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淡紫色的月季顏色瑰麗又不失清雅。
清雅花香讓整間病房多了點不知名的溫馨味道。
聞人清敲動床面的食指頓住,丹鳳眼深深看着掩映在月季花叢裏的那張小臉。
素淨白皙,卻又精致俏麗。
小少女幾乎像個花中小仙子就那麽雀躍的跑到自己跟前。
聞人清好半晌都沒有動,而是靠在枕頭上那雙貓兒一般慵懶的眼睛,在一瞬的驚訝過後,變成了另一種叫人看不懂的深沉。
“你知道送花是什麽意思?”她挑眉問,神色依然冷淡,眼底卻帶着興味。
季熏睜着杏兒眼,慢騰騰把花遞過去:“清清你抱。”
小少女還在單線程的想着,讓好朋友把花抱住。
聽到聞人清問,她就嗯嗯點頭:“知道知道。”
她網上看了的,送月季或者文竹其實都可以。只是她覺得月季看起來更豔麗柔軟一些,顏色也更能讓人覺得美好。
她擡眼軟乎乎道:“我送錯了嗎?”
那副小倉鼠似的模樣簡直…
聞人清甚至腦子還沒動身體就已經先動了。
等她回過神來,懷裏已經多了這麽一捧聞起來清雅的月季花。
花兒一朵挨着一朵她垂眸看過去,它們就争相露着笑靥。
淺紫色的花瓣紋理越往外面顏色越淺,甚至接近奶白。
她幾乎是淹沒在這樣的一叢花海中,腦海有一瞬甚至是空白的。
可是莫名的丢失了那朵木芙蓉之後心裏的某個缺口因為這麽多的月季,竟然被嚴絲合縫的填滿了。
季熏甜甜的湊過來,唇瓣粉嫩:“清清你喜歡嗎?”
上次她摘木芙蓉給清清的時候,清清都收下了。還偷偷放到了口袋了,那這次的月季,應該也是喜歡的吧。
聞人清被問得有些懵了。
在她很多很多的記憶裏,很少有人這樣問她:你喜不喜歡。
如果喜歡有用的話,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遺憾和痛苦了。
只要說一句不喜歡,就能脫離所有的漩渦。只要說一句喜歡,就能…
她怔怔看着花,不自覺得移開眼神,落到病房裏轉悠的小少女身上。
季熏別了一下耳畔的烏黑碎發,正準備找個地方把花放起來。要是有花瓶就好啦,把花弄到水裏,可以再養一陣子。
然而找了一圈,卻并沒有找到合适的容器,扭過頭來,卻見清清怔怔的。
平日裏冷冷淡淡的少女像是被花砸傻了,盯着這從月季,還沒回過神。
清冷的面孔,少了幾絲寒意,反而多出了幾縷憨态。
季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清清,實在覺得可愛。
她想悄悄過去,調皮一下,揮一下手,可是馬上想到了清清和正常人不一樣,她心髒不好,不能受驚吓。
于是她放輕聲音,怕驚擾了對方似的,把話說的很輕柔:“清清?”
聞人清如夢初醒,回過神。
面前便多了一張純美的小臉蛋。
季熏隔着一捧花,和她對視,見她不說話,便自個兒眨巴眨巴了下眼。
“你在想什麽呢?”她輕輕問。
花的香氣還源源不絕往鼻端飄,小少女杏兒眼水潤,臉蛋跟剝殼雞蛋一般水嫩。
“如果有什麽煩心事,可以和我說說嗎?”季熏又問。
她歪了歪腦袋,忽然輕輕扯下一片花瓣,跟拿羽毛似的,輕輕用它去蹭蹭不發一言的清清臉蛋。
柔嫩的花瓣碰到臉頰,癢癢的,甚至帶起一股電流。
聞人清猛地別過臉,條件反射握住了那只捏着花瓣的小手,動作果決又淩厲。
清清的動作太快啦,季熏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整只手就被按住。
清清的力氣還挺大的。
她有點被吓到,一時愣愣看着對方,說不出話:“……”
不說話的季熏,眼兒也水汪汪的,唇紅齒白,豆蔻少女的俏麗氣息,簡直撲面而來,根本掩蓋不住。
可是又有一股被吓傻了的可憐兮兮。
聞人清望着這樣的一張臉,腦中閃現昨天趴在自己懷裏,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小哭包。
她還記得那種渾身不對勁,心裏嘴裏都跟着那些眼淚,一起變苦澀的感覺。
她松開手,有些不自在,卻淡淡解釋:“癢。”
季熏愣住,半晌,小聲道:“那我不弄啦。”
她就是看清清這樣,很想讓她開心一些,保持一個好的情緒,而不是心裏裝了很多煩心事,自己在那邊悶着。
“不管後面的療養方案是什麽樣的,清清,我都會陪着你。你、你別怕。”
季熏又悄悄挨過去一點,伸手把花放到一邊,跟只巢穴裏回來的小鳥一般,依戀又不放心的一點點靠過去。
聞人清擡手捂了捂半邊臉,覺得頭有些暈。
不是不舒服的那種暈,而是…
仿佛人飄在花海中,被芬芳弄得頭暈目眩,從胸腔裏生出來一種無力感,無法奈何的感覺。
尤其是面前的這朵嬌弱小花,還是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長得嬌豔貌美,卻連一根自保的刺也沒有長出來。讓人懷疑,自己只要稍微暴躁一些,她就會被吓走。
“清清?你想什麽,可以說出來告訴我的。你老是自己悶着,我會擔心。”
清清今天總是在發呆,季熏覺得有點奇怪,忍不住擔憂。
是因為昨天搶救的後遺症嗎?還是她累了困了?
