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
不過印宿并不知道。
他回到紫荊苑, 就不再關心外界發生了什麽。
趙錢還沒有回來,院子裏的大白菜卻長的很好。
将近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長高了不少,隐約可以看見日後豐收的雛形。
他搬出搖椅, 就坐在院子裏享受着秋風的涼爽。
想當初, 他第一次提出要一把搖椅的時候, 趙錢還笑過他, 說他是不是提前退休準備養老。
他只是笑了笑,什麽也沒說,但第二天,就在客廳裏看見與歐式裝修風格極其不相符的老式搖椅。
心裏的惬意感讓他更加放松, 外出這麽幾日, 他才真的感覺到紫荊苑的特別,這裏已經讓他産生了認同感。
昏昏欲睡中一陣燈光打來,他睜開惺忪的雙眼, 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開了進來。
很快, 從上面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揚起唇笑, 懶懶的躺在搖椅上,看着大步向他走來的人。
“你回來啦……”
一句輕輕的問候, 讓趙錢心裏憋了一天的氣瞬間煙消雲散。
遠遠的在外面他就看見裏面的燈亮着,再靠近一點, 他就看見一個美的跟嫡仙似的人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 就像是在等着他回家。
讓他那顆躁動的心瞬間就落到實處。
“這麽涼怎麽不知道加件衣服。”
別別扭扭打算質問的話,一看到面前的人,就變成關切的嗔怪。
趙錢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印宿的身上。
“不冷,辛苦啦。”
他搖搖頭, 冰涼的手抓住趙錢的手腕,直起上半身,又将衣服披在了趙錢的身上。
“嗯?”
趙錢有些不明白,辛苦什麽?
看着趙錢懵懂的樣子,他輕笑一聲。
“上了一天網,眼睛累壞了吧。”
趙錢只當印宿知道他看到了網上的圖片,故意打趣他,便順着杆子往下爬,嘟囔着說:“你還好意思提,我給你買的衣服,怎麽到別人那裏去了。”
他眨眨眼,故意咦了一聲:“我不是發了尋物啓事了嗎,不過我知道,你錢多,願意給我買。”
不得不說,這話哄得趙錢心情舒暢。
他得意的哼了哼,翹着嘴角。
“那是,我就願意什麽都給你,誰叫我喜……咳……喜……喜歡花錢。”
他輕咳一聲,将那句話咽回喉嚨裏,又帶着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看着印宿。
印宿斂眉低笑,并不如以往那樣逗弄他,而是站起身,摁住趙錢的後脖頸,低頭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晚安,趙錢。”
說完,他就腳步輕緩的走進客廳。
想到自己的動态下那幾個不停切換的小號,他就忍不住想笑。
趙錢,還真的是辛苦了啊。
而被留在外面的趙錢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随即傻傻的笑開,然後他看着那把搖椅,自己又吭哧吭哧的搬了進去,要是晚上下雨可就不好了,這搖椅可貴着呢。
經過一晚的發酵,晚上的話題已經被炒到一定的熱度。
無論是印宿發的那條博,還是他在機場說的話。
不過印宿兩耳不聞窗外事,種種白菜,研究研究《母豬養殖大全》,沒有工作的日子,他依舊平靜閑暇。
但很快,一陣急促的電話聲将他的歲月靜好打破。
“喂?”
“你現在在哪裏?”
吳明遠的語氣聽着有些着急。
“我在紫荊苑,怎麽了?”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吧,暫時不要出門。”
吳明遠差點都忘了,印宿一直都和趙錢住在一起。
“發生什麽了?”
