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祭品
墜落的深淵下, 祁夏陽仍然坐在破爛不堪的車子裏,剛剛車體因為劇烈碰撞而發生了大爆炸,整個小轎車在燃燒過後只剩下了黑色的車骨架, 而他死相恐怖的父母也在大火中被燒成了黑色的灰燼。諷刺的是,全程坐在母親身邊的他在大火中也安然無恙, 他從最初的驚慌失措到現在已經趨于平靜。
火光早已熄滅, 唯一能夠提供照明的月亮也已經被烏雲遮住,天上開始下起了小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緒太過濃烈, 祁夏陽在谷底仍然能看見半山腰的山路上, 黑色巨蛇舞動着的身影。
他低下頭, 半張臉藏在陰影之下,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半晌, 祁夏陽擡頭, 臉上的表情卻并不是悲傷或者憤怒,他只是平靜地看着天空中被烏雲遮住的月亮。
“夠了, 滾出來。”
空間仿佛有一瞬間的靜止,但很快又恢複了原狀, 祁夏陽定了定神,從已經看不出車子原貌的車裏走了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對着空氣說道:“這裏是我的夢吧?”
好像在回應他一樣, 遮住月亮的烏雲漸漸散去了,但是那天空中顯現出來的卻不是銀白色的月亮, 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一樣的東西, 黑色的球體之上還有着一圈又一圈紅色的紋路,在球體最中心的地方是一片猩紅色。這突然出現在天空中的“月亮”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眼睛一樣。
被它注視的瞬間,祁夏陽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暴露了嗎?你又是怎麽發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灌入祁夏陽的耳中, 這聲音就像是多種聲線的集合體,既像男人又像女人,分不清性別也判斷不出年齡。
“這麽奇怪的事情如果放在現實才叫奇怪吧?你真的很失禮,把別人已經去世的父母随便拉進來。”
“原來如此,你是在夢境中還會保持理智和邏輯的類型嗎?”天空中黑紅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還頗為“靈動”地轉了轉眼球。
惡……好惡心!
“雖然這裏是夢,但發生的事情可是真實發生過的喲,你心裏不是一直困惑着嗎?”那眼睛的聲音裏帶着蠱惑,“就這樣和殺人兇手混在一起真的好嗎?”
這……這眼睛是煞筆嗎?都說了他是個在夢裏也頭腦清醒的人,怎麽還會信這種鬼話?
見祁夏陽半天沒有回答,眼睛顯得更加興奮了,“你還當那條蛇是愛人嗎?”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哦,問吧。”眼睛的心情看起來不錯。
“這個場景你是從《公路驚魂》翻出來的嗎”
“什麽?”
“我是說,你可能抄襲了,朋友。”祁夏陽只覺得自己混入了一個廉價劇組,“如果我沒搞錯的話,這些場景都是你從我記憶裏面拼出來的吧?”因為當時逃避現實的原因,祁夏陽主觀方面地把關于父母的印象都“封印”了,所以剛剛的場景裏,媽媽才會看不清臉。如果說這時候還有一些代入感,之後發生的那些對祁夏陽來說就沒什麽真實感了。
父母回家的公路其實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但絕不是現在走的這一條,這一路的場景越看越像當時陸玄鱗和他一起看的一部三流恐怖片《公路驚魂》。這種熟悉感在大黑蛇出場,開始在路中間肆虐的時候變得越發清晰。
《公路驚魂》裏講述的就是一家人在開車前往某地的公路上,碰到了一只巨大的章魚怪,主角和弟弟在半路上跳車出去之後與大怪物躲貓貓的故事。別問他山路上為什麽會有章魚怪,那是編劇的鍋。在這裏只不過把章魚怪變成了他記憶中更熟悉的黑蛇的樣子,走的劇情大致還是一樣的,小轎車被打到了山崖下爆炸了。
祁夏陽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維為什麽這麽清晰,明明是做夢,卻絲毫沒有損失他自己的邏輯思維和理性思考。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一些代入感,到最後看見“母親”滿臉鮮血死不瞑目的臉時,他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這臉并不是他媽媽的。
就像是看了一場由他的記憶随意拼湊出來的劣質電影,他的爸爸媽媽已經死了好幾年了,被人惡意地提起,好像喉嚨被扼住一樣讓人惡心。祁夏陽能夠感覺到那只眼睛對自己的惡意,對方的能力是構造夢境嗎?他要快點醒來了,如果沒有記錯,在昏迷前他好像看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哈哈哈!”被戳穿之後,眼睛并沒有惱羞成怒,反而發出了愉悅的笑聲,黑色的眼球開始亂轉,顯得更加惡心了。“有意思,果然你是人類中有趣的類型!”
“你的離間是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離間?哈哈”眼睛笑得更愉快了,他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整個眼球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人類,你只是一個祭品,只不過是我娛樂的對象而已!以為自己值得我用心嗎?”
“祭品?你是什麽意思?”祁夏陽瞳孔一縮,在他昏迷的時候,果然被什麽人擄走了嗎?
