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5.良藥苦口
房裏沒外人,江靈兒賴在玉暝懷裏。玉暝憐惜地撫着她的背,道:“辛苦你了。”真是不像話啊,他躺在這兒裝病,卻要小丫頭替他在外頭經商。
江靈兒自搬到秋芳齋以後,和玉暝獨處的機會就少了,想到這種日子還要維持很長時間,江靈兒就舍不得放開玉暝。玉暝捏着江靈兒的下巴,在她嬌嫩的唇瓣上吻落。兩人久未親昵,這一吻,便難舍難分。待分開時,江靈兒已滿臉飛紅,嬌喘籲籲。玉暝輕柔地扶住江靈兒的腰,把她放倒在床,沿着她的額頭到頸項,一路細細啄吻。
江靈兒的手不老實地往下移,玉暝知道她這個老招術,及時一把握住,壓在身下,動手替她脫去衣服,抱進被中,又放下了帳子。帳中一時春意濃濃,江靈兒幾乎在玉暝的懷裏醉過去。
兩人纏綿了一個時辰,才起身穿衣。玉暝穿上寝衣,江靈兒還在搗鼓中衣,玉暝瞧見她越來越玲珑有致的身材,臉上微紅。他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
江靈兒笨拙地扣盤扣,玉暝伸手幫她,道:“我讓你管生意,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江靈兒擡頭疑惑地看着他。
玉暝看她傻乎乎的表情,忍不住掐住江靈兒的下颌,在她的香腮上親了一口,親得江靈兒腮紅耳熱,腦袋拼命往他懷裏鑽。小丫頭長得越大,似乎越害羞了。玉暝逗了她一會兒,便不再欺負她,一面幫她穿起裙褂,一面說道:“生意的事我不懂,不過趙天龍的本事不止在北邊,現在是時候讓他擴張商號在越國的生意了。我要他幫我打通江南的生意網。”
江南?就是眼下被睿王和汝王占據的地方嗎?江靈兒驚疑不定地看着他。做北夷生意也罷了,越國也有不少人做北夷生意,但和江南通商,形同勾結叛黨,罪責不小,他肯冒險嗎?再說把趙天龍調到南方,北邊的生意又怎麽辦呢?
玉暝笑道:“這個趙天龍是個膽大包天的江湖人,最喜火中取栗,油鍋裏撈錢,我說他必定不會拒絕。北面的生意可以交給孟青和那些老夥計,他們這幾年也能獨力應付了。不能拓展新生意,穩住原有的一塊總不成問題的。”
江靈兒想了想,道:“我怕趙天龍不會服我的管。”趙天龍和府中的下人是兩回事,再說江靈兒也沒有和江湖混子打交道的經驗,真不知道該怎麽應付此人。
想不到小丫頭也有犯難的時候,玉暝心裏充滿了憐惜之意,忍不住又親了她一口,捏着她的鼻子道:“他不是一個能管得住的人,你要做的不是把他綁住,而是給他出難題、定目标,讓他放手去幹。商號這些年的生意雖則在福伯的打理下穩穩當當,但未免固步自封了些。福伯年紀大了,小全子又是他一手調教,兩人都是一肚子的生意經,趙天龍在他們手下沒法盡展所長,所以我才會讓你接手。”
江靈兒斜眼看玉暝,王爺心機好深噢,每個人都算計到了!她伸指戳戳玉暝的心口,道:“王爺你是大壞蛋!”
玉暝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摟着她動情地道:“靈兒,別離開我!”
江靈兒聽得發怔,她怎麽會離開王爺呢?應該是她怕王爺不要她啊!她擡頭看玉暝,瞧他閉着雙目,滿臉憂色,連忙伸手揉搓他的面頰問:“王爺,你怎麽了?”
玉暝過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有些變調:“那天發現你不見了,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走了。”
啊?生氣?江靈兒想起那時的事,不外乎是王爺必須與王妃入宮領宴,所以不能陪她罷了,她确有些吃醋,可也不至于就要離開王爺啊。她不禁道:“怎麽會呢?”
玉暝道:“我也知道不會,可你不見了三日,哪裏都找不到。我以為你藏起來了,再也不肯見我。”
王爺,你想太多了……
江靈兒感到異常無語,像王爺這樣的夫君,就是祖墳上冒青煙也再找不到的,她怎麽會舍得離開他?這輩子她都賴定他了!
玉暝緊緊摟着她道:“都怪我,因為顧着秦家人的顏面,所以由着他們把你安置在靜蕪院。那邊沒有侍衛,下人也不多,才會讓襄王有機可乘。如果在我身邊,絕出不了這等事。我冒險命人來救你,結果卻害你受傷,都是我不好。”
江靈兒聽玉暝的聲音竟有些哽咽,又是難以置信,又是欣喜若狂,但更多的還是感動和心疼。王爺竟為了她一個賤婢出身的侍妾親自犯險,把自己弄得遍體麟傷。想起那時的情景,江靈兒眼圈不禁紅了,摟住玉暝鼻涕狂飙起來。
玉暝很自覺地抽出帕子,替她醒了鼻涕。
江靈兒哭着道:“王爺,你真笨。”
“那段日子,襄王有沒有傷過你?”玉暝擔心地問。
江靈兒聽出他話裏的酸味,連忙搖頭。
玉暝瞧出她的心虛,頓時想歪了,心一緊,胸中又酸又澀,更用力摟緊她道:“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好好護着你,再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江靈兒剛要答話,陳福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小主子,王爺該進藥了。”這意思就是說你夠了!