“我扶你躺下吧?”
季熏望着對方的眼睛,小聲地問。仿佛冷淡的少女,是一個易碎的寶物。
“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聞人清終于開口,視線卻從那張裝滿了誠摯關心的臉上掠過。
她覺得腦子裏有些亂。
被這樣的在乎、擔心和溫柔,弄得手腳僵硬,幾乎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她沒有任何去應對這種親近的經驗。
甚至多出來的記憶裏,大多都是如何對付敵人的冷酷手段。來的系統越高級,她的心就越狠。
直到最後,已經能面不改色的利用吸收到的這麽多能量,去秒殺那些煩人的蒼蠅。
而面前季熏的這張臉,在劇情世界裏,她曾經看過許多遍。
有不同的靈魂進來,頂着它和自己做對。
她本來應該非常厭惡的。
可是十幾年的記憶放在那裏,她每一次看到季熏,心裏湧現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讨厭,而是歡喜和渴望…
渴望能夠一直把這朵花拘在手心,看她怎麽迎風招展。
為什麽換了個靈魂,就能讓一個人變得如此不同。
她連面前小少女的頭發絲兒,都覺得泛着一股軟萌的可愛。
某種微妙清淺的悸動,混在了十多年的記憶裏,攪得她腦袋越發沉重。
“你出去吧。”聞人清躺下去,拉過被子,“我累了。”
“那我…”季熏輕手輕腳站起來。
床上的少女卻又道:“沒什麽事情就先回學校。我好了會來找你。”
“不用來看我。我會請假一段時間。”
隔着一床被子,少女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起伏。
亂。
心裏亂。
她只想安靜的一個人待着,最好不要再有這些輕而易舉招惹到自己的溫柔在身邊。
季熏看出來對方的抗拒,心裏有一點點受傷,可是很快,她調整過來。
“好。那我…明天再回學校。我會每天給你發消息的,等你有精神了想看的時候再看。好嗎?”
季熏不厭其煩,絲毫沒有不耐和任何負面的情緒。
聞人清指尖用力,稍稍拉下被子一角。
她看見小少女輕輕合上門,走出去的纖細身影。
烏黑的發尾,在空中擺動,留下一道靓麗的弧度。
有趣又可愛的小東西走了,可是病房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是什麽呢?
聞人清拉下被子,清亮的目光轉向床邊的月季。
找到了。
她白皙的手指緩緩伸過去,輕輕扯下了一片花瓣。
在人前冷淡無比的雪山,想着剛才的那一幕,依葫蘆畫瓢的捏着花瓣的一角,在自己臉上輕輕刮了一下。
兩下。
三下。
花瓣的觸感依然柔軟光滑,并沒有那種讓她整個人警惕起來的電流。
所以是因為小哭包身體裏有系統麽?
可是她手捏系統的時候,哪怕是高級系統,也從來沒有過剛才那種電流。
她垂下眸,眼神從深沉漸漸變向狐疑,最後歸于無奈。
朱佩仙夫妻倆讓醫院給女兒來回做了好多次檢查,望着每項指标都極度健康的報告,兩人好一陣都沒說話。
“這個報告準嗎?”
“咱女兒真的沒事?”
“你說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
季熏湊了過來:“我那天可能是因為,嗯,我蹲的久了,猛地站起來頭暈。”
她努力給自己那天忽然暈倒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不然爸爸媽媽一直記挂着這個事兒,很難翻篇了。
朱佩仙半信半疑:“真的?”
季明梁也眼底浮現疑惑:“蹲久了?”
季熏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嗯嗯。”
關于系統這些事情,她肯定不好和季爸爸季媽媽說的。
“行吧。”朱佩仙放好報告,嘆了口氣,“小熏,爸爸媽媽平時忙着工作,陪你太少了。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們,好嗎?”
“我知道的媽媽。”季熏乖巧的點頭,依偎到季媽媽懷裏。
……
季熏回到學校時,顧沫還問:“怎麽只有你呀,聞人清呢?”
這兩人一向秤不離砣砣不離秤的,怎麽忽然分開了?
而且聞人清簡直是學生裏的勞模和标杆,幾乎風雨無阻,雷打不動,從來不會遲到曠課早退。
難道是病假?
季熏看着身旁空着的座位,垂下眼,臉上神情低落。
“她有點事,最近可能不來。”
顧沫看出這裏面有情況,卻不好多問,見季熏情緒低落,便安慰了幾句,疑惑的走了。
坐在後排的姚月望着這一幕,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雪山和小精靈,密不可分,形影不離?
那面前落單的小可愛又是誰?
寫個小劇場吧:小翠扭扭捏捏,從身後捧出:一串晶黃鮮亮的油菜花。
“夫人,讀者讓我安排上。你看還成不?”
聞人月嫌棄:這是什麽東西?
說安排油菜花的那位,你過來,hhh看看夫人會不會拿高跟鞋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