那頭的吳明遠嘆了口氣。
“最近很多私粉和狗仔都在找你,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麻煩,你暫時還是不要出來活動了。”
雖然事情被炒到這種地步是吳明遠沒有想到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至少印宿的粉絲在成倍增加。
有一些顏粉,也有被印宿在機場說的那些話圈粉的路人。
都覺得他氣度好,更別說,還有遺世獨立的氣質。
“我知道了……”
他倒不是很在意,因為平日裏,他也幾乎從不出紫荊苑半步。
電話被挂斷沒多久,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他一邊翻着手裏的《母豬養殖大全》,看也沒看來電人是誰,直接接通。
“喂,我不會出去的。”
“是我……”
他翻書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好吧,他要出去了。
他攪動着手裏的咖啡,眉眼平淡,舉手擡足沒有一點的緊張和不自然。
即使趙殉直接開着一輛車将他從紫荊苑接到這裏的咖啡店。
“趙總想和我談什麽。”
他率先發出詢問,輕輕抿了一口杯裏的褐色液體,眉間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啧,不喜歡。
趙殉挺直着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一貫沒有表情的臉看着有些威懾力。
“趙錢……”
要不是趙錢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麽不顧他的立場,還放任外面的輿論瘋長,趙殉還真不想私下單獨和印宿見面,啧,總覺得自己像個棒打鴛鴦的惡婆婆。
印宿神态自若,往杯裏加了一塊又一塊方糖。
“好,趙總想說什麽,我都聽着。”
頭也沒擡,手指捏着勺子慢悠悠的攪着,神情專注的像在完成什麽大工程。
趙殉交叉的手指一緊,擰着眉說:“來歷,你的。”
說完,眼神向下往印宿的杯子裏瞥了一眼。
太甜了,啧。
“我?沒什麽來歷,只不過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說完,他自己笑了一下。
趙殉的眉心擰的更緊。
“目的,你的。”
他停下攪動的動作,沿着杯沿抿了一口,随即咂咂嘴,又搖了搖頭,繼續往裏面加方糖。
“沒什麽目的,就想好好的,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順便活的好一點,不愁吃,不愁穿,不愁睡。
趙殉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眼睛時不時的往印宿的杯子裏瞟。
“不許,說謊。”
糖太多了,啧。
“真的,我不騙人,如果我說謊……”他終于擡頭,笑着對趙殉說:”如果我說謊,就天打雷劈。”
趙殉神情一僵,喉結上下滑動,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良久,才憋出幾個字。
“你,記着。”
說完,趙殉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打算離開,轉身的那刻,他看見印宿杯子裏的咖啡。
肯定很齁。
印宿放棄那杯已經變得慘不忍睹的咖啡,背靠着椅子,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漫不經心的開口:“我還以為趙總會直接一點,甩個幾百萬,說不定我就答應了。”
趙殉離開的背影一僵,很快又擡着下巴,挺直着背。
哼,想要他的錢,做夢。
等趙殉離開,印宿才從慵懶中反應過來。
現在他在包廂,等下他怎麽出去。
不知道現在去攔住趙殉讓他帶自己一程,還來不來得及。
就在他認真的思考中,外面傳來敲門聲。
“先生您好,剛剛離開的那位先生已經結完帳,特意吩咐我們過來幫您打包帶走,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印宿默默的看了眼那過于粘稠的液體,陷入了沉思。
得,又遇見個不願意吃虧的。
裏面悉悉索索的弄了好一陣,才傳出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
“請進……”
服務生推開門,就看見一個體态修長身材勻稱的男人站在窗前,只不過背影卻看着有些奇怪。
就好像,往衣服裏塞了一截頭發。
服務生收回視線,準備打包,卻在看着幾乎空了的方糖盒和那一言難盡的咖啡時動作一頓,不過他還是維持着良好的職業素養,一句話都沒有說,默默的打包完成,還很好心的将剩下的幾塊方糖一起打包進去。
“先生,好了。”
“嗯,你出去吧,我等下就離開。”
服務生安靜的退出包廂,在關門的時候還暗自思索着,這位客人的喉嚨好像不太好,不知道吃這麽多糖會不會太齁。
印宿轉過身,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提着打包好的咖啡,深吸一口氣,垂着頭一路往前走。
從這裏到紫荊苑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要走的話也能到,就是路上人多。
果不其然,在他不小心撞上一個姑娘後,他不出意外的被堵在路口。
“印宿?你是印宿!”
姑娘大嗓門一喊,路上的人像是都瞄準一樣,眼睛齊齊的對準了他。
他眼尖的看到幾個還在吃零食,喝水,和陌生姑娘搭讪的人,瞬間舉起胸前的相機向他沖了過來。
邊跑手上還卡卡按個不停。
他大長腿一邁,從姑娘身邊跑了過去,一路将身後的人甩在後面,邊跑,塞在衣服裏的長發也露了出來。
身後還有人在追着他喊。
“印先生,我是你的粉絲,你給我簽個名吧!”
