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季熏推門進去歡喜地指着房間裏的一排排書架,雀躍道:“清清你看,裏面有沒有你喜歡的書?”
前段時間季爸爸和季媽媽也幫她在家裏弄了個小型的閱覽室。
為了在空間裏多放點書,他們把二樓的三個房間全部打通連着書房,并成了一個面積可觀的閱覽室。
上次朱佩仙聽到女兒說起聞人家的圖書室,心裏就記着這個事了。
現在閱覽室裏的書多的季熏來不及看…
啊,就是看到這麽多書都是自己的,都等在那裏等着自己看完,心裏就有一股滿足感。
季熏私下把這個連着書房的閱覽室,當成了自己的寶藏窩!
現在她把清清也拉到自己的寶藏窩啦。
聞人清沒說話,靜默的看着小少女叽裏呱啦說一些生活裏很細小,卻在對方眼裏帶來快樂的事情。
她們才一周沒怎麽見面小少女卻仿佛又積攢了很多和她無關的快樂。
聞人清緊抿唇角,察覺自己有些笑不出來。
她不喜歡看季熏哭。
可是看到對方笑還是會不舒服。
因為這種笑如果離開了自己依然存在。
手機店裏,陰郁小青年又修了兩部手機了擡眼看了下時間。
早上九點。
門邊站着的姚月撐着櫃臺,時不時回眸看一眼。
陰郁小青年忽然道:“大概就是不來了。”
姚月不信:“閉上你的烏鴉嘴。”
兩人是表兄妹陰郁小青年不服家裏的管教,大學一畢業就頭鐵的跑到學校旁邊開起了手機店。
姚月轉學過來,還有幫着姨媽大姨夫他們看着這個表哥讓他少惹事的意思在。
等了又十分鐘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姚月頓了半晌接通:“喂。哪位?”
那頭傳來季熏的聲音,她抱歉道:“姚月,是我,季熏……我今天就不來拿手機了,麻煩你和店主說一聲,如果你有他聯系方式的話……”
姚月聲音帶着笑意,似是不經意的問道:“手機不是很着急麽,怎麽不來拿了?”
那頭便支支吾吾,又說了幾個對不起。
電話挂掉,姚月沉下了臉,眼裏笑意半點全無。
一旁剛修完一部手機的陳群,開始搓手臂:“我雞皮疙瘩起一身,別捏着嗓子說話,矯情。”
他就沒怎麽見過表妹用這麽溫柔的聲音和家裏人說話。
“哎,你前面說今天有約,這約該不會是你自己剃頭單子一邊熱吧?看來人家一開始就沒同意,所以你在我這裏來守株待兔了。”
陳群怪笑。
“滾。”
姚月看都不看他,她話也不多說,準備走了。
可走了幾步,卻又退回來,朝陳群伸手:“手機給我。”
陳群哇靠一聲:“你來真的啊?不行,客人手機放我這裏,我随随便便給你了,回頭客人跟我要我怎麽說。”
姚月挑眉:“我帶給她。你給不給?一、二”“給給給給給給。”
陳群把那部昨晚半小時就修好的手機推過去,心裏總算明白為什麽昨天表妹不讓自己說“立刻能修好”這個話了。
敢情是想守在這裏,借着對方今天早上拿回手機,來一個不期而遇的約會。
姚月什麽都沒說,接過手機往包裏放。
陳群敲了敲櫃臺,提醒道:“姚月,咱們雖然浪,但做人原則還是有的,你說是吧。”
在沒來天弘之前,他這表妹就是個刺頭,沒有她不敢做的,只有她不想做的。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但凡她這表妹想要一樣什麽東西,用盡手段也要搞到手,就跟只邪惡的小狐貍似的。
昨天跟過來的那少女,白白淨淨,眼睛烏黑發亮,長那麽乖,聲音也甜,誰看誰不動心?一看就是從小順風順水沒怎麽見過人心險惡。
陳群壓低聲音道:“人好孩子,跟你不是一道。放過她吧。”
姚月回眸瞪他一眼:“你還管我?先把你身上那一爛攤子的情債還完。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給大姨電話,說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亂搞。”
陳群舉手:“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吧。”
他呢,就是覺得自家表妹和昨天那小姑娘,不是一個段位的。
希望那姑娘身邊有個護花使者什麽的吧,不然…
陳群心裏特別了解這妹妹,就是個喜新厭舊,得不到了才會惦記不忘的薄情種。
她享受的就是追逐挑戰,完成“不可能”這個選項本身的過程。可一旦得到了…啧。
這種人,就是感情界的壞胚啊。
不管陳群說了什麽,姚月都嗤之以鼻:“你懂個屁。”
她心裏怎麽想,除了自己,沒人知道。
挂完電話,季熏放下話筒,一扭頭,卻見清清站在自己身後。
她神情平靜,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站在這裏多久了。
是她剛來打電話的時候,清清就跟來了嗎?
