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這天晚上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我感覺有些心口疼就叫了守在我身邊的下人去找師父。現在師父基本上一天都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一次,因為他要去找朱玉,那個要命的東西。
這對我來說好但同時也不好。
師父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好多了,師父着急的把着我的脈:“感覺怎麽樣?”
“好一點了。”
“沒事的,我去熬藥……”
以前我只是因為覺得藥不好喝才不喝藥現在我也不想喝藥了因為師父又加大了他割到藥裏的血,整個藥腥極了簡直讓人難以下咽。
我想要出聲叫住師父不過最終我放棄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我居然又“好”了起來,正常的皮膚正常的臉色,這好像很奇怪,又好像一點都不奇怪。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會不會下地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會不會被下油鍋,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奈何橋了。
這個時候師父熬好了要端着藥進來了。
“閱兒喝藥了……”師父的語氣很溫柔很溫柔。
我問:“師父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地獄了?”
師父楞了楞,然後堅決道:“怎麽會有了,地獄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存在了!”
我突然覺得我真傻,師父當然會說沒有了,當然會呀。
我接過師父手裏的藥喝了。
“再過三天我帶閱兒去華婵寺拜拜好不好,聽說哪裏很靈的。”
我擡起眼睛看着師父:“你覺得有用嗎?”
從小到大拜過那麽多菩薩那麽多佛祖從來從來都沒有用。
師父說:“總會有一點兒用吧,總會。”
“随便你,反正我不去!”
師父不信佛,但是每次路過寺廟他都會去拜拜。
“唉——”師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兒,“要是找到朱玉就好了。”
我覺得藥有些苦,“師父我要吃糖。”
“好。”師父找了一顆糖塞進了我的嘴裏,順便他的舌頭也滑了進來。
我害怕的看着師父。
師父的臉很英俊但是他的舌頭很滑,師父的動作很溫柔但是他的手很冷。
“不要……”
我踢打着師父。
“我愛你,真的好愛你。”師父的話像毒蛇一點兒一點兒想要吃掉我弄死我。
“求你……不要……”
恐懼,這是漫無邊際的恐懼。
這天,我和師父做了最後的那一步。
事後,我想了很久。
愛,是什麽?
這個問題,一直都困擾着我。
到底愛是什麽?
我輕輕的撫摸着師父的臉龐,輕輕的撫摸着師父的頭發,最後我把手指停在了師父的唇上。
“愛,是什麽?”
師父還睡着沒有醒。
“愛,是什麽?”
我把手指輕輕的從師父的唇上面移開。
師父總是說他愛我,他愛我都愛到了骨頭裏面,可是我似乎從來都不懂什麽是愛,而師父他也從來沒有教過我什麽是愛。
我拍了拍師父的臉,再拍了拍師父的臉。
“……怎麽了?”師父有些睡眼惺忪。
“愛是什麽?”
師父迷惑的看着我。
然後他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說:“愛?”
我看着師父的眼睛,點點頭。
“愛是什麽……”師父摸着我的頭喃喃自語。
我覺得師父似乎是在想如何回答我的問題,又似乎是在想如何不回答我的問題。
最後師父親了親我的眼睛。
“這就是愛。”
這就是愛……
我迷惑了,比以前更加迷惑了,我好像真的不懂愛,真的不懂。
可是,愛是什麽?
是師父親我的眼睛嗎,不知道,但是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回答,不是的,絕對不是的。
我摸了摸師父的心口,為什麽不告訴我愛是什麽?為什麽不教我愛是什麽?
為什麽?
我照着師父的樣子親了一下師父的眼睛,然後在師父的驚訝中我搖搖頭,這不是愛吧,不是的吧。
然後我趴到了師父的心口上面。
師父的手撫上了我的頭發,然後他親了我,師父的唇很熱,我覺得濕滑而惡心……
我推開了師父的頭,爬到師父的心口上面不再說話。
我不喜歡很師父親吻,盡管每次我和他進行這樣的游戲他都願意答應我一下平常他不會答應我的事情,但是我知道這是錯的。錯的。
我透着窗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再說話。
有人說過人生就是一盤棋,誰下第一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誰下最後一手。
而我卻永遠不可能下最後一手的人……不是嗎?
突然一天晚上,我的,床邊出現了舊未見過的臨若溪。
我楞楞的看着臨若溪,看着刺紅色的血從他的額頭流下來,血流過他的眼睛,鼻梁,最後落到黑色的土地上。
“臨若溪,你怎麽了?”
“沒事的……”臨若溪笑了,很溫柔,很溫柔。
他用手擦掉了自己額頭上的血,再指指額頭上面的傷口:“你看,這不是沒有流血了嗎。”
我楞楞的看着臨若溪的額頭,不是沒有流血,血又從那裏流了出來。
我用手指指了指那裏:“血,紅色的……”
臨若溪皺了皺眉,一下子撕開了自己的袖子把撕開的布綁在了額頭上面,剛剛好覆蓋住了傷口。
“你看,不流了,你有什麽要說的……”臨若溪的語氣很溫柔,很溫柔。
“臨若溪……”我靜靜地看着他,“你不痛嗎?”
