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妖奴
如果說極陽體在除妖驅魔的世界裏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被稱為“世界的瑰寶”,那麽極陰體就沒有那麽幸運了,通常會伴随着類似“克父母”“克夫”“克妻”“天煞孤星”這類的字眼, 俗稱“孤獨的天才”,遠沒有極陽體受人追捧和崇拜, 甚至還會被人當做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本身屬性的陰陽并沒有錯, 極陰體和極陽體也只不過是陰和陽的極端情況而已。然而極陽體因為屬性原因具有趨百鬼的特性,而極陰體恰恰相反, 他們體內的陰氣濃度比鬼怪還要濃, 反而會被當成重陰地吸引鬼怪的到來。如果說極陽體能驅百鬼, 是惡鬼的克星, 那麽極陰體就是溫養鬼怪的天然靈地,成年可馭百鬼, 驅使那些游魂為自己辦事。
極陽體和極陰體在前十八年, 陽氣和陰氣都封存在體內,只有直接接觸皮膚才會有陰氣陽氣外洩。而極陰體“臭名昭著”倒黴就倒黴在這裏。越是和他親近的人越是會受到陰氣的影響, 人的體內陰氣過重容易招來一些能力不強的野鬼,就算沒有成為這些野鬼的盤中餐, 陰陽失衡的人抵抗力也會更差,從此大病小病不斷, 越生病體內陰氣越重, 惡性循環。這就是為什麽俗稱極陰體是天煞孤星。
而且極陰體不像極陽體,他們不可能利用陽氣遮住自己的“陰陽眼”, 大多數極陰體出生就能見鬼, 如果投生到普通人家,這一生很大概率過得非常坎坷。
祁夏陽的小堂弟比一般的極陰體更麻煩,人家極陰體是女子, 對陽氣的需求沒有那麽高,但他的小弟卻是個帶把的,過于濃郁的陰氣會排斥他自己産生的那些陽氣,所以才會無意識地吸收母親和父親的陽氣來補充自身,等到他成年陰氣外放的時候,就可以嘗試掌控自身的陰氣,到那個時候這個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而在小弟成年之前的這十八年,對于祁夏陽而言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他自己就是極陽體,是個無限量自帶補充的陽氣庫,小弟需要的那點兒陽氣他還不放在眼裏。之前他瞞着叔叔嬸嬸做的那些布置也不是白忙活的,甚至找了妖族的鹦鹉“保镖”。極陽體和極陰體就是應該放在一起養才養得好,小弟身為極陰體托生在他們家是不幸中的萬幸。
祁夏陽并不意外安陵容會這麽驚訝,但專業人士果然是經過訓練了,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安陵容很快調整好了表情。
“抱歉,剛剛失态了。”幹練的女性收起了驚訝的表情,雙手放在膝蓋上,又調整成了軍人标準的坐姿。“你剛剛說你的弟弟是極陰體?”
“是的。”
“但據我所知,極陰體,不應該是女性嗎?”
“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嗎?”在一旁當花瓶陪聽很久的陸玄鱗終于找到機會開口了,太久沒有和陽陽獨處,真的很令蛇煩躁啊,這個女人還一直在說些有的沒的,這麽想着沒有耐心的陸玄鱗忍不住放出了一絲妖氣。
屬于大妖的威壓讓安陵容汗毛聳立,之前的蛇妖表現得太過溫和,甚至讓她生出了一絲“蛇妖很好相處”的錯覺,如今再看,果然是自己的錯覺,只是放出了一絲威壓就已經讓她如坐針氈了,冷汗慢慢滲出毛孔,打濕了她的衣衫。
然而陸玄鱗的放冷氣裝逼并沒有維持太久,就被察覺到氣氛不對的祁夏陽一巴掌拍沒了,“我們在說正事呢,別鬧!”
後背挨了一巴掌的陸玄鱗捂着背故作委屈地看着祁夏陽,五秒過後,祁夏陽的表情果然軟了下來,安撫地在剛剛拍的地方摸了兩把,“我的錯,打疼了吧,下次不要兇人家安小姐了知道嗎?”
陸玄鱗像個被糖果哄好的幼兒園學生,勉為其難地重新坐到了祁夏陽身邊,只是距離更近了一些。當然,這些幼稚的動作只是在祁夏陽面前而已,祁夏陽一轉頭,蛇妖眼中的委屈別扭的情緒消失得一幹二淨,還朝着安陵容丢了一個威脅的眼神。
安陵容:這冰冷的狗糧。
“接着剛才的話題,如果他們的目标是極陰體本身的話涉及的範圍就很廣了,對方出于什麽目的我們也不确定。接下來他們可能會繼續動手,你們也要多加小心,如果他們看中的是極陰體的體質,那身為極陽體的你也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标。”
“嗯。”祁夏陽點了點頭,“這一個月可能要打擾你們了,我有點不放心。”
“沒問題,你嬸嬸病房旁邊的兩間單人間我幫你們留出來了。”
“一間就夠。”陸玄鱗擡手搭上了祁夏陽的腰,臉上挂着蜜汁微笑,“對吧陽陽?”