沒來由的,季熏心裏有股淡淡心虛。
她主動解釋:“昨天手機壞了,姚月說她認識一個修手機的,所以帶我去,我和店主說好了今天早上拿,因為我怕你聯系不到我…”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一長串話,又擡眸怯怯打量清清。
見對方神色沒什麽波動的樣子,她向前邁動幾步,緩緩靠近聞人清,繼續道。
“可是你今天來找我啦。我想把這個時間省下來,和你在一塊兒。”
手機周一去拿也可以的。
通常這個時候,豆豆都是牢牢記着當一個啞巴,不要做電燈泡的事情的。
今天也是一樣,它縮在宿主腦海,閉眼閉耳朵,只當什麽都沒看見聽見。
只是真的好飽啊。
季熏忽然問:“對了清清,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呀?”
聞人清沉默着,沒說話,半晌道:“看情況。”
她是絕對不會說起今天早上那件烏龍的事情的。
絕對。
“哦。”季熏聲音低下去,有些失落。
她只以為清清是不确定自己身體什麽時候休養好,所以不能給出什麽時候回校的承諾。
其實,沒有清清在身邊的日子,真的很不習慣吶。
吃飯、去廁所、上課、去奶茶店…
以前習慣的每個日常,都跟着變得孤單了許多。
中午聞人清又留在季家吃飯,午飯完畢,季熏拉着她去客廳打游戲。
她找了一個簡單的格鬥游戲出來。
“你拿這個手柄,我拿這個。對,血條掉光就會死。”
季熏耐心講解,其實自己也是個半吊子,但她做出一副早就是老手的樣子。
只是偶爾清清問她一句“這什麽意思?”,她就得臨時抱佛腳,開動小腦筋去解釋。
“大概就是這麽操作吧,我們先來打着看看。”
小精靈臉都通紅了,卻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看出來自己是個半桶水,硬撐着略過話題。
她臉上皮膚本來就薄,臉一紅,粉的叫人想去掐一下。
脖子和耳根連着的一片皮膚,更是透着粉。長睫毛因為心虛,不住眨動,就像是哪裏飛過來的蝴蝶,輕輕淺吻着眼睛流連盤旋。
聞人清看出來這一點,也不說破。
她但凡認真了,上手一樣新的事物,總會比別人快一些,游戲也是這樣。
先還是季熏按一下手柄,就要軟呼呼的解釋一下,到後面,小精靈徹底閉緊了嘴,手忙腳亂的操作手柄。
在開着空調的室內,身旁的聞人清還是氣定神閑的樣子,不急不緩,甚至還會喝一口橙汁,季熏卻急出了一臉薄汗。
啊啊啊快死啦!!!