我把手輕輕的撫上他的額頭。
“應該很痛吧……”
一只修長的手溫柔的握住了我的手。
“不痛。”
我楞了楞輕輕的用另外一只再次撫上了臨若溪的額頭,随後狠狠地一摁。
臨若溪的笑容戛然而止。
“啊!”
我站在一邊靜靜地看着臨若溪,靜靜地看着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額頭。
“師父幹的對吧?”
我輕輕的問臨若溪。
臨若溪一言不發。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臨若溪……
“你走吧。”我說,“不然你一定會死的。”
我從來從來都沒有見過可以在師父的手裏活下來的人,從來沒有。
雖然臨若溪被師父打了幾掌以後還活着,但是臨若溪不會是師父的對手,絕對不會是。一旦師父想要殺了臨若溪,那麽臨若溪必死無疑,必死無疑。
我不希望臨若溪死,真的,不希望。
“閱兒……我……”
“走吧。”
臨若溪看了看我然後一言不發的站着。
“你和我走吧,你的師父他,真的瘋了。”
是的,師父他真的瘋了,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而已。
“不,我現在走不了。”我一直都走不了。
“那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那個地方我一直希望你看看。”
我靜靜地看着這座古色古香的院子。
真的非常奇怪臨若溪居然會把房子建到這樣的深山老林裏面。
這個地方太過的慌僻了,這麽好看的地方倒像是墳墓了。
“這是什麽花?”我指着院子裏面的一朵小小的紫色花朵問臨若溪。
臨若溪看了一下然後搖頭:“這裏的花都是啞仆打理的,這個品種的花,我也沒有見過,可能只是一種野草吧。”
“這個房子怎麽會建在這裏了?”死氣沉沉的,看着就讓人有些……
“這個地方慌僻,基本上沒有人煙,人少了這個地方自然也就“安全”了。”
我奇怪的看着臨若溪:“為什麽說是安全?”臨若溪對我說:“閱兒,臨家和一般的家庭不一樣,臨家的每一代孩子只能活一個,從小開始我們的長輩就教我們争鬥、殺戮,而我們練習的對象就是我們的兄弟姐妹要麽生要麽死沒有其他的選擇,而最後活下來的孩子就會成為臨家的族長。所以,我的仇家很多。”
我楞了楞,然後我問:“為什麽帶我到這裏來。”
“因為我想閱兒看看這裏呀……這裏是我的家,我真正的家,所以就想閱兒來看看,看看這裏。閱兒……你喜歡這裏嗎?”臨若溪環顧着四周,眼神開始漸漸的迷幻起來。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個時候的臨若溪深沉的感情,可惜,這個時候我卻想我永遠都不知道。
臨若溪說他在這裏專門給我準備了一間房間讓我去看。我跟着臨若溪到了一個精美的房間裏面。
“這是……”我驚訝的看着這間房間,綠色的帳子,綠色的窗布,綠色的桌子……這簡直是一個綠色的世界。
“我母親喜歡綠色,這是我給她準備的房間,可惜她還沒有住上一次就駕鶴西去了。”
“那你帶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閱兒……替我燒了它吧!”
皺眉:“為什麽?”
“因為——”臨若溪的聲音開始飄忽起來,“只有是你燒的我才不會覺得可惜。”
我看了看周圍,然後點了點頭。
我找臨若溪要了火石頭和油準備把這個房間給燒了。
雖然不明白臨若溪為什麽想要吧這個房間給燒了,但是我還是願意幫助臨若溪的。為什麽了,因為我還沒有燒過房子了。
我的的确确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做過了許許多多的壞事兒。但是,我真的沒有燒過房子。
臨若溪走到一邊去了,說是怕看見我燒房子會忍不住做出搶救房子什麽的蠢事,到了一個見不到房子的地方去了。
我把油仔仔細細的澆上房間裏面重要的結構,在用完了整整兩大缸油以後我走出這個房子扔了一塊用火石頭打燃的進去。
火很快就大了。
看着越來越大的火,我漸漸地有些恍惚。
如果是我娘親的東西我會燒掉嗎?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你以後真的不會後悔嗎?“我問臨若溪希望在他的嘴裏聽到會。
可臨若溪只是搖了搖頭一言不發起來。
我想他以後還是會後悔的吧,畢竟那是娘親的東西啊!
“閱兒你有沒有興趣和我看一看這個地方。”臨若溪笑了,“這裏可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你覺得這個地方像世外桃源?”我問臨若溪。
臨若溪楞了楞咀嚼起了那幾個字“世外桃源”,一會兒他的嘴角勾了一個幅度。
“這裏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