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諾言
堇泱懲罰淩霁的法子很多,歸根結底就一個——滾床單。現在她聽到“動物世界”四個字,真想把偷笑的小兔子摁倒,可是她們在院子裏,大庭廣衆光天化日的,一是不好實施,二是奔波許久又讓心情大起大落,堇泱心有餘力不足,收起占便宜的色爪,去倚小路邊的燈柱子歇息,賭氣道,“不理你了。”
“你怎麽了?“淩霁擔心,伸手去撫額頭,“好多汗,難道是燒了。”
翻了個白眼,堇泱躲一躲便從了,讓淩霁微涼柔軟的手摸來摸去,軟了骨頭靠在淩霁身上,委屈,“被你氣的!”
“乖,不鬧了。”淩霁推了推想撲倒在地的堇泱,指指秋千,“去休息好不好?”
堇泱扒着淩霁的腰,估摸了下石子路的堅硬程度,勉為其難去坐着。淩霁看她好說話,捶背撒嬌,“以後平平安安,沒事啦。”
“什麽?”堇泱故意裝聽不見。
淩霁哪會不知道她的心思,順從彎腰,貼着耳邊說話,撲面而去的不僅是沁甜的聲兒暖柔的氣息,還有那靈巧打轉的唇瓣,一點一點把堇泱的不悅吮到舌尖。
軟香在前,堇泱草草施了個屏障,抱來淩霁吻住。
“這秋千……”淩霁皺眉從熱吻中掙脫幾秒,顧不上堇泱脫衣服的手,勸阻,“能不能坐兩個人啊。”
堇泱得意蕩起來,“這不好好的嗎?”
“你……”淩霁感覺堇泱熾熱的指尖随了秋千搖擺胡作非為,又怕又羞,顫身,“別動了……慢點!”
“我沒動啊,秋千搖起來了能怎麽辦?”聳聳肩,堇泱故意板了臉,說完又湊過去吻淩霁頸後,笑道,“放心,別人看不見,來,叫一聲聽聽!”
淩霁咬緊牙關,無奈氣息紊亂帶出鼻音的輕哼,她羞得咬了舌,慶幸舊秋千鐵鏈生鏽,搖晃起來的吱呀聲蓋過不少嘈雜,沒讓她在聲音上露半點弱勢。可那吱呀的規律晃悠聲變得越來越急,越來越重,淩霁心道不好,哪有纏綿的心思,往堇泱懷裏一縮尖叫,“啊!”
砰!
秋千倒下,堇泱撈了淩霁閃到一邊,主動當肉墊,估摸出淩霁房間在哪兒,趕在煙塵滾滾消失前奔過去。把衣衫不整、驚魂未定的淩霁整理好,堇泱親了親安慰,揉捏着腰際說,“裝作不是我們幹的。”
“……”淩霁瞪她,去窗邊查看情況。
秋千的木板厚實,鐵鏈雖說鏽了,加上木板的重量可不是開玩笑的,那麽一倒把院子弄得煙塵滾滾,鳥蟲四散,隔壁阿汪如臨大敵,瘋狂吠叫。淩霁爸媽本在哄孩子,聞聲而來,一看院子裏滿是塵埃,獨獨不見女兒的影子,急得直喊着淩霁的名字。淩霁聽到,不管什麽秋千,慌忙出去答應,讓父母安心下來後,很有責任心地道歉,“對不起,我把秋千弄壞了。”
馬上冷了臉,淩霁爸爸去逗兒子不理人,淩霁媽媽的眼睛在女兒和房間裏掃來掃去,目光意味深長,“以後小心點。”
知道穿幫,淩霁郁悶地回去,發現堇泱正饒有興趣和隔壁阿汪對吼,沒好氣踹了一腳,“你們是同類嗎!說發情就發情!”
“我一年沒見你哎!”堇泱委屈。
淩霁怒極反笑,“我才是一年,你是一天!仙界的一天!”
“噢,對哦。”堇泱發現不對,跪坐在軟軟的床榻上,垂頭捏了耳朵,可憐巴巴道,“對不起,我真的以為找不到你了。世界仍是那個樣子,但我的痕跡被抹去了,好像一個局外人,那種絕望……”
“我們看過的電影的臺詞,”淩霁斜睨她,“你睡着了,就記得片尾這一段話,現在還拿來哄我?”
軟的行不通,堇泱收起乖順的模樣,昂頭冷哼,“那你要我怎麽樣。”
這破罐破摔的德性,淩霁習慣了,氣都氣不起來,索性坐到床邊指了指肩膀。堇泱聽命,握拳輕敲,力道适中頻率恰好,把淩霁舒服得随着節奏轉身扭頭方便按摩,長長舒了口氣,噙着笑意的唇角沁蜜似的。
也被折騰累了,堇泱看淩霁高興,收起歪心思專心揉肩捶背,“這一年,怎麽樣?”
