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周娜從小就沒有什麽體育天分,原本以為長大之後這方面會略有長進,但骨感的現實左右開弓扇了她幾巴掌。
她捂着臉,仰望眼前起碼還有一半之多的山路,最後選擇呼哧帶喘的走向枝繁葉茂的老樹,伸手扶着石凳的邊緣緩緩坐了下去。
愛情誠可貴,繩命價更高。
遠目極遠處步伐輕快的楚岳,她深深嘆了口氣。揉着酸脹的腿,回頭就看見了正要路過她身邊的喬蒙、李想二人。
察覺到周娜的視線,喬蒙跟周娜揮了揮手:“周律師,累了吧?”
周娜點了點頭:“可不是,你們不來歇一會嗎?”
李想往上托了托背包:“你去歇一會吧,我還不累。”說完繼續往上走,一頭長發束在腦後,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擺動。
喬蒙正要跟上去就被周娜給叫住了:“喬律師,我想問你點事。”
喬蒙有些為難,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看着李想越走越遠,嘆了口氣:“什麽事?”
“你跟李想以前就認識吧?”周娜邊說邊從包裏掏出一瓶水遞給喬蒙:“我覺得你對她挺不一樣的。”
喬蒙接過水,笑了笑,沒有答話。
“你也別不好意思了,追姑娘這事吧,不能太着急,但也不能不着急。特別是李想身邊還有個主任,你也聽說過日久生情這個詞吧?”周娜雙眸彎成一道月牙:“喬律師你得加把勁啊。”
喬蒙揚了揚嘴角,沒出聲。擰緊瓶蓋起身:“我當然會做我該做的。你慢慢坐着,我先走了。”
喬蒙走後不久,周娜也從凳子上站起來,看看早已經沒有了楚岳身影的山頭,卯足勁往上追趕。
***
楚岳一身輕裝,三步并兩步地往山上爬。不出片刻以他為中心的方圓幾裏內已經沒有了人影。他獨自站在山路上,看着山腳下樹木翠色.欲流,連日來的郁氣消散不少。他輕輕呼出口氣,正準備繼續往上爬,餘光看見一道白色身影從山下趕上來。
他已經邁出去的腳步一頓,抱肩看着一絲不茍爬山的李想:“走的挺快啊。”
李想初時并沒注意到前面還有個人,聽他冷不防出聲,被結結實實吓了一跳。腳一歪,整個人險些跌倒在地。
楚岳皺了皺眉,淡然開口:“你那是假肢啊?”
李想置若罔聞,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擡頭看了他一眼,一板一眼的答道:“不是。”
楚岳有些想笑,又看了她片刻,這才轉身繼續爬山。
兩人一前一後,路上也沒有過多的交流。走到山腰時,李想體力有些不支,靜靜走到一邊去歇息。楚岳聽見身後沒有了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正見李想坐在石椅上敲打着小腿。沉思片刻,也走了過去。
一道陰影當頭罩下,遮去了些熱氣。李想往旁邊挪了挪,給楚岳騰出來些地方。
“那些律師怎麽樣?有瞧上的嗎?”想起趙豔的囑托,楚岳率先開了口。
“還沒有機會看,再說我也不着急。剛才來的時候我倒是看見幾個女律師不錯,或許有适合你的。上次我聽阿姨說你二十九了,是該找個女朋友了。”李想面無表情,語氣稀松平常,看來也有些擔憂他的個人情感問題:“師父,你條件是挺好,但是也不能太挑剔了。找個看着順眼的,人也差不多的嘗試着相處一下,說不定就成了。”
楚岳略微挑了挑眉,也不發表意見,半天後問了一句:“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李想也不扭捏,認認真真的想了一會:“正直、有擔當,家裏不用太有錢,夠花就行。對雙方父母好,對我好。這樣就行了。”
楚岳把她口中的條件跟自己逐一對比,發現除了他家裏太有錢以外,其它地方倒是挺符合的,又追問一句:“外貌呢?”
李想偏頭看着他:“不要你這樣的。”
第一次被人這麽嫌棄,楚岳心裏五味陳雜,強忍着嘴賤的沖動,屈指輕輕叩着石椅:“我這樣的怎麽了?”
“你的相貌太出色,這樣的男人大多都靠不住。其實像……”話語到此,李想細細回想了一遍從小到大認識的異性,發現除了她爸和喬蒙,其餘人一概沒印象。她擡手捋了捋發絲:“其實像喬蒙那樣就行,長的好看,但又不過分好看。”
楚岳眨了眨眼,覺得這個話題起的有點失敗。被人當着面品頭論足是第一次,他可以忍,但是他的優點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缺點,他也想忍,無奈忍不下去。倏然起身,他低頭看着李想:“你是屬草履蟲的吧?”
