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 19
趙子軒的社會關系說白了就是沒什麽關系,除了這些年賣電腦掙了點錢之外,家裏并沒有什麽複雜的背景。
如果非要說出來什麽爆炸性消息的話,那就是他的背影還不錯,正面就長得有些不知所雲了。
梳理了幾天趙子軒的關系網,李想有些疲乏,癱在床上一邊揉着略微紅腫的腳踝一邊看着目前的成果。
被害人家世簡單,這無疑給案子減輕了不少難度。
李想在電腦城連續蹲了幾天的點,也因為臉盲,接連三天拉着同一個人問了同樣的問題。當然,她覺得這其實也不是她的錯,自從她信心滿滿的說會證明自己之後,楚岳就把這個案子完完全全的交給了她,自己則是沒日沒夜的奔波于石安的私人會館和各大高爾夫球場之間。
李想昨天晚上不當心在門口堵住了玩得日漸憔悴的楚岳,本想開口跟他打個招呼,但見他面色似乎有些不善,又默默地退回到屋中,等隔壁響起關門聲這才敢出去餐廳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擡頭看見楚岳又走了出來。
見到李想吃飯,楚岳擡手叫了服務生說了句什麽,最後又看了李想一眼,轉身離去。
沒一會,李想面前又多了幾盤菜,服務生态度良好:“女士您好,這是楚先生為您點的菜,已經結算過了,祝用餐愉快。”
彼時李想嘴裏正咬着一塊西蘭花,見狀略感尴尬,只能點點頭,希望他快些離開。
面對一桌子價格不菲的菜肴,李想犯了難,正巧張薔打電話給她約她見面,她直接把張薔叫來了酒店,請服務人員把自己先前點的菜撤了下去,剩餘的菜等着張薔來一起吃。
“李律師您破費了,原本應該我請的。”張薔來時見到桌子上的六個盤子有些不好意思,遞上手中張萱患有肌營養不良症的病歷:“對了,我妹妹有一個兩歲的女兒,這樣取保候審的成功率是不是可以提高些?”
李想內心有些激動,她覺得幸運女神完全是站在她們這邊的,欣然接過張萱的病歷:“我會為她争取的。”
回到房間,李想着手寫取保候審申請書,一直寫到深夜,突然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其實聲音不算大,但無奈李想耳力好。聽見腳步聲到了隔壁戛然而止,她看了看手中的申請書,雖然她确定沒有什麽纰漏,但給楚岳看一眼總是好的,畢竟它是一份很嚴謹的文件。想着白天楚岳忙得腳不沾地,她急忙拿着申請書推門出去。
燈光昏暗的走廊上,楚岳低頭掏鑰匙開門,光暈在頭頂暈開,襯得他面部輪廓異常深邃。大概外面天氣悶熱,他修長結實的小臂上搭着件外套,原本層次分明的短發被風吹亂了些。
聽到聲響,他側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還沒睡?”
李想點點頭,正想開口,見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從走廊的另一側走來。
女子碎發及耳,一對金鑲玉的精致耳釘比燈光要亮上一些,她擡手伸到楚岳面前,紋路清晰的掌心上靜靜躺着一只手表,女人嘴角噙着淡笑:“你的表落在車上了。”
楚岳接過手表,又回頭看着李想。
李想見狀張了張嘴,尴尬的咳嗽了一聲,在楚岳開口攆人之前拿着申請書自覺的把空間讓了出來。
思及楚岳年近三十,如今好不容易開了竅知道談戀愛,李想心中略感欣慰,師父的幸福就是她們的幸福。
見李想身體略顯僵硬,步速卻極快,楚岳不用猜也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麽。忍不住開口叫她:“喂。”
李想只當沒聽見,進門之後立馬落了鎖,雙頰止不住的升溫,沒一會便滾燙灼人起來。她覺得她剛才好像有些莽撞了,不應該沒探清路就那麽出去。經自己這麽一攪合,楚岳也不知道會怎麽想。
她坐在床上低頭看着申請書,覺得心裏有些沒底。
李想走之後,走廊上只剩楚岳和進來送手表的女人。
女人朝着李想的房間揚了揚下巴,挑眉笑道:“這就是你私藏的小美人?還沒畢業呢吧?你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
聽她提起李想,楚岳不自覺的露出一抹輕笑:“我骨骼也越來越清奇了,怎麽?你要教教我防身術?”