“這些,你自己看看去看看不是更好嗎……”黑眼球的紅色紋路積壓在了一起,把眼睛“眯”了起來,随着他眯眼的動作,本來就不亮的光線慢慢被遮蔽了起來,整個場景好像被拉下了幕布,黑暗自上而下籠罩了下來。“希望你不要太絕望哦……”
祁夏陽眼前的場景消失了,随後他的意識回籠,眼皮很重,四肢疲軟,從手腕處傳來了刺痛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在最初的模糊感過去之後,祁夏陽發現自己被人吊起來了。
!!!!這個認知讓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睜開眼打量四周,發現自己被人捆在了一個十字架一樣的木樁上,兩只手分別被綁在身體兩側,腳被捆在十字架底端,剛剛他昏睡的時候,身體前傾,整個人的重量都承受在雙手的手腕上,怪不得現在手腕好像針紮一樣的刺痛。
這是哪裏?玄鱗呢?祁夏陽有些慌了,在遇到陸玄鱗之後,這還是第一次,事情失控了……
“你醒了啊。”這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祁夏陽猛地擡頭,感受到一只冰涼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摸了摸,他一轉頭,發現自己身旁站了一個穿着紅色長裙的女人。明明剛剛什麽人都沒有,就像是突然出現一樣。祁夏陽吓了一跳,身體向後一縮,想要避開女人放在他臉上的手。
“哈哈,吓到你了嗎?”女人笑着收回調戲祁夏陽的手指。
祁夏陽皺起眉頭,他轉頭看向那個女人,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皮囊很美,膚如凝脂,媚眼含笑,就算是當紅的明星影後也沒有她的氣質,她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一颦一笑都在勾人,可惜祁夏陽是個純gay,有些領略不到她的風情,只是單純的覺得她身子扭起來怪好看的。
女人穿着一身紅衣,有點像漢服,單比市面上賣的要精致繁瑣很多,裙擺上用金線繡着幾朵抽象的花。祁夏陽認不出來那是什麽花,有點像菊花,又比菊花要妖豔得多。一個名字莫名出現在他腦海中
“彼岸花……”
女人淺笑着挑了挑眉,“你還認得彼岸花?”
真的是彼岸花?!是那個組織嗎!!祁夏陽屏住了呼吸,心跳得愈發快了起來。
“是你之前雇人綁架我嬸嬸的?”
“你嬸嬸?”女人思考了一陣子,随後才恍然大悟一樣地擊了下掌,“你是說那個女人啊!想起來了!”她饒有興致地湊過來,纖細的手指捏着祁夏陽的下巴,把他的頭轉向一個方向,“真有趣,那這個可愛的孩子豈不是你的親戚?”
祁夏陽被她鉗着下巴扭過頭去,在遠處的另一個臺子上,放着一張熟悉的嬰兒床。
小祁霖!!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在聯想之前他在夢裏的時候,那個不知名的黑眼球說的祭品,用極陽體和極陰體做祭品,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你想做什麽?!”祁夏陽把頭向後仰,艱難地避開了女人的手指,“之前的碟仙降臨游戲和那些詛咒人偶也是你們做的嗎?!”
“是我做的,你生氣了?”
看着女人依舊笑嘻嘻的臉,祁夏陽只感到怒火上湧:“你殺了這麽多人就不怕報應嗎?”
意外地,女人收起了她的笑臉,她用尖銳的指甲慢慢劃上祁夏陽的脖頸,輕描淡寫地劃開了他的皮膚,鮮紅色的血液慢慢滲出了傷口,女人這才再次露出了笑臉,反問道:“報應?你以為這只是游戲嗎?”
“對你來說不是嗎?”
“當然不是!”女人猛地掐住了祁夏陽的脖子,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這可是重要的儀式,我籌劃了整整三百年!!你以為我還會怕什麽報應?”
祁夏陽的臉都因為呼吸困難皺了起來,直到他眼前發黑的時候女人才松開了掐着他脖頸的手,她好像又恢複了之前淡然的模樣,面帶微笑地把手上的血輕描淡寫地擦在了祁夏陽胸口的衣服上。
“咳咳!”祁夏陽拼命地咳嗽,幹痛的喉嚨上印着一圈青紫色的掐痕。他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紅色的液體慢慢浸濕了他白色的衣服。
祁夏陽勉強睜開眼睛,只看見女人身邊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一只雪白色皮毛,身形有些狼狽的小狐貍從空間的旋渦裏跳了出來,整個過程也就是在眨眼的功夫。
小狐貍“嗷嗷”叫了一會兒,女人臉色微微一變,擡手把小狐貍抱在了懷裏,“知道了,乖孩子,我們走吧。”空間又是一陣扭曲,女人連同那只白毛狐貍一起消失了。
那只狐貍!雖然過了好幾個月,但他還記得!當初就是因為這只被他當成薩摩耶的白毛狐貍出現在他宿舍樓下,陸玄鱗才開始貼身保護他的。原來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被盯上了嗎?他被綁來這裏,那玄鱗呢?
希望他沒事!祁夏陽在心裏祈禱着。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結局.jpg還有一個我都快忘光的伏筆,你們大概也猜不到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月下桑的小迷妹 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