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一件事的成與否,很多時候都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比如說關于這次出去吃飯,李想原本是沒想答應喬蒙的,但經楚岳這神來之筆一攪合,為了早些結束這尴尬,李想匆匆說了句:“行,那我明天給你打電話。”
正準備發動車的楚岳聞言動作一頓,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李想:“你是不是需要回爐重造?”
李想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沉下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只當男人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也就沒想跟他一般見識,默然的轉過臉看夜景。
對于李想的反射弧之慢,讓楚岳有些氣急敗壞,但現在又不适合說出自己的想法。在心裏狠狠的罵了喬蒙一句,楚岳冷着臉一路都沒開口。
他不開口對于李想來說是好事,連呼吸都輕松不少。
眼見車拐進小區門口,楚岳最終還是決定先把怒氣拋到一邊,冷着臉:“把你接的這幾個案子整理出來給我,還有你的總結。明天一起發我郵箱。”
一只腳已經邁出車廂的李想突兀地的愣住了,她稍露幾許驚訝:“明天嗎?”
楚岳目視前方:“我沒說清楚?下車。”
除了“王八蛋”三個字,李想已經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面色冷清的楚岳。她利落的跨出車廂,一把甩上了門,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到家之後,周琴正坐在沙發上看她愛他,他不愛她,他不愛她也就算了,他還愛着他的電視劇。見李想回來了,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些:“剛才有一個姑娘往家裏打電話找你啊,說是你初中同學,讓你明天出去玩呢。”
李想正想進屋,腳步一頓,自然就跟喬蒙那通電話聯系到了一起:“哦,我知道了。”
回到房間之後開始着手整理卷宗和小結。她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倔,倔起來十六頭牛也拉不回來,撞倒南牆非得用磚頭再搭個外形好看的棚子才能回來。
在電腦上敲敲打打,接近淩晨兩點的時候,把楚岳要的文件整理出來發到他的郵箱,這才安然的上床睡覺。
因為熬了夜,所以第二天起的格外晚,手機上有三個未接電話,調出來一看都是喬蒙的。
她回了一個過去,電話被人很快接起:“起床了?”喬蒙心情似乎不錯,聲線一如既往的溫和,即使沒見到他人,李想也能在腦海裏勾繪出他淡笑着說話的樣子。
李想一邊喝水一邊嗯了一聲:“把地址告訴我一下吧。”
喬蒙輕輕嘆了口氣:“我就在你樓下呀。”
李想掀開窗簾往下看了一眼,見一輛科雷傲靜靜的停在路的一邊,身着深藍色毛線外套的喬蒙此時正擡頭向上看。迎着陽光他看不清李想家,只能大概看一個方向:“要下午呢,你別着急。”
李想挂斷了電話,雖說不着急,但她還是加快了速度。
***
同學聚會,無非就是吃吃玩玩,順便再聊聊以前。但當眼前的一衆人你一個都認不出來時,那就難免有些尴尬。
李想身體有些僵硬,坐在喬蒙的右邊,只顧低頭吃飯,輕易不敢開口說話。喬蒙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處境,湊到她耳邊:“有我在,放心。”
心微微抽搐了一下,李想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
有眼尖的發現他們這邊的情況,笑着開口:“喬蒙你別光顧着自己說話啊,什麽時候把我們李想再追回去啊。”
喬蒙嘴角一直噙着笑,并不答話。
“那天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那是你吧?被楚岳律師擋着。”那人見喬蒙如此,又把話題帶到李想身上。
此話一出,喬蒙嘴角的笑有些僵硬。見李想擡起頭一本正經的答:“對,那天是師父帶我出庭。”
那人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又跟喬蒙遞了個眼色:“喬蒙那你得努力了啊。”
李想越聽越不對,正想開口解釋喬蒙有女朋友,突然被他拉了拉手:“随便他們說什麽,越解釋越亂。”
她沒再堅持,只是低聲道:“我去洗手間。”
腳踩在柔軟厚重的紅毯上,李想在衆人意味不明的注視下離開了包間,剛拉開門,湊巧撞上正端着托盤的服務員,雖然兩人反應都不慢,但菜汁還是灑在了李想身上。
喬蒙急忙拿着紙巾走了過來,跟一直在道歉的服務生擺了擺手:“沒事,你去忙。”
站在門口的另一位服務人員急忙上前詢問是否有什麽需要,她愣了愣:“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服務人員朝右手邊指了指:“直走右轉就到了。”
李想順着他的手看見了一個人。
在飯店看見人其實沒什麽奇怪,但怪就怪在那個人她一直盯着她看。李想暗覺不對,擡頭看喬蒙:“那姑娘你認識嗎?”
