把你照顧好。”
“……那他怎麽,不說?”
齊越哼哼,“童宴是黏你,但他聽你話啊,你讓他出去找工作,他能不去嗎?”
“所以,要怎麽辦?”
齊越感覺真是稀奇,是因為失憶了嗎?陳覺竟然向他讨教。齊越一時非常自滿,“還能幹嘛,哄哄呗~”
“哦,知道了。”
齊越:“你知道怎麽哄嗎?”
陳覺即使失憶,骨子裏還是帶着對齊越的嫌棄,“不用你教。”
遂,挂了電話。
齊越一腔情話無處可教。
——
粘人又聽話的童宴回了趟家,把以前存在U盤裏的簡歷到複印店裏又打印了好多份,去小吃館吃飯的功夫在手機求職網上也挂了簡歷。
磨磨蹭蹭,回到醫院,已經是傍晚了。
“怎麽現在才回來。”陳覺語氣裏帶着點不悅。
童宴懵然,也有點兒委屈,“我、我找工作去了啊……”
果然是聽話的。
陳覺:“過來。”
童宴依言過去。
陳覺拉住童宴的手,“坐過來一點。”
童宴:“!”哥……哥牽他手了!!牽他手了!!!
陳覺一手捧住童宴臉頰,稍微傾身,吻住童宴嘴唇。
童宴:“!!!”
陳覺細細舔舐着童宴的唇瓣,舌頭在他唇縫蹭蹭,童宴木偶般僵硬不回應,陳覺離開一點,“張嘴。”
童宴瞪着眼睛照做,陳覺重新吻上去,慢慢完成了一個深吻。
仿佛一朵煙花在童宴腦中炸開,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是夢吧?陳覺竟然會親他?!
陳覺親完才覺得沒意思,他親吻的那個人跟個傻瓜似的有意思才怪。
陳覺捏捏童宴臉頰,“是木頭嗎?”
童宴驚愕過後,臉頰回血,慌忙的解釋,“不是,哥你太、太突然了,我,我我沒反應過來!”眼神巴巴的,怕是陳覺不相信,抱住他的腰一鼓勁嘴唇撞上陳覺的。
童宴閉緊眼睛,幾乎是啃咬着陳覺的嘴唇,笨拙的伸出舌頭。
陳覺神色漸深,一手攬住拼命往他懷裏蹭的童宴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勺。
一吻結束。
童宴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仰着臉,軟乎乎的叫了聲哥。
陳覺被破壞的興致重新活絡起來。
直直把童宴的嘴唇吻成水紅色,陳覺才放開他。
陳覺:“早上的事,是我不對。”
童宴:“?”怎麽才一天,就感覺世界就不對了?
陳覺捉住童宴的手指,“我是不想你那麽辛苦,才說的那些話。”
童宴:“……”
陳覺蹙眉,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可是練習了好久,才說得出口的。
童宴慢慢回過神來,又是開心又是害羞,“我……我就是想好好照顧哥,工作的事情不重要。”
果然是粘人的。
陳覺稍微低頭含了含童宴的唇瓣,有點肉,他一親上去,對方就會迫不及待的纏上來。
陳覺睜開雙眸,特別近的距離看到童宴眼睛緊閉,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這個人,算不上好看,只是一睜眼,眼眸裏全是對他想隐藏卻藏不住的喜歡。
白天偵探因為拿到的酬勞比較豐厚,所以想多說一點,“還有您身邊的那個叫童宴的人……”
陳覺打斷他,“我沒有讓你調查他。”
他的男朋友,他最親近的人,不需要通過其他任何人去了解。
——
童宴去打熱水,值班室的小護士喊他,童宴笑着走進去。
小護士把留好的蛋糕拿出來,“今天我生日。”
“啊……我不知道。”
“沒關系呀,現在不就知道了嗎?”小護士笑出了酒窩,“特地給你留的,還有你哥的。”
“謝謝。”
小護士目光落到童宴的嘴唇上,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童宴莫名,“怎麽了?”
小護士點點自己的嘴唇,“你們親得好激烈哦。”
童宴一驚,條件反射的捂住嘴巴,引來小護士的哈哈笑。童宴面皮薄,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護士:“原來你們真的是一對哦。”
“嗯?”
“我已經向陳先生确認過了,你們是戀人,所以啊,你就不要騙我了。”
童宴一呆,“……你是說,我哥跟你說我們是……戀人?”
“對啊。”
一時間,童宴真的體會到了那又酸又甜的感覺。
小護士酸溜溜,“哎喲童宴,不要在我面前秀恩愛。希望你哥快點好,你們回家膩歪吧~”
童宴哭笑不得。
和小護士聊了幾句,童宴把蛋糕拿了回去,吃完飯不久,童宴沒那麽大胃口,就吃了兩口。
“哥,你要吃點嗎?”