“印宿,我想和你合影!”
“啊!就是他!”
印宿一路跑進紫荊苑前面的路口,這裏是高級住宅區,住的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可就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了。
他平複着呼吸,向來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人,這一次也感覺到了些許的狼狽。
後面已經看不到人,他才放慢腳步,拖着酸麻的兩條腿慢悠悠的往紫荊苑走。
恰好,這時一輛車開出來,停在他面前。
“印先生?”
車窗搖下來,露出小劉那張标準的面癱似冷漠臉。
“我來幫小趙總拿資料,印先生是出去了一趟嗎。”
他拿起手裏在驚險中也依舊沒有丢掉的咖啡,眯起眼笑:“是啊,趙總請我喝咖啡,特意為我打包的咖啡。”
看着小劉鏡片後閃過的冷光,他将咖啡遞過去。
“送給你……”
他揮了揮手,目送着小劉離開,嘴角放大的笑意帶着純良的善意。
嗯,很甜,很甜的咖啡。
關于印宿的熱度撤的比想象中要快。
他知道,這是趙殉的能力和自信,他不動則已,一動就能輕而易舉的控制任何事的走向。
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于他而言,無論好的還是壞的,都是他體會其中的樂趣。
他把玩着手裏的邀請函,過幾天就是某蘭獎的頒獎大典。
很榮幸,他出演的《宅門後院》被提名幾項大獎,不過具體是什麽獎,還要去到頒獎典禮現場才會公布。
看來,趙錢為他訂做的禮服可以派上用場了。
只不過一個陌生消息,讓他想起了一件已經忘記的事。
那就是周歲為了參加頒獎典禮提前來到h市,說要請他吃飯。
印宿對周歲的印象還不錯,清清爽爽,溫婉大氣,所以對于周歲的邀約,他沒有多做思考就答應下來。
只是當周歲邀請他到酒吧見面的時候,他有些驚訝。
周歲看到他,第一時間是驚喜,但很快就有些歉意。
“抱歉,你的聯系方式我是從李導那裏拿來的,至于今天可能吃不了飯了,不過你放心,這裏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老板是我的朋友,不會洩露任何的照片以及視頻等私人信息。”
看着周歲臉上的為難,他表示理解。
畢竟前幾天他也是在大街上被人追着跑的人。
“恺,來一杯無酒精果汁。”
周歲看起來對這裏很熟悉,吧臺裏的調酒師笑了一下,打趣着說:“怎麽,今天喝這麽淡。”
“他不會喝酒……”
周歲指着他笑了笑,調酒師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充滿玩味的說:“男人不會喝酒可不行,這樣怎麽送女士回家呢。”
調酒師說完,還沖着周歲眨了眨眼。
周歲有些尴尬,偷偷的看了印宿一眼,臉上透着些紅。
“別亂說……”
恺看到周歲的神态,心中了然,便在調制過程中,原本是伸向橙汁的手一錯,拿起了另一個飲品。
“好了……”
“這是什麽……”
杯中的液體下是透明帶着點晶瑩的星光,上面是淡橙色,像是夏天抹開的太陽。
恺趴在吧臺上,将杯子往印宿的方向推了推,笑着說:“hot。”
印宿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又接着喝了大半。
周歲微笑着面向他。
“印先生,跳舞嗎。”
圓形舞池裏,年輕的男男女女已經脫下溫暖的秋裝,露出姣好的身形搖擺着充滿誘惑力的肢體。
他一只手撐着下巴,在裏面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那個男人好像在電視上看過啊。
那個女人不是某個節目的主持人嗎。
朦朦胧胧中他聽到周歲的話,側頭看着她。
對面這個人,好眼熟……
“印先生,我……我臉上有什麽嗎。”
在日愛昧閃爍的燈光下,印宿黑的像琉璃珠一樣的眼睛迷蒙禍人,在這樣慵懶又專注的視線中,周歲的心髒狂跳不止。
印先生?她在叫我嗎。
迷糊的腦子讓思考驟停,他渾身懶洋洋的,半撐着腦袋不願意動。
這時周歲也看出了點不對勁。
“恺!”