李想覺得楚岳的話總是那麽有深意,單就“屬草履蟲”這四個字,她做了簡便的分析,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楚岳是在說她像草履蟲。針對于這個生物,她在第二次休息的時候用手機百度了一下。
百度告訴她,草履蟲是單細胞生物,而單細胞生物在生物界是最低級的存在。
她終于領悟,楚岳原來是在罵她。但他為什麽要罵她,這點她一直沒想通。
再次踏上征程的時候,李想四周除了一個周娜之外再不見其她人影。她收回視線,繼續攀登,聽見周娜在身後叫了她一聲。停下動作回頭跟她對視:“有事嗎?”
周娜見她态度有些生硬,但也沒往心裏去,慢慢走到她身邊:“沒事,一起搭個伴。”
李想不認為跟她搭伴有什麽好處,一語不發的轉身要走。不料還沒等邁步,胳膊猛然被人扯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前傾身子,無奈那股力氣太大,慣力之下她跟着周娜一起朝山下滾。
在滾的途中,李想心裏氣極,努力的拿眼睛瞪驚慌失措的周娜,費力擠出一句:“你拉着我幹嘛?”
兩人以寶馬飙在高速路上的時速不停翻滾,帶起一陣陣塵灰,最後重重撞在半山腰的一顆樹上,周娜被撞的頭昏眼花,在地上躺了半天還緩不過勁。
李想除了腳踝微腫之外,倒也沒受多大的傷。她坐了起來環視四周,發現除了擋住兩人的這棵樹之外,周圍再沒有第二棵樹。她有些慶幸,伸手摘下頭上沾着的落葉:“你是按指定路線滾的嗎?要是再偏一點就可以直接滾回酒店了。”
周娜兩眼一陣陣發黑,實在沒有工夫跟李想浪費口舌,左手努力了好幾次,才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嘗試着按了幾個數字,發現視線無法對焦。她深感挫敗,推了推李想:“給主任或者喬蒙打個電話吧。”
李想思來想去,決定打給喬蒙。
因為兩個人并不确定滾到哪了,也無法給喬蒙具體的位置。這給救援工作增添了不少難度。一幫人只能分頭行動。
在等人來搭救的過程中,周娜頭暈好了些,她倚靠在樹幹上看着悶不吭聲的李想:“我覺得你應該離主任遠點。”
李想聞聲也不擡頭,随手撿起一棵斷枝:“是嗎?你還覺得我應該幹些什麽?你覺不覺得我其實還應該把你從這推下去?”話落瞥了周娜一眼“周律師,我不是沒有脾氣,你別太過分了。”
周娜撇了撇嘴:“我的确對你有看法。”
“為什麽?因為我師父?”
“對,主任他以前從來不帶新人,你是第一個,我想也會是最後一個。”周娜說到此處,眼裏閃着異樣的光:“你不知道主任他有多優秀。”
李想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我确實不知道。”
“他退伍之後去了國外深造,之後又拒絕了那所學院研究所的邀請,回國發展。”說到楚岳時,周娜神情柔和了些。
李想哼了一聲:“海歸是嗎?我個人比較喜歡土鼈。”
楚岳等人趕到時,聽到的就是李想的那句:“我個人比較喜歡土鼈。”
楚岳沉着臉走到二人身前:“怎麽回事?”
周娜紅着臉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一番,最後眼神閃爍:“主任,您能拉我一下嗎?”
楚岳聞言朝她伸出手。見她羞答答把手遞過來之後,直接繞開,而後扶住她的胳膊把她順勢交到站在身後正準備去抱李想的喬蒙懷中:“喬律師,你先帶她去看看醫生。”
喬蒙沒料到事态發展成這樣,面色有些陰沉。但也不好意思甩開一臉受傷的周娜,只得托住她的手臂,随意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周娜默默無語兩眼淚,擡頭看着身邊神色各異的同行們,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事,李想好像受了點傷,你不用管我,去看看她。”
喬蒙聞言心裏松了口氣,放開周娜,轉身跑向被楚岳從地上拉起來的李想:“你哪裏受傷了?”
李想搖了搖頭:“沒受傷,就是腳好像扭了一下。”說完輕輕卸開楚岳的攙扶:“我沒事,我自己能走。”
楚岳一張薄唇緊抿,一臉高深莫測,他擡頭看了一眼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的衆人,略感煩躁。也不再搭理李想,直接邁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