陳覺張嘴示意童宴喂他,童宴紅着臉遞上一勺子,陳覺喝了水沖淡嘴裏的甜味。
陳覺昏迷的時候,每天都是童宴給他擦拭身體,如今他醒了,且他住的是獨立病房帶衛生間的那種。
童宴失落的同時松了口氣。
“過段時間給我辦出院手續吧。”即使病房環境再好,陳覺還是想回家修養。
“好。”童宴答應着。
陳覺十多分鐘後從浴室出來,童宴立即迎上去,扶他到床上。童宴拿毛巾給陳覺擦腳,連腳趾縫都不放過。
陳覺看着童宴低垂的眉眼和略微紅腫的嘴唇,唇角帶笑。
——
晚上睡覺,童宴習慣性要窩到沙發裏,陳覺拍拍床沿,“過來,上來睡。”
童宴:“不、不用!我,我睡覺不老實,怕壓着你了。”
“上來。”
“哥……”
“嗯?”
童宴無法,只得磨磨蹭蹭爬上去,半個身子在床外面。
“過來一點。”
童宴偎着陳覺胳膊,大着膽子抱住,鼻尖挨着陳覺的肩膀。
陳覺偏頭,很輕易就能親到童宴額頭,而他也這樣做了。
童宴特別渴望和陳覺親昵,主動要去親陳覺嘴唇。陳覺卻伸手按住他的嘴唇,“乖乖睡覺,不要惹火。”
童宴聞言,羞赧,趕緊閉上眼睛。
陳覺笑了笑,也閉上眼睛。
——
翌日,童宴醒來,陳覺還在睡着。童宴看了陳覺睡顏好一會兒,偷偷親了下陳覺臉頰,然後慢手慢腳的起床。
童宴洗漱好就去買早點,回來時陳覺醒了,正在和齊越視頻通話。
齊越在鏡頭中看到了童宴一閃而過的臉,立即打招呼,“嗨,童宴,早上好~”
童宴笑道:“早上好齊越哥。”
齊越:“陳覺,我今天下班和歡歡去看你啊,對了,歡歡是我女朋友。”
陳覺嗯一聲,先挂了電話。
得知齊越女朋友岑歡要來,童宴一陣緊張,岑歡知道嗎,他假裝陳覺女朋友的事情?齊越跟她說了嗎?
童宴頓時鴕鳥。
中午童宴接到面試的電話,眼巴巴看着陳覺,陳覺好笑道:“不是說要照顧我嗎?”
童宴眼睛一亮,立即歡快的說自己暫時不需要工作。
“和我這樣不無聊嗎?”陳覺在看齊越帶來的公司的文件,很少和童宴說話,也沒什麽好說的,童宴自己拿了厚厚的書在啃。
“不無聊啊,我們以前就是這樣。”童宴一說完就想抽自己嘴巴,以前是怎樣不重要,可現在他們是“戀人”!
陳覺繼續看文件,童宴想挽回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齊越下了班接到岑歡,在去醫院的路上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岑歡:“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齊越:“媳婦兒我……”
岑歡:“這麽激動人心的事竟然沒有我的參與?!”
齊越:“→_→”他就知道會這樣……
岑歡催促,“快點啊,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們兩了~”
齊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齊越去停車,岑歡也沒等他,自己去了病房。
岑歡性子外向,活潑的很。即使陳覺失憶前話也不多,但被岑歡那突突突激光槍一樣的嘴噼裏啪啦一頓說,也會附和幾句。
岑歡絲毫不覺得尴尬。
岑歡對着陳覺從上到下噓寒問暖了一番,狗鼻子嗅嗅,“诶,好香的味道。是不是童阿姨來過了?”