年輕帥氣的調酒師調皮的聳聳肩,眼神游移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周歲嘆了口氣,想辦法去給印宿弄一點白開水。
那邊新來了幾個客人,恺也忙的脫不開身。
頓時,長長的半圓形吧臺,只有印宿一個人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
他踉踉跄跄的從高腳椅上挪下來,看着那些舞池裏瘋狂擺動身體的年輕人,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鍛煉身體嗎。
停滞的腦子重新活絡起來,他腳步遲緩的走過去,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對他投注了驚豔的視線。
甚至還有人想順着他的身體貼上來。
但因為香水的味道太濃郁,他不喜歡,看也沒看的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他站在中間,活動了一下筋骨。
擡擡手,動動腿,咦?音樂怎麽對不上。
拿着白開水回來的周歲一眼就看到舞池裏的印宿,吓得手裏的杯子都沒拿穩,連忙過去将人拉了出來。
可印宿蹙着眉,有些不高興的避開了周歲的動作。
離的太近,不喜歡。
不過好在,印宿自己邁着極慢的步子回了吧臺。
周歲松了口氣,看着印宿白皙的臉上帶着一抹紅暈,她好像覺得自己的臉也燙起來。
她根本不敢細看,因為只要一對上印宿的視線,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一陣細微的電話鈴聲讓周歲回過神。
她下意識的檢查了身上的手機,後來才發現是印宿的外衣口袋正閃着手機的光。
“印先生,印先生?”
印宿呆呆的沒有反應。
她嘆了口氣,只好帶着些許緊張将手伸進印宿的口袋裏,她擡頭看了印宿一眼,見他沒有反應,便一鼓作氣的将手機拿了出來。
冤大頭?
有些奇怪的備注。
只是電話一直不停的閃,即使在嘈雜的音樂聲裏,電話鈴聲也極難忽略。
周歲咬了咬唇,心裏很糾結。
“想接就接吧……”
調酒師看着周歲那副想接又不敢接的樣子,笑着打趣了一句。
周歲瞪了他一眼,看着打個不停誓不罷休的電話,她一把接通。
裏面立即傳來焦急的詢問。
“你怎麽不在家,你去哪兒了?”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你該睡覺了。”
“我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我很擔心……”
可能是一直沒有回應,對面的人擔心自己的語氣太過有壓迫性,便放軟了語調,還帶着些委屈。
“寶貝,你今天都沒有在客廳等我回家。”
周歲的臉早已僵住。
她張了張嘴,吶吶的說:“小……小趙總。”
“你是誰!”
一聽到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趙錢的音量立馬拔高。
細細一聽,他才感覺到電話對面的不對勁,那嘈雜刺耳的聲音,分明就是在酒吧!
他家寶貝居然學會一個人……不……是和女人去酒吧!