“還好。”淩霁後靠,依偎在堇泱懷裏,一瞧狐貍本能瞅胸的眼睛,笑了,“要是你沒去見雪凰,和我一起準備高考……我看啊,我們倆都得落榜。”
堇泱不服,“誰說的。”
“那一次期中考……”淩霁幽幽提起狐貍黑歷史。
堇泱不反駁了,她抵抗不住那種禁忌的刺激,如果高考時和淩霁在書桌下……越想越興奮,她圈在腰上的手慢慢開始打轉,冷不丁上移一握一捏,把淩霁弄得發顫,咬耳朵呢喃,“好可惜。”
軟軟說不要,淩霁欲拒還迎,被放平躺下後想起在秋千的驚慌,嗔怪,“別像剛才一樣啊。”
堇泱答應着,話音未落,随着她俯身下去,地面劇烈抖動,帶得房內的所有東西搖擺晃悠,倒的倒,塌的塌,書桌上裝飾的花瓶啪唧一下落地四分五裂,濺出來的水正好飛到淩霁的腳背上。
“你幹嘛,拆房子啊!”淩霁以為是堇泱胡來,惱了,拿起丢在一邊的衣服穿。
沒阻止淩霁,堇泱更開口催促“快”,展出九尾在地面上一掃,紅光四綻,分別撐住了牆角牆根,讓房子穩定了片刻,顧不上自己半人半狐的狀态去找淩霁爸媽。淩霁爸媽縮在桌底下,抱着兒子滿面憂愁,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出來,快跑!”
夫妻倆出來,看到滿屋紅光,愣了,看到堇泱的耳朵和尾巴,呆了,還是堇泱氣急敗壞地用一個尾巴卷一個,穩妥放到院子裏,強調,“跑啊!房子快塌了!”
淩霁爸媽總算走了,堇泱牽了淩霁也跟上。
他們一家最先到達地形開闊的醫院,不一會兒,脫險的人們陸續趕來。這個地震的幅度被堇泱一壓稍稍緩解了些,加上附近沒有高樓大廈,別墅不是豆腐渣工程,附近的居民大多處于較小的危險之中,保證逃離時間充裕,大多安全到了寬闊的公園,個別受傷只是刮了碰了,或是身體不好。
“半小時前,我就覺得不對。”劫後餘生,他們讨論着,“還好留了個心眼。”
淩霁暗忖片刻,恍然大悟,“半小時前,我們秋千倒了!”
“不是你弄的啊。”淩霁爸爸轉向堇泱,念在這回撤退有功的份上,語氣稍緩,“什麽時候結束,有危險嗎?”
有表現的機會,堇泱當然不放過,拍着胸脯保證,“有我在,沒事!”
動作一大,淩霁爸爸看到了堇泱脖子上的吻痕,冷了臉,“哼!答非所問。”
“……”堇泱默默退到淩霁旁邊。
氣氛僵滞,連帶着附近安靜下來,救援人員趕到,安慰發放物資讓他們先不要回去,提防餘震。淩霁爸爸吃着泡面,心情不佳,時不時瞪堇泱一眼。實際上可以不吃不喝,堇泱被那眼神吓着,勉強吃了一口,面上浮現反胃的表情,憋着不敢吐,臉色發青。
“跟人到底是不一樣。”淩霁爸爸瞅一眼隔壁相擁的小夫妻,再瞅一眼堇泱和淩霁,嘆氣。
堇泱摸不着頭腦:淩霁媽媽都已經支持了,淩霁爸爸在犟什麽?
“爸。”淩霁哀求,“別這樣了,堇泱不是在保護我們嗎?她不會離開我的,我們一直好好的。”
淩霁爸爸譏諷一笑,“是啊,幾年內不會吧,她是千年的妖,你是百年的人,不是一條道遲早得分開!”
淩霁急了:“經歷那麽多事了,你怎麽還這麽想!”
“是啊,鬼門關走一着,看開點。”淩霁媽媽也勸。
真的杠上了,淩霁爸爸低斥,“和人類好歹有一張證,和妖有什麽未來?我不想我女兒年紀大被抛棄,孤零零一個人!”
說着說着,淩霁爸爸愛女心切,眼裏含了淚聲音啞啞的,把淩霁母女倆說得不敢頂撞。堇泱觀察片刻,小心舉手,“哎,我能插話嗎?”
“你說。”
堇泱聳聳肩,“那什麽,我也不浪費功夫說服你了,你就直說要我幹什麽吧,整天在猜有什麽意思?”
淩霁爸爸不發話,堇泱獻殷勤,“我把錢都給她?”
“你要我賣女兒?”
“我……我也跟她領證?”
“身份都是假的。”
堇泱沒轍,揪着淩霁求救,沒想到淩霁也歪着頭等她表誠意,根本是看好戲的狀态。她嘆了口氣,正好看到四周鬼差游蕩,一拍手,“舉行個宣誓儀式,要是我反悔,就不得好死、魂飛魄散。”
“說的好聽。”淩霁爸爸幽幽道。
“他們作證。”堇泱挑挑眉,給淩霁一家施了法,公園裏游蕩的妖魔鬼怪一下子在他們眼裏現身,妖魔張牙舞爪,鬼差個個拿了刑具,紛紛陰笑與看得到的人類打招呼。淩霁爸爸定了定神,恭敬對鬼差點了點頭,鬼差閑着也是閑着,聽這事兒的來由,拍大腿,“去地府啊,在那兒說謊肯定遭報應!我還可以幫你們做成喜事,像婚禮一樣。”
讓大活人去地府?
她要開口拒絕,誰知淩霁爸爸搶先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