代表自己的藍色小人晃晃悠悠的倒在地上,而代表了清清的紅色小人則揮舞着拳頭,迎來一片喝彩聲。
對比如此懸殊。
季熏怔怔看着屏幕,眼兒一眨,嘟起了唇:“你好厲害。”
清清怎麽做什麽都這麽厲害啊,就跟小時候她教清清玩五子棋,結果被排排連成四個的黑子包圍的情景。
簡直要震碎人的世界觀。
小少女委屈的看了一眼聞人清:“你打我打得好快。”
她的血明明剛開始還是滿格的,沒一會兒就掉到死亡線了。
死得那麽快,她都手忙腳亂了,結果清清還…
輸得一臉懵逼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少女,剛要委屈,聞人清靠過來,往她嘴裏塞了一塊剝好的奶糖。
嗯她含着奶糖,腮幫子一邊鼓着。
“渴麽。”聞人清垂眸看她。
“不、不渴。”季熏被清清的溫柔弄懵了,甚至忘了剛才游戲輸掉的氣急敗壞。
見季熏怔怔的,聞人清擡手摸了摸小少女光滑的臉頰。
“下把我讓你。”
她平靜開口,冰涼指尖摩挲了一下小少女腮邊軟肉。
“…清清。”季熏睜着杏兒眼,既驚訝又茫然。
對比最近這周清清對自己的不理不睬,今天的清清,幾乎好的讓人覺得在做夢。
察覺小少女神情異樣,聞人清收回手,恢複一貫的冷淡:“我怕你贏不過就哭。”
她挑了挑眉,緩緩扯了下唇:“你哭起來太醜了。”
^“我沒有!我沒哭!我才不醜!”惱羞成怒的小精靈,揮着小拳頭撲向聞人清。
聞人清向後倒去,兩人倒在沙發裏,季熏跟只瘦弱的小雞仔似的,試圖去撓人家癢癢。
可是被她壓在身下的少女卻安安靜靜的,沒像別人被撓到癢處時,那樣咯咯大笑,也沒有求饒着哭,而是就那麽靜靜的看着自己,眼底一抹興味,似乎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感到有趣。
季熏那只作弄的小手停住:“你、你不怕癢呀?”
聞人清勾唇:“你怕?”
小精靈點頭:“當然呀。”
“那輪到我了。”聞人清淡淡開口。
“什麽?”
季熏坐在人家身上,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說、到、我、了。”聞人清一字一頓。
她忽然翻身坐起,學着剛才季熏的樣子,專往人腰間去撓。
“哈哈、哈哈哈、別、別撓、不要撓了、哈哈哈…清清嗚嗚清清你欺負我”小精靈毫無招架之力,倒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笑出了眼淚,笑到後面嘤嘤嘤的哭了,開始耍賴皮。
“清清欺負我…”她癟嘴,眼裏帶着淚,臉上是笑得太厲害留下的紅暈。
真是一朵清麗純潔到,讓人無法收手的花。
心口仿佛有什麽異樣的感覺浮現,聞人清停住手,撐着沙發,居高臨下的看着求饒的小少女。
“你剛才不是在欺負我?”
撓癢癢,不應該是你來我往才有意思的事麽?
季熏被問愣了,破罐子破摔的開始耍賴:“那個不算的。你又不怕癢。”
聞人清定定看她半晌,喉間發出輕笑,将人拉起來。
小騙子的本事,日漸加深。能睜着眼耍賴了。
周六季熏拉着聞人清在家裏玩了一天,周日她和王媽帶着小美麗去寵物醫院體檢。
一晃到了周一早上,車子開到了學校附近。
季熏想起來手機沒拿,她讓李叔把車停下,自己下車進了手機店。
店裏的陰郁小青年果然開門很早,才七點就已經開着門坐在櫃臺前擺弄手機了。
季熏進來問:“老板您好,我來拿手機了。”
陳群玩游戲正玩到快死的時候,但聽到客人來拿東西,還是非常敬業的放下了手機。
“哦,你是…”他認出季熏,摸了摸鼻尖道,“你手機已經被你同學拿走了。”
啊?
季熏愣住。
陳群又道:“哦,你是要問多少錢是吧,也找她吧。她替你付過了。”
“……”
季熏心不在焉回到教室,盯着姚月的空位看看,又盯着清清的空位看看,心裏一團亂麻。
她覺得自己好像欠了姚月的人情了。
如果待會兒姚月來了,再喊自己周末出去玩…
她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該和姚月出去,可是對方向自己展露的,一向都是善意,她找不到什麽借口去拒絕。
尤其等會她還要從姚月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機。
她腦中本能的閃過清清的面孔。要是清清在就好了。
咚咚。門口傳來聲音。
季熏今天來得算早的,班上還沒太多人,敲門聲驚動她。
她扭身看門口。
清晨的太陽帶來了她最想見的人。
聞人清穿着校服,一雙長腿又白又直,肌膚泛着玉一樣的淡淡冷意。
她站在門邊,朝她彎了彎唇,丹鳳眼一瞬也裝滿了光亮:“早。”
奶熏:清清,你下次讓一讓我。
清清:讓什麽?讓你欺負?
啊!電還沒來!我的筆記本真的是一點電也沒有了,仿佛渾身被掏空。但我還是在自動關機之前,寫出來了二更。大哭。
如果今天的評論超過昨天的,明天就繼續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