“現在,地址。”
周歲被這瞬間冷下來的語氣激得心裏一涼,下意識的說出了酒吧的所在地。
等電話被猛的挂斷,她聽着對面傳來的嘟嘟聲,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旁邊的印宿一只手撐着下巴,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從表面上來看,誰也不知道他已經醉了。
在周歲的角度中,此時的印宿美好又恬靜,但,又那麽遙遠。
她将手機放回到印宿的口袋,呆坐着像個望夫石一樣的印宿突然轉頭,目光直視着她。
“你拿我東西幹什麽。”
周歲吓了一跳,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僵持片刻,才幹巴巴的說:“我……我把手機還給你。”
印宿有些遲鈍的反應了一下,然後才點點頭,有些認真的對周歲說:“哦……謝謝你。”
周歲心裏微松,将手機放回去,随即就聽到印宿的小聲嘟囔。
“上次把衣服弄丢,趙錢就不高興,他不和我說,但我知道,因為他好幾天都沒有笑。”
說到這裏,印宿還嘆了口氣。
但周歲看到,印宿漂亮的眼尾輕輕的彎了一下,像個月牙。
她不再說話,看着面前那杯像海洋一樣浪漫又深邃的淡藍色雞尾酒,猛地一飲而盡,低頭苦笑。
酒吧門上的風鈴聲響起。
原本應該被熱鬧的音樂聲掩蓋,但不知道為什麽,周歲聽的很清楚。
與此同時,印宿先她一步回頭。
“怎麽穿的這麽薄。”
來人嘟嘟囔囔,滿臉寫着不高興,但還是把手上帶的外套披在了印宿身上。
印宿低着頭,長發落在趙錢的臉上。
突然他伸手抓住趙錢的手腕,用說悄悄話的語氣對着他說:“我喝醉啦……”
趙錢心裏還帶着氣,便故意說:“那你要小聲一點,要不然這裏的所有人都會知道。”
十分無厘頭的話,但印宿卻認真的點了點頭,還将指尖貼在趙錢的唇間,壓低聲音輕輕的「噓」了一聲。
看着他這幅樣子,心裏再大的火也撒不出來,趙錢沒好氣的對着他的指尖咬了一口。
感覺到他的手指冰涼,又擰着眉将人的手攏在掌心裏。
“怎麽總是這樣,養了這麽久,身體還是這麽虛。”
這時,趙錢才看向一直被忽略的周歲。
知道面前這個人有錢有勢不好惹。
周歲連忙解釋道:“之前說好的,印先生救過我,我請他吃飯,但粉絲跟的緊,就只好來這裏了……不過你放心,我和印先生沒有其他的關系。”
趙錢撇了撇嘴角,不在意的說:“有我在,你們能有什麽關系。”
說完,他便不再看周歲一眼,拉住印宿的手将他從凳子上扯了下來。
印宿被拉的一個踉跄,不高興的拍拍他的頭。
“你好兇,沒禮貌。”
趙錢別別扭扭,生硬的說:“走了……”
印宿不動,看着他不說話。
趙錢摸摸鼻子,拉了拉他的手指:“寶貝,回家了。”
“哦……”
只知道發呆的望夫石終于跟着他的小金主回了家。
“那位不是?”
調酒師皺着眉,臉色有些一言難盡。
顯然是想到什麽潛在的黑暗規則。
周歲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東西,便搖着頭,低笑着說:“別人都以為他們是玩,其實,他們很認真。”
因為眼睛不會騙人。
她還是沒辦法放棄前途,那就只好放棄這份單向的感情了。
趙錢一路牽着人回了卧室,印宿除了走得慢,其他的一點都看不出醉酒的狀态。
不過在酒吧待了這麽久,身上混雜的香水味和酒味實在令人不适。
不僅趙錢不喜歡,印宿本人也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趙錢心思一動,将人牽到了浴室。
這回不用趙錢引導,印宿自己就十分自覺的脫了個幹淨。
趙錢咽了咽口水,在熱水的蒸騰下,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熱的冒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印宿的身體,手卻已經下意識的将身上的衣服脫淨。
他慢慢的貼過去,手摸上印宿的蝴蝶骨,光滑細膩,刺激的他呼吸急促。
印宿突然轉身,沉默的看着他。
趙錢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眼睛卻怎麽也移不開。
“你靠的太近了。”
印宿嗓音低啞,性感撩人。
趙錢渾身一僵,接着就如竄過的電流一般四肢酥麻。
本應寬敞的浴室漸漸被熱水升騰的霧氣覆蓋,又熱又悶,汗珠和熱水混雜在一起讓人分不清。
趙錢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細密的水珠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印宿半醉半醒,站在噴頭下有些發愣,整個人直勾勾的目視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嘩嘩的水聲在地上形成了一灘水流,趙錢擔心印宿站不穩,正想要去扶,就見印宿看着自己的手,歪着頭,微挑的眼尾向上勾起,舔了舔自己的指腹。
不經意看到這一幕的趙錢腿一軟,整個都有些說不出話。
時間就這樣突然被定住,原本沒有醉的趙錢好像也有些醉了,他不自覺的走近一步,嘴裏喃道:“你……”
話到了嘴邊啞然無聲。
雖然預料到是這個情況,但看到印宿平靜的沒有絲毫起伏的模樣,他的心還是涼了大半。
他知道印宿身體虛弱,因為他無論何時都是手腳冰冷。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面前男人并不是無能,那麽除了對他沒有欲,望,他想不到別的可能。
身體在結束後依舊帶着火熱,可心已經沉到谷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知是苦澀還是自嘲的笑。
“哈……”
聽到聲音,趙錢擡頭,看到印宿打了個哈欠,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他知道,一向自律的印宿到了這個點已經是非常困倦了。
他收拾好心情,把水關好,用毛巾幫印宿擦着身上的水珠。
印宿的身體依舊美麗性感。
但他卻沒有再升起一點的旖旎。
弄好一切,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他吹幹頭發,看着印宿躺在床上依舊睜着眼睛。
“怎麽還不睡?”