江靈兒只得依依不舍地起身,玉暝握着她的手,久久不願放,直到陳福在外頭又催了一句,江靈兒才抽回手,去開了門,放陳福進來。陳福進來一瞧,王爺寝衣濕了一灘,就知道江靈兒又造次了,忙拿了衣服給玉暝換,又換過一盆水,讓玉暝洗漱,然後端了藥給玉暝。
玉暝瞧着黑中泛綠的藥汁,苦着臉看陳福。他只是裝病好不好,用不着每天逼他喝這個什麽十全大補湯吧!
陳福堅持道:“這是袁師祖上傳下來的秘方,喝了延年益壽!”
那你不喝?!玉暝瞪他。
陳福十分機智地拉住正往後退的江靈兒,把藥碗塞到她手裏,并投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江靈兒也馬上苦瓜臉了,這藥好臭,真的有必要讓王爺喝嗎?
可王爺身子會這麽虛弱全是自己害的,江靈兒沒法拒絕陳福,只得可憐巴巴地把藥碗伸到玉暝面前。玉暝哭喪着臉把藥強咽下去,胃中一陣翻江蹈海,連忙漱了口,吃了兩塊核桃糕才把惡心勁扛過去。
太難喝了呀,延年益壽的代價好大!
玉暝忽然深情款款地朝陳福望去。
陳福那顆蒼老的心頓時像打了雞血般狂跳起來,顫聲問:“王爺,您有什麽吩咐?”
玉暝柔聲道:“福伯,以後讓人多煮一碗,你也喝些健體。”
啊!陳福立即像被天雷劈中,整個人都焦了。但他服侍兩代王爺,功力深厚,猛一口氣,就恢複過來,咧了嘴朝江靈兒笑,吓得江靈兒小臉泛綠,身子往床邊縮,她才不要喝哪!玉暝連忙護着她道:“靈兒還小,我看就不必了。”
陳福道:“小主子前兒受過重傷,過去又中過劇毒,外強中幹,正需要大補。王爺,良藥苦口啊!”
聽了這話,玉暝果然陷入思索,江靈兒吓壞了,王爺不會叫她也喝吧!不要啊!
玉暝擡起頭看着她,江靈兒看了他的眼神,頓時五雷轟頂,果然玉暝開口道:“靈兒,你也喝幾副吧。”
呃~~~
“就當陪陪我。”玉暝柔聲道。
江靈兒心裏淌着淚,只得點了點頭,但馬上靈機一動,道:“王妃身子也不健壯。”
陳福:“……”
玉暝:“……”
沒人有反對的理由,于是王妃無故躺刀!
江靈兒着手料理趙天龍的事,果如玉暝所言,趙天龍對江南生意的态度毫不抗拒,甚至躍躍欲勢。江靈兒以玉暝的名義給了他五十萬兩銀子的本金,又抛下了一年內把商號生意擴張一倍的艱難任務,趙天龍就頂着便宜行事的承諾,從商號挑了一班熟悉南方的夥計興沖沖地南下了。
江靈兒雖然不太懂江湖人物,可她看得出來,趙天龍敬佩王爺,以趙天龍的江湖性情,是很容易把這種佩服轉化成忠誠的。而趙天龍要的,只是王爺對他的信任。
王爺的病從慶豐四年的秋天開始,一直持續到慶豐五年的夏天。
自從玉暝對外告病,任何人都不見之後,青州的官吏就像烏眼雞一樣盯着王府。他們不便來請安,他們的夫人卻一撥撥地來走後院的門路,側面打探王爺的病況。起初,她們還只是從王妃這裏入手,後來竟連江靈兒也收到了不少拜帖,不得不出面應付一二。
這些官員雖則身份地位無法同王爺相比,但從來不憚于落井下石,臉皮也比城牆還厚幾分,最喜拿王爺的事兒做文章,向上報了搶頭功!不管玉暝真病假病,他們都不虧!
其實這些官吏能混上五品,自都不是等閑之輩。這幾年越國風聲鶴唳,聖上對諸位藩王積怨已深,睿王、汝王、襄王三個殷鑒在前,聖上怎麽會不防着洛王?
所以這些官吏很清楚,監督好了洛王,就是盡了臣節。
明面上便已經如狼似虎,私底下的流言蜚語自然更加猖狂。
王府并非善地,府內人事龐雜,府內外的關系更盤根錯節,凡是有些體面的人家,無不能與王府扯上一絲半縷的關系,捕風捉影、以訛傳訛,青州市面上漸漸有了兩個聲音。
第一種是說王爺這病好不了了,估計拖不了多久。
另一種卻是說王爺裝病,暗中勾結睿王、汝王,準備走上襄王的老路。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