童宴點點頭。他媽媽下午來了,送了湯說了幾句話就走了。看樣子,勢必每天都要送湯過來了。
岑歡對着童宴眨了一下左眼。
童宴:“……”emmmm……沒來覺得沒什麽,岑歡這麽顯示,真別扭。
幸好齊越來救場。
四個人讓安靜了大半天的病房熱鬧許多。
岑歡都約好等陳覺出院,就一起好好慶祝一番。
——
時間過得飛快。
陳覺能下床自己走路的時候,童宴給他辦了出院手續,陪他回到了陳覺一直住的公寓。
童宴恨不得陳覺天天躺在床上,生怕他磕着碰着。
陳覺的公寓,是标準的一廳一室一衛。童宴先前偷偷把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拿了過來,還是覺得不安,像是侵入了別人的領地。
以前,他不是沒在陳覺的公寓住過,但遠沒有現在戚戚。
陳覺是什麽都不知道很坦然,童宴緊張的要死。
特別是晚上,陳覺洗完澡圍着浴巾出來,童宴眼睛看得很直,感覺鼻血都要流出來了。
年輕的身體起了反應,童宴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只露出嘴以上。
垂涎完陳覺身體的一分鐘後,童宴閉眼假裝睡覺。
陳覺看着童宴睫毛顫動就知道童宴在裝睡,可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裝睡。如今,他已經能行動自如,恢複的很不錯。
陳覺把童宴的被子往下拉一點,露出嘴唇。陳覺低頭附上去,童宴的呼吸頓時重了,等陳覺舌頭蹭開童宴的唇縫,童宴的舌頭也忍不住動了動,和陳覺的糾纏在一起。
陳覺剝開童宴身上的被子,手指很自然的探進童宴的睡衣裏,童宴瞬間身體僵硬。
更別說陳覺手指撫弄住童宴胸前的一點,童宴身子抖動的厲害,腳趾都蜷縮了。
童宴本能的按住陳覺的手。
“怎麽了?”陳覺問。
“哥……我……我……”童宴也知道自己反應大的有點奇怪,可是他真的受不住。
童宴臉頰又熱又紅,陳覺了然,把手抽出來往下,握住童宴腿間的東西。
童宴:“!!”
陳覺嘴角挑笑,“反應這麽大?”随即慢慢□□起來。
童宴哪裏受得住,咬住嘴唇,眼角沁出淚水,很快忍不住射了。
童宴又羞又難為情,軟着嗓子喊哥。
陳覺低頭再次吻住童宴的嘴唇,童宴幾乎是同時摟住陳覺的脖子,整個人往上貼。
童宴渾身發熱且腦子不清醒,膽子反而大起來,伸出爪子摸陳覺的胸膛,一路往下……
……
等兩人清理好再上床,童宴再次發揮粘人的功力,丢開自己的被子蹭到陳覺身邊,陳覺伸着胳膊墊到童宴脖子下面。
童宴臉上一直挂着傻乎乎的笑,抱住陳覺的腰。
一夜好夢。
——
陳覺身體徹底康健,就要準備去上班。
齊越勸:“那個……陳覺,在家裏多休息休息呗,工作多受罪啊。”
陳覺:“是麽?那麽受罪,我倆換換,讓你也輕松輕松?”
“呃……”齊越語噎。其實是公司現在只有他一個決策人,指點江山的感覺,不要太好。
童宴的工作也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正好他師兄林雙木打電話問問他最近的情況,童宴不得不隐瞞一部分,把另一部分說了。
“诶,我也從橘子日報辭職沒多久,沒辦法幫你。我跟梁優爾說說,看她那裏有沒有可以介紹的工作。”
“不用的師兄,我可以自己找。”
“童宴你跟我客氣什麽,只是讓你多看看,多幾種選擇。”
童宴答應了林雙木的幫忙。
隔日,梁優爾自己給了童宴答複,她朋友的小門戶網站缺人。
互聯網時代,門戶網站衆多,信息更新得極快。
童宴實習了三天,前輩只認識了一半。
他們一直在跑新聞現場。
童宴因此工作時間也不穩定,偶爾不分晝夜的那種。在被窩裏暖和的睡着,就接到同行人的電話,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自己爬起來。
陳覺也是經常睡着睡着發現懷裏空了,某個家夥讓他不要熬夜要早睡早起,自己卻不遵守。
童宴洗好澡出來,就看到陳覺坐在自己電腦前。童宴腦子一熱,趕緊撲過去,“哥你別看~”
陳覺阻止童宴要關上電腦的手,将他攏到懷裏抱住,把童宴編輯的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報道給看完了。
童宴捂臉>_<
陳覺看完提出問題,“你平時就寫這些花邊新聞?”
“昂……”童宴厚着臉皮道,“網友就喜歡看這樣的娛樂八卦。”然後看着陳覺的臉色補充,“大部分網友。”
陳覺不言,将童宴淩空抱起來。
童宴:“哥你幹什麽?!”
“睡覺。”
“等等,等我把這個發出去再睡啊~”
“這是假的。你發出去,是想被投訴嗎?”
童宴:“?!”
陳覺将童宴扔到床上,童宴立即扒上去,“哥你怎麽知道是假的?”
陳覺還沒說話。
童宴自己慌恐的腦洞大開,“哥你認識這個小鮮肉?哥、哥你也是他炮友……唔!”