印宿轉動了下頭,對着他拍了拍床。
趙錢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掀開被子躺在另一側。
印宿半眯着眼,抵抗着睡意的侵擾,翻身捧住趙錢的腦袋,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晚安,趙錢。”
趙錢的心裏軟的不像話,看着印宿臉上帶着淡淡的紅暈,已經恬靜的睡過去,他輕輕的說:“寶貝,晚安。”
他想,他總有一天會讓印宿喜歡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如周歲所說,那家酒吧的保密性很高,并沒有從裏面傳出一點的私密消息。
當然,也有可能是趙錢背地裏做了什麽。
但時間,就這樣到了要出席頒獎典禮的日子。
車門一打開,就收到了不少刺眼的燈光,他長腿一邁,整個人都展露在鏡頭下。
身姿挺拔,修長筆挺,中長款的西裝外套嚴謹修身,袖口繡着暗金色的紋路,一路從右臂延展到肩膀乃至胸口,半高的領口剛好在喉結處,修長柔韌的脖頸一覽無遺。
服帖的西裝褲包裹住他筆直的長腿,一頭長發自然的垂在身後,蒼白清冷的面孔,帶着禁欲與高貴。
這不像個藝人。
像個跨越時代從畫裏走出來的人。
相機對着他卡卡按個不停。
他從容的邁着步伐從紅毯走過去。
本來他作為《宅門後院》的一個男配出席這次的頒獎典禮,是應該跟着劇組的其他人員一同入場。
可是因為某個小金主的原因,他的女伴被安排至後面,他要獨自一個人走完全程。
有人眼尖的看到印宿身上的禮服是獨家定制,包括他的袖扣都是價值千萬的設計出品。
這和那些品牌方贊助不一樣。
他身上的東西都是屬于設計師私人設計,尋常人就算花大價錢也不一定能約到。
由此可見,這個美麗出塵的男人,身後站着一個有絕對權勢的人。
他不緊不慢的走完所有流程,無比泰然的找到自己的座位,甚至都沒有在意身邊的人是誰。
直到有人對他說話。
“印宿,真是好久不見。”
這陰陽怪氣的聲音讓他的大腦一頓,他看着身邊的男人,眼裏閃過一絲茫然,好像在回想他是誰。
旁邊的人被他的神态氣的直咬牙,不甘的說:“我是曲陽……”
他思考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便真切的笑着說:“好久不見,我一時沒有認出來。”
曲陽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指甲一劃,刻下兩道痕跡。
不知道是不是從遇到印宿開始,他的運氣一直都很差。
原先趙錢找的就是他,卻被突然出現的印宿橫插一腳。
後來孫總主動找上他,雖然那人的癖好實在惡心,但他從某種程度上确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沒多久,孫總被抓入獄。
他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沒有讓自己的醜聞暴露。
陰差陽錯中,他遇到了剛回國的王棄。
王棄年輕俊朗,有錢大方,除了性格有些怪,他簡直就是理想中的情人。
可沒多久,王棄就說找到了所謂的真愛,将他丢得幹脆利落。
後來,不知道被誰挖到了他的黑料,曝光了他的一小部分視頻。
雖然用手段蒙混過去,但還是對他的演藝生涯造成了影響。
與此同時,經紀人也要求他去做整形。
再回來,很多東西都發生了改變,唯一不變的就是印宿依舊是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
而且,他自然也能認出印宿一身的高配定制。
“印宿,我真想看看小趙總把你扔掉的那天,你會是什麽樣子。”
許是心裏的嫉妒發生扭曲,曲陽在說出這句話時帶着刻骨的怨恨。
早在印宿不知道的時候,他就成了曲陽的噩夢,甚至是一個放不下的偏執。
因為他覺得沒有印宿,他會走得很順利,會如願成為趙錢身邊的那個人。
到時,擁有這一切的就是他。
印宿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對方怎麽對他有如此強烈的惡意。
不過他還是帶着和善的笑意說:“不會有那一天的。”
千年老妖怪從沒有什麽執着,沒有什麽想要堅持的事。
但一旦有,那就一定會成功。
印宿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因為他是統治一方異界的鬼王,連天道都會眷顧的大反派。
“你……”
“咳……”
曲陽咬牙切齒的還想對印宿說什麽,下方偏右側的位置就有個人刻意的咳嗽起來。
趙錢向後瞥了一眼,從他進來就不停的回頭,偏偏他家寶貝沒看他一眼,跟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還湊的這麽近!
