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過了兩天,陸母就打電話過來了,很高興地說之前說過的姑姑同事的女兒已經聯系上了,人叫薛瑩,現在也在臨川,最近有時間和他見見,還催着陸行遠把姑娘的手機號碼存下了。
陸母猶猶豫豫地道:“阿遠啊,要不你先跟薛瑩見見?阿源……你們再介紹?”
陸行遠無奈:“媽,這樣不好吧?當初可是和師兄說好的。”
“我這不是……”陸母嘆口氣,“要是阿源跟你一起去了,人家先看上他了,你怎麽辦?”
“媽,你別想太多,我們又不是相親,就是單純交個朋友。”
“行行行,随便你們吧。不過你還是要主動點,別冷落人家了。”
“知道知道。”
陸母又把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囑咐了一遍,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注意事項才不放心地把電話挂了。
陸行遠就打電話給宋源說了這件事。
宋源卻說自己不去了:“行遠,我是天生的gay,對女人沒有感覺的,我還想找機會跟我父母坦白呢。但是你還有機會,你自己去吧。”
“……要不是我媽這麽積極我也不想去,唉,就當認識一個朋友吧。師兄,我也怕尴尬,你真的不過來陪陪我?”
“我還是不去了,萬一人家看上我怎麽辦?”宋源開了個玩笑,“這可是大罪過。等下……”
陸行遠聽見那邊砰地一聲響,宋源急促地說了一聲。
“行遠,我還有事,我先挂了。對了,那個我也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挂了。”
宋源語速很快,陸行遠正問那邊出了什麽事,他就已經把電話給挂了。
宋源抓着顧況的手腕,兩人僵持着,顧況眼睛紅通通的,哀怨地看着他。
宋源嘆氣:“哭什麽?”
“我沒哭。”說着,然而眼睛裏已經蒙上一層水霧了,顧況咽了口唾沫,“你要去相親?”
“過來。”宋源拉着他坐下,顧況一臉驚疑,姿态仍舊是拒絕的。
“你要去相親?”顧況倔強地重新問了一遍。
宋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吧嗒一聲,顧況眼睛裏就滴出眼淚來。
這些天來宋源看得分明,顧況喜歡他喜歡得跟魔怔了一樣。宋源希望他有一天能夠醒悟過來,卻始終不忍心傷害這顆心,于是變成了這幅樣子。
他也知道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宋源用手掌給他擦眼淚,無奈道:“哭什麽?不要哭了。”
顧況的眼淚源源不絕地湧出來,絕望又心碎地看着他。
“我沒有要去相親,你不是知道麽?我是gay,不可能去禍害女孩子的。你放心了?”宋源只好道。
“……你不騙我?”顧況半信半疑。
宋源捧着他的臉:“不騙你。這麽大個人了,還像孩子似的,說哭就哭。”
顧況不哭了,眼眶紅通通的,突然一頭紮到他懷裏,聲音啞啞的:“前輩,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忍不住了,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撒謊了。”
雖然他說得語無倫次,然而宋源卻懂得他是什麽意思,徒然張了口:“顧況,你還太年輕了……”
“我不管,前輩,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顧況的情緒終于爆發,聲音又開始哽咽起來。
宋源愣了半晌沒說話,然而也沒推開顧況,良久也只是手掌輕輕地拍着他的背,安撫他的情緒。
“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顧況兀自重複着,似乎不得到回答就不肯罷休。
顧況緊緊抓着宋源的腰,從他懷裏擡起頭來。一張臉亂七八糟的,都是淚痕,眼睛濕漉漉的,眼圈微紅,鼻尖也紅了。
他眼裏帶着卑微又可憐的光,仿佛冰天雪地裏無助的小動物,渴求救贖似的,好像宋源一拒絕他,便是天崩地裂的時候。
宋源也愛過人,知道愛而不得是怎麽樣的痛苦和絕望,他感同身受,于是此刻心情複雜,理智告訴他必須推開顧況,然而手上卻遲遲沒有動作。
良久,宋源道:“我們可以先試試,慢慢來……”
聞言顧況欣喜若狂,眼淚也不流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宋源,生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後來還是陸行遠一個人去和薛瑩見了面。
薛瑩人挺好的,長得不錯,氣質大方溫柔。
雙方一談,就彼此明白都是被父母逼過來的,說開了反而更加熟稔起來,也不尴尬了。
在某種程度上,薛瑩也算是一個和他意氣相投的人。
薛瑩也很喜歡吃甜食,不像向桑那種為了控制體重而對甜品敬謝不敏的态度,而是追求一定要吃得盡興。
自從知道陸行遠身上總是帶着糖果,已經完全可以不避諱地去翻他的口袋了。
心知肚明,毫無芥蒂,沒有負擔,大方自在。
這種難得的友情,總算讓陸行遠這一連多日的暗無天日裏出現了一絲陽光。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向桑又認識了薛瑩,兩個女生也很聊得來。
不過聊得不再是吃的,而是衣服鞋包化妝品。
陸行遠常常在想,如果再加上個林瑜風,她們三個可算是真正的所向披靡了。
自從那天之後,池景瀾再也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這話的意思是,雖然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但是陸行遠常常能在自家樓下看見池景瀾的車停在那裏,直到大半夜都不肯走。
辦公室的座位上或者家門口偶爾會出現芙蓉軒的點心盒子。
對于這一切,只要池景瀾保持沉默,陸行遠就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