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對話裏的争鋒相對
孟叔躲在客廳角落裏,暗自盯着餐廳裏正面對面而坐的兩人直嘆氣。
他們岑少爺雖然金貴,可十分好伺候,不挑吃也不挑穿,大部分時間還不着家,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只要做好本職工作,總體上都是很輕松的。
即便知道少爺要結婚,家裏會住進來一個當家主母,可知曉內情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麽壓力,多一個人多一張嘴,好好伺候就行了。
到時候,只要主人家一句話,多出來的這個人也是說走就走的,基本礙不着他們這些下人什麽事兒!
可打死他也沒料到,一個婚結完,他們少爺直接帶回來兩個活祖宗!
一個是他們少爺曾捧在手心裏的白月光,一個是正兒八經娶進門的門面擔當。
憑他多年的閱人經驗,這倆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且看眼前,他們一個抱臂端坐,看似優雅從容,嘴裏還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可那時不時瞥向對面的眼神卻像長滿了利刺,恨不得将對方紮成篩子!
而另一個正左手攥着一把肉串,右手握着一串大腰子,左右開弓吧唧着嘴吃的正歡。
雖然他嘴上忙得不可開交沒功夫說話,可那時不時擡起來的眼睛卻像是會罵人似的,看一眼對面的人,對面的人就緊繃幾分,再這麽看下去,他都擔心那個宋先生會當場爆粗口跟他對着罵!
再看看宋先生面前的養生粥,自打這個少夫人坐下來,他就沒再動一口,早就涼透了,仿佛這個人一來就帶走了他所有的食欲,對桌上的那些飯菜都不感興趣了。
而對面熱乎乎香噴噴的燒烤才上了一小半,少夫人不僅撸串,還喝上了小酒,光是看着就覺着噴香。
孟叔心裏嘆氣,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會鬥法的麽,他們少爺不該一個人走,好歹也帶走一個嘛!
“宋先生怎麽不吃?”
郭蘭臺嘬了一口啤酒,率先打破沉默。
“飽了。”
宋安寧緊抓胳膊的手微微松了一下,心裏抱怨,他還怎麽吃,光是看郭蘭臺這副沒規矩的吃相他就飽了。
何況看到他吧唧嘴,自己又想起昨晚他的那一口口水,眼下只有惡心的份,哪還有心情繼續吃下去
“哦,那可惜了我家先生的一片心意了。”
郭蘭臺目光掃向那些清湯寡水的飯菜,十分沒有誠意地搖搖頭表示可惜。
“牧霄待我向來細心,他不會說什麽的。”
“嗯,他确實細心,我夜裏一直流鼻血,他不放心還專門請了醫生過來,嗨,就流個鼻血他就緊張成那樣子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郭蘭臺腦瓜轉轉就順着他的話往下說,然後又灌了口啤酒,挑眉問他:“對了,你手上的傷怎麽樣了?我先生也是,忙活完我就打發醫生走了,忘了讓他去給你瞧瞧!”
宋安寧在聽到岑牧霄給他叫了醫生時就愣了一下,醫生來了嗎?他怎麽沒發現?
想想那會兒自己應該關在浴室裏洗澡,他就更郁悶了,郭蘭臺只流個鼻血而已,岑牧霄竟然誇張地請了醫生過來,而自己明明也有受傷,他竟然把自己給忘了!
不對,雖然才剛重逢,他們交流的不多,可宋安寧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岑牧霄對自己歸來的喜悅和重視,不可能會明知他受傷的情況下忽略自己的!
視線投向對面得意忘形的人,宋安寧恨恨的想,一定是郭蘭臺搞得鬼,想借此挑撥離間吧!
“都說了是小傷,他聽我的沒有小題大做而已,倒是你,他不得不緊張啊,不然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他也不好跟你家裏人交代。”
宋安寧這話一語雙關,一是暗諷郭蘭臺不懂事還嬌氣,流個鼻血就瞎折騰人,逼得岑牧霄沒辦法便找來醫生堵他的嘴。
二是暗指郭蘭臺是外人,岑牧霄是看在郭家的面子上才請了醫生的,敷衍了事而已,沒什麽了不起的。
當然了,這裏面還有一點他的小傲嬌,那就是,岑牧霄聽他的話,也信任他,沒事就是沒事,他宋安寧不會借着受傷耍心機。
“你說對了,我老媽、也就是他岳母,千叮咛萬囑咐,說我身嬌肉貴的,凡事得上心,別說他還真上心了,他确實很會聽取別人建議呢!”
郭蘭臺巴巴兩句就怼了回去,小綠茶你可別自以為是,他就說大豬蹄子對他上心怎麽了!
聽話也不是只聽他宋安寧的話,有啥好得意的!
郭蘭臺覺得這文的走向有點歪了,眼前的宋安寧可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能隐忍,這才見面沒幾次,他好像就有點穩不住了,處處都想争個長短,有些過于心急了。
他記得原文中的宋安寧在回到岑家別墅的初期,在面對原主時還是能維持住表面的平和的,甚至在岑牧霄表現過分時,還會站出來替原主分辨幾句,別提有多善良大度了。
郭蘭臺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都是他給帶歪的,要知道原主可是沒這麽伶厲有棱角的。
為了讨好岑牧霄,他只一味的忍讓,卻傻到極致,被宋安寧僞善的表象給騙了,所以才為日後的算計和陷害埋下了伏筆。
呵!宋安寧都摸清他了,都知道他是個大傻子了,還不就放心動手了。
而眼前的自己明顯讓宋安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他若不争,已經放手三年的感情還不是說沒就沒!
在他當衆親了岑牧霄的那一刻起,宋安寧的鬥志就被激起來了!
聽郭蘭臺這麽一說,宋安寧的手又握緊了,這人牙尖嘴利,頗善狡辯,自己倒是小瞧他了。
想到什麽,他忽地莞爾一笑,勾唇問他:“既然他對你這麽上心,那為何不帶你回老宅去?帶着新婚夫人一起回家見長輩,不是在意你的最好表現嗎?”
聽到這話,郭蘭臺微垂的眸子忽地一閃,他能安然入睡可不就是知道大豬蹄子不會帶自己回家去嗎?
有些事他必須争,可這個事情卻急不得,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想辦法說服岑牧霄帶自己回家,也沒什麽意義。
岑牧霄敢如此輕視忽略他,可不單單是因為他的獨斷專行和無人敢質疑,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岑家人的默許!
岑家人,尤其是那個老董事長岑老爺子可不好對付啊!
而對宋安寧的質問,郭蘭臺沒覺得有什麽難度,就見他指了指自己還有些紅腫的鼻梁,眨了眨眼睛,輕佻道:“因為醜媳婦最怕見公婆呀,先生他不想我為難!”
郭蘭臺說完,狠狠咬下了一大口腰花,哼,他就睜着眼睛胡謅了,愛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