印宿微笑着看向他,突然眼睛微眯,伸出食指往嘴裏吮吸了一下。
趙錢臉色爆紅,連忙慌張的回頭,正襟危坐的像個僞君子。
他看着趙錢紅透的耳朵尖,眼中波光流轉,浴室裏的事,他可是記得很清楚。
不得不說,小金主的膽子變肥了。
随着主持人的開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某蘭獎在國內的含金量還算重,所以出席這次的頒獎典禮,也有不少的老将演員,毫不意外的是最近大熱的古裝權謀劇拿下了最佳編劇獎,該劇的男主角同時斬獲最佳男主角獎。
就算他不太關注圈子裏的事,他也知道那位演員,面相俊朗正氣,目光穩重清明,是個戲路廣并能嚴謹自身的人。
接下來,是最佳男配角獎。
讓印宿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能以梁卿這個角色提名。
原本這部劇中梁卿的戲份很短,但後來蘇杭做過調整,使這個角色更加豐滿。
“最近的新人都像雨後春筍一樣露了尖,看來以後他們一個個的都會成長的很快。”
頒獎嘉賓是一個有資歷的老演員,他臉上挂着笑容,看起來很和藹。
“不知道陳老有沒有看好的演員。”
女主持笑着問了一句。
陳老笑呵呵的應道:“當然,最近有位叫印宿的演員我很欣賞,說的文氣一點,那就是氣度不凡,君子如蘭,在這個浮躁的時代有這樣氣定神閑的氣韻很難得。”
因為陳老的不遮掩讓女主持有些驚訝,不過陳老的資歷放在那裏,這些話說出來就像是對後輩的鼓勵,不存在什麽私心和偏袒。
不過當陳老說出這段話,不少人都覺得最佳男配角非印宿莫屬。
在陳老公布的時候,鏡頭特意近景切換到他的神情。
但是公布的卻是曲陽的名字。
偌大的鏡頭中,印宿規規矩矩的坐的端正,無論是陳老對他的誇贊還是最後戲劇化的反轉,他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始終是那副面帶淺笑的模樣。
說的直白一點,就好像是……與我無關,熱鬧真好看。
反觀旁邊的曲陽,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和得意,那張有些僵硬的臉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幾乎是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臺,說着早就準備好的致謝感言。
從剛才那個片段來看,在那部劇裏曲陽的表現确實可以拿這個獎,與他做人如何無關,因為演技真的不錯。
後續《宅門後院》斬獲了最佳導演獎,蘇杭年輕的臉上帶着他應有的朝氣和喜悅。
這部電視劇反映了當時那個時代的殘酷與現實,在蘇杭的鏡頭下,同時也展現了那個年代的浪漫與凄美。
頒獎典禮整個流程進行了幾個小時,後面還有一個晚宴,但大部分老藝人不會待這麽長的時間,在進行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已經離開。
印宿本來也不想熬這麽久,不過趙錢作為投資人,理應要參加這個晚宴,進行一些有必要的社交往來。
在錯身離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