童宴被壓住親了,陳覺脫了他的睡褲,“不睡覺,就幹點別的事吧。”
……
童宴撐着睡意含含糊糊的咕哝,“哥……你,你不能……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
——
童宴打了雞血似的,和某個小鮮肉杠上了,天天追着人家。
“诶,我這碗裏的,真比不上人家鍋裏的好看……”某天童宴哭喪着臉終于坦誠的說出事實。
陳覺和合作公司的代表人去某家酒店吃飯,無意中看到了某個無比熟悉又鬼鬼祟祟的人。
陳覺借故離開酒桌,去找那個家夥。然後就看見被保安攔住不讓進的人尋到酒店後面,找準地方要爬牆。
陳覺看得心驚肉跳,喊:“童宴。”
童宴回頭,眼睛一亮,蹦跶到陳覺面前,“哥你怎麽在這?”
陳覺不答反問:“你怎麽在這?”
童宴舉舉手裏的相機,“跑新聞呗。”
“爬牆追新聞?”
“呃……”
陳覺抓住童宴手腕,“別胡鬧。”
“哥,你別擔心,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你在追誰?”
“诶?”
半個多小時後,在牆角蹲蘑菇的童宴再次看到陳覺,“哥你拍到了嗎?”
陳覺揚揚手機。
童宴一喜。“哥給我看看~”
陳覺避開童宴的手。
童宴:“……哥?”
陳覺點點童宴額頭,“世界上有嗟來之食嗎?”
童宴聞言,慢慢明白過來,臉皮一紅,“……哥你,……我,我知道啦。”
晚上,地點在床上。
童宴從陳覺腿間擡臉爬起來,然後脫掉自己褲子騎到陳覺身上。
整個還陳覺索要報酬的晚上,非常賣力。
“哥,你變了。”童宴事後有氣無力的控訴。
“哦?”
“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覺摸着童宴臉頰,指腹按了按他水潤的唇瓣,“是覺得我禽獸了?宴宴不是你自己先浪的嗎?”
童宴:“……”
童宴忽然想起來自己和陳覺的第一次,陳覺覺得自己太緊,童宴心裏一慌,覺着自己在陳覺眼裏可不是處男,于是強裝老司機來着。
“緊……緊點不好嗎?你以前還說,夾得你很舒服的……”童宴硬着頭皮說着陳覺從來沒說過的話。
陳覺信不信童宴不知道,反正此後,陳覺帶着他頻繁解鎖浴室play、廚房play、辦公桌play……
童宴心裏又爽又哭唧唧。
痛并快樂着。
——
齊越開完部門會議出來,沒看到陳覺,随口問:“陳覺呢?”
“啊,剛有位小姐來找陳覺,他們一起出去了。”
“小姐?”
“嗯。”前臺姑娘給齊越形容,“個子挺高,長發,很好看呢。”
齊越心裏咯噔一下,喃喃,“壞了。”
齊越真沒想到,喬娜回來的這麽突然。齊越來回走了兩下,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要跟童宴說嗎?齊越想,随即搖搖頭,不能不能,他定力都不好,童宴不得慌死麽。
公司樓下附近的咖啡廳,陳覺和師妹喬娜敘舊。
“師兄,看你恢複的這麽好,我真高興。”喬娜一臉笑容。
陳覺嗯一聲。
“師兄,我打你電話打不通,還去醫院找過呢,醫生說你出院了。”喬娜語氣裏帶着抱怨,“齊越師兄太過分了,你都出院了他還不跟我說。”
陳覺眉眼稍淡。
“師兄,我一個人說這麽多,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啊,好尴尬的。”
陳覺:“不好意思,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
喬娜瞪大眼睛,“師兄你什麽意思?”
“我失憶了。”
“怎麽會……那,那一點事情都不記得了嗎?”
“嗯。”
陳覺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不方便和你聊天了。”
“那,那師兄能把你現在的聯系方式給我嗎?回頭等我在這安頓好了,請師兄吃飯。”
陳覺給了喬娜一張自己的名片,就走了。
喬娜坐在原地,擰着眉頭若有所思。
陳覺回到公司,在前臺轉悠半天的齊越攔住他。
“我聽說喬娜來找你了?”
“嗯。”
“你們說什麽了?”齊越非常急迫。
陳覺擡眸看他,齊越後背一毛,“幹嘛這樣看我?”頓了下,齊越一咬牙透露出一點消息,“你現在是不知道,喬娜喜歡你,算是比較瘋狂的一個。”
“看出來了。”
“诶……”
陳覺眼裏暗含警告,“所以不要在童宴面前亂說。”
齊越:=_=
——
被蒙在鼓裏的童宴,無意中發現的時候,是陳覺擱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是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童宴順手沒有多想的接了,“喂,你好。”
那邊停頓了一下,響起熟悉的女人的聲音,“……童宴?”
童宴下意識看了下號碼,心一慌。
“童宴?童宴?你怎麽不說話?”
童宴深吸口氣,暗自鎮定,“喂,喬娜,是我。”
“童宴,真的是你,我師兄呢?”
“他、他在廚房……”
“哦,你讓我師兄接電話。”
“我……”
“快點。”
童宴只好去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