祁夏陽羞得臉都紅了,看了看身邊不要臉的蛇妖,又看了看對面坐姿标準表情嚴肅得像教導主任一樣的安陵容,更是臉紅得快冒煙了。他舉起了一根手指,小聲說道:“一……一間就好。”
頂着安陵容“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同學”的目光,祁夏陽欲蓋彌彰地撈起陸玄鱗腿上攤着的文件夾開始翻看資料。
看着看着,身邊的陸玄鱗突然出聲:“等等,這個印記好像有點眼熟。”
“什麽印記?”
陸玄鱗從他手上的一摞屍檢報告中抽出了一張,上面正好拍到了幾具屍體共同的紋身花紋,是用鮮紅色的顏料紋在皮膚上的花朵形狀。在幾名“雇傭兵”身上都發現了這樣花朵形狀的紋身,所以被驗屍官特地放在了一張紙上。
剛剛被陸玄鱗吓過的安陵容面對蛇妖的時候明顯謹慎了不少,在線索面前還是鼓足勇氣地搭了話:“您是說,這不是普通的紋身?”
“現在還不太确定,那些屍體你們放哪了?”陸玄鱗放下手中的紙張,一向漫不經心的表情被嚴肅代替。這是祁夏陽第二次見到他這麽警惕的神情,第一次還是在他宿舍樓下遇到狐貍妖怪的時候。
“我帶你們過去。”
三人前往停屍房,還沒到停屍房祁夏陽就聞到了越來越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屍體的腐臭味和化學福爾馬林藥劑的味道,讓他有些難受地掩住了鼻子。
“陽陽你就在這裏等我們吧,帶着這個。”陸玄鱗說完,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條迷你黑蛇,也就兩根手指粗細,放在祁夏陽手裏,這是陸玄鱗的分|身,最近跟着祁夏陽修煉了一段時間新開發出來的功能。
“好。”祁夏陽也不廢話,他進去也瞧不出什麽東西,看到死相慘狀的屍體說不定還會吐出來,還是不要過去幫倒忙的好,于是乖乖拿着自家老攻給的小蛇開始盤着玩。
陸玄鱗頂着安陵容詫異的眼神從空間裏掏出一個大鬥篷把自己從頭到腳包了起來,妖氣也完全收斂了起來。全副武裝之後才走進了停屍間。
五分鐘之後,查看過幾個人屍體的陸玄鱗和安陵容出來了。
“怎麽樣?”祁夏陽小跑兩步迎了上去,把手裏玩弄着的小黑蛇還給了陸玄鱗,小黑蛇順着陸玄鱗的手爬進袖口就不見了。
“确實是妖的手段。”陸玄鱗的黑色的瞳孔泛起了紅芒,心中的設想讓他有些焦躁不安,陸玄鱗平時挂在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了。
“哥你沒事吧?”祁夏陽拉了拉陸玄鱗的袖子,滿臉的關切。
自家小寶貝的呼喚讓陸玄鱗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們又回到了剛剛那個保密性更高的房間。
“您之前說,那些紋身是妖族的手段?”
“沒錯,他們身上的紋身是妖奴的記號。”
“妖奴?”
“是修煉到一定程度的大妖才會掌握的技巧,打下這種印記的人或妖就是大妖一生的奴隸,生死都由大妖一手掌控。”陸玄鱗頓了頓,才接着開口:“那只妖的能力恐怕在我之上。”就算是現在全盛時期的陸玄鱗也做不到在人類身上打下這種印記,只能收能力比他弱的妖怪當妖奴,這才是陸玄鱗回來之後面色沉重的原因。
“大妖可以把妖奴的印記當成‘眼睛’,就算是屍體上的印記也不例外,這裏恐怕已經暴露了。”這也是為什麽把祁夏陽看得這麽緊的陸玄鱗不願意讓他進停屍房的原因。他在進停屍房時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也是不想讓對方發現他發現了端倪。陰陽界的那些防護措施防防普通人還可以,想防一只能力在陸玄鱗之上的大妖,簡直比登天還難,當初整個長老院出動都沒有打掉陸玄鱗的一片鱗。
“他們還會再來的。”祁夏陽握緊了拳頭。“我們現在要轉院嗎?”
陸玄鱗搖了搖頭,“沒用的。”身為大妖的他最了解妖族的能力了,小小的追蹤怎麽可能難得住大妖。不過看之前他們綁架是借助人類妖奴之手,大概對于大妖還是會有限制的吧。“這裏相對更安全一些。”
剛剛一直沉默思考着的安陵容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問道:“如果是大妖的話,可以做到瞬間移動嗎?”
“可以。”
空間移動,妖奴,來路不明的咒術,相似的攝魂手段,這一切線索突然在安陵容腦海中串聯在了一起。想到這裏,她突然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開始快速翻閱之前的案件記錄。最早也是唯一留下嫌疑犯監控錄像的“碟仙降臨”案件。
“果然!”
放大的監控照片上,邋遢的嫌疑人露出的脖子後頸上,有着一個模糊不清的花朵圖案。
作者有話要說: 花是彼岸花哦
好想快點完結,想開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