喬蒙正在幫李想擦衣擺,聞言看了一眼:“不認識。”
兩個人都不認識的姑娘神色怪異的走了過來:“李律師?”
這聲音李想聽出來了,她接過喬蒙手中的紙跟她點了點頭:“宋老師。”
“真的是你?我剛才還問楚岳怎麽沒見到你呢,這位是?”宋寧看向一邊面色不明的喬蒙。
聽到楚岳的名字,李想面色明顯有所轉變,沉着臉道:“這位是我朋友。”話落見宋寧似乎還要說話,又繼續道:“失陪了宋老師,我得去下洗手間。”
看見她身上的狼藉,宋寧讓開了道路:“我們就在隔壁,一會過來一起玩吧。”
這個我們自然是包括楚岳的。出于禮貌,李想點了點頭。
回到包廂之後,宋寧看着坐在對面的楚岳:“我剛才看見李想了。”
正在抽煙的楚岳動作微微一頓,而後面色淡然:“有什麽稀奇嗎?”
宋琦踢了他一腳:“你怎麽說話呢?”雖然她跟宋寧是異父異母的姐妹,但關系還算比較融洽,此時聽到楚岳這一副明顯帶有不悅的口氣,翻了個白眼。
宋寧對此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沒什麽稀奇,就是見她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兩人倒挺般配的。到底是同齡人。”
對于楚岳,宋寧不敢說完全了解,但五六分還是有的。知道跟李想年齡有差距是楚岳心裏一根刺,她逮着機會就提起來給他添添堵。
楚岳熄滅手中煙頭,沒有再開口。倒是一起聚會的其他朋友眉飛色舞的問宋寧:“李想是不是就是那個小美人?在哪呢在哪呢?怎麽不帶進來給我們看看,就那次在電視上看了一眼,還是被楚岳這小子給遮住一半的,我還沒見過活的呢!”說罷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我昨天找人算了一卦,說我這段時間紅鸾星要動呢!”
楚岳略微擡眸,眼神深邃:“不是我打擊你,就你這國際通用的臉,在她面前晃上三五年她也不會對你有印象。”
衆人哄笑,先前那人冷哼了一聲,夾起顆丸子送進嘴裏:“我不就說說嘛!”
楚岳挑眉,眼底有淡然笑意:“我也就随便說說,你随便聽聽就好。”
宋琦哈哈笑了兩聲:“楚岳你是不是每天不在嘴上塗點鶴頂紅都不好意思出門啊?這次我們幾個來,你得招待好了,說不定我們就給你在小美人面前說上幾句好聽的。”
宋寧一直沒有開口,只不時的啜一口紅酒,偶然對上楚岳的視線,心慌亂的不像話,那視線此時太過淩厲,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
從洗手間出來,李想看見一個男人正抱肩杵在門口,面容沉寂,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見她出來時,微微皺了皺眉:“下星期要去趟國外,你的機票我也訂好了。這幾天自己去辦下護照。”
李想質疑了一下:“為什麽我要一起去?是有案子嗎?”
楚岳只想着把李想帶到遠點的地方培養感情,完全沒想好應對她的借口,沉思片刻:“我看起來很閑?”說完忍不住在心裏鄙視自己一把,沒錯,他就是很閑。
這個答複在李想看來是肯定的,淡然的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答完之後又問了一句:“那律所不搬了?”
楚岳正要轉身走,聞言又回過頭看她:“他們都是死的嗎?”
楚岳走後不久,喬蒙提着個紙袋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不知道衣服合不合适,你先換上吧,髒衣服先放袋子裏。”
李想不知道喬蒙是去買衣服了,此時毫無心理準備。見他手上拿着的衣服,心裏微微一動,接過衣服:“謝了,一會我把錢給你。”
喬蒙挑了挑眉:“為什麽?”
“我不能平白無故接受你的衣服,你女朋友知道了會不高興。”李想拿着衣服要走,被喬蒙拉住了手腕。
“你把話說清楚。什麽我女朋友?我哪來的女朋友?”
李想身形一頓,險些把楚岳供出來,穩了穩心神:“不管有沒有,這衣服我不能白要。”
這一番話說得喬蒙面露不悅:“李想,有些話我原來不想說,但我覺得你對我誤會太多,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錯過你了。現在既然又相遇了,我不想再錯過你。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衣服從手中滑落,李想稍稍拉開跟喬蒙的距離:“喬蒙,在我最喜歡你的時候你把我推開了。就算我們真的會複合,那也不會是現在,那段時間我對你……挺失望的。”
喬蒙有些無力,試圖跟李想解釋。餘光卻瞟見不遠處站着一道筆直的身影。回頭一看,楚岳怡然自得的靠在欄杆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我想用洗手間,又怕打擾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