女人冷哼一聲,邊擺手邊往外走:“我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嗎?走了,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啊。就是可憐了宋寧,連個小丫頭都沒争過。”
見宋琦消失在走廊盡頭,楚岳收起鑰匙,把剛打開的房門又随手關上,往前走了兩步,擡手敲了敲李想的門。沒一會李想出現在門口,見到楚岳時略有窘迫:“師父。”
楚岳點了點頭,并沒有要進屋的意思,站在門口跟她對望:“剛才找我?”
李想進屋把申請書拿了出來:“這是我寫的,想拿給您看看,要是可以,明天就上交給法院。”
楚岳接過申請書:“好,你睡覺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因為休息的晚,隔天李想起床的時候已經九點過,她不确定期間楚岳有沒有來找過她。梳洗過後她敲響隔壁楚岳的門,不料裏面半天沒有傳來聲響。她又靠在牆上給楚岳打了個電話,良久之後那邊傳來楚岳低沉的聲音,似醇厚的美酒一般令人沉醉:“起來了?到餐廳來。”
李想應了一聲匆匆忙忙跑到餐廳,見楚岳正一派優雅的坐在餐桌前用餐,他對面還坐着個人,從那人身形來看,應該是張薔。她放緩腳步走了過去,随手拉開椅子坐下。
“李律師早。”張薔見到李想時,扯了扯嘴角:“剛才我來的時候您還在休息,正巧碰見楚律師出門吃飯,就跟着一起來了。”
李想擡手抓了抓盤在頭頂的發髻,面色微紅:“嗯。”
楚岳擡眸看了她一眼;“吃什麽自己點。”
李想哦了一聲,請服務生拿了杯牛奶,淺酌慢飲:“師父,那個申請書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一會交上去就行,然後我們去見張萱。”吃完最後一口雞蛋,楚岳擦了擦嘴。
聽到要去見張萱,張薔神色略顯激動:“楚律師您們沒有車也不方便,我這有車,正好可以載您們去。”
“不用了。”見李想喝完牛奶,楚岳起身:“吃完了就走吧。”
去到酒店門口,李想後知後覺想起來:“張薔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楚岳沉着臉掏出車鑰匙,遠處一輛卡宴發出提示音:“你覺得呢?”
聽楚岳的語氣,她覺得應該是找她沒什麽事,但找她沒什麽事不代表她這次來沒事。李想擡頭看了一眼楚岳,又回想了一下張薔剛才的神态,心裏有了點數。
一個人,要是太招人喜歡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事,李想覺得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繞開楚岳這一類型。
***
申請書遞交法院之後,兩人去看守所見了張萱。
跟張薔的幹練不同,張萱是屬于小鳥依人型。此時愁雲滿布眉間,整個人看起來分外羸弱。
李想翻了翻張萱之前的口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你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張萱聞言面色一緊,雙眸淚光閃爍,幾乎要哭了出來:“李律師,那怎麽辦啊?”
把口供遞給一邊的楚岳,李想嘆了口氣:“應該還有挽救的餘地,以後不要再亂說話了,比如“我恨他!我以前就有過殺了他的念頭!”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不要再說。”
李想天生一臉正氣,後來禍不單行又填了面癱的技能,所以板着臉說話時看着尤其嚴肅。張萱極力點頭,哽咽着道:“李律師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七天內出結果,這段時間你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不要多想其它的。”李想拿出記錄本:“我現在跟你了解一下案發當時的情況,你要如實的告訴我,包括細節。”
張萱點頭,眼底漫上希望的光:“您問。”
“先把當時情形說一下。”李想低頭開始記錄。
“當時他喝了很多酒,回來的時候動靜有點大,孩子剛睡着,我就說了他兩句,他就拉着我的頭發把我拽到客廳,一開始扇了我幾巴掌,後來不解氣他就直接把我推在地上打。”張萱一邊說一邊哭:“我不敢哭,我越哭他越打,最後我求他別打了,他根本聽不進去,拉着我的頭發把我拖到門口,我當時很害怕,他騎在我身上打我,我就把擺在門口的瓷瓶撿起來砸他的頭。”
“砸了幾下。”李想筆尖一頓,擡頭看張萱。
“砸了四下。”張萱擡手擦眼淚:“後來他癱在地上,我想跑,他就拉着我的腿,我又砸了他一下,然後他就不動彈了。”張萱似乎很害怕,說起這段時,渾身瑟瑟發抖。
“當時他回來的時候是幾點?”
“将近半夜十二點。”張萱眼睛哭的通紅:“李律師,我真的沒想殺他,我當時只是太害怕了!”
李想放下筆:“我會為你争取權力,你再堅持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