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譴事件(六)
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尤為短暫。如果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那麽今晨的種種是否可以看做她們将會永遠在一起的證明。
夜幕降臨,燈火通明的研究室裏地底,妖異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成研揮舞着本子焦急的來往在實驗室的玻璃窗外操控着實驗。“2號注射!”
“所長,新抓的這批怪物狀态很不錯,有的還能保持人形,有幾只撐不住的兔子還可以解刨……”遠處,一個實驗人員興奮地拿着實驗報告對着巡游的所長說。
“格陵蘭海域天潛意識一直在徘徊,最近降下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威力逐漸也加大了,不過它似乎還在等着什麽。按照從前的最大威力預測,它早就該覆滅那片海域……”研究員一路碎碎念的跟着所長彙報。
“不用管它……時候還沒到。”所長輕易地揮揮手,讓他下去。
他貼近實驗室的玻璃牆,擡起一只手印在上面,年輕的面容上勾起一抹蒼老的笑意。“我終于要等到這一天了。”
所長真年輕啊!只有有野心的人才不肯放縱自己老去。一切都在井井有條的進行着,黑暗張開大嘴像是要把世界都吞沒。
溫暖從太平洋躍入海中,一路潛行在海底,水下是她的世界,海洋給了她源源不斷的妖力補充,不消幾日不眠不休的溫暖就一路風馳電掣的趕到了北冰洋徹骨的冰寒水域中。
她站在家門口停下了腳步,指間是暗無天日的海底中暗黑色的水流,可沒有人比溫暖更知道它們的藍有多透徹。深海巨鯨在冰下獨舞,一切都是那樣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她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筆直的向前巡游。
再過一會兒就是那片熟悉的海域了……
海面上積壓着數不盡的風雨,格陵蘭海域本就不易天晴的海面上空已經有數月的未見一絲陽光。藍紫色的雷雲黑壓壓的,一層比一層厚重,恨不得壓低到海面上來。蛇形的閃電時不時在海面上游走,它深深潛入水底像是要找到什麽一般。
驀地,粗壯的閃電劃破長空,直直擊倒水下,受驚的魚群機智的向海底潛游,生物的本能讓它們察覺到黑暗的深淵中那片唯一躲得過雷電的庇佑之所。可它們有些被雷電擊死在路上,有些好不容易逃脫了卻葬身在深海的水壓中。黑暗像一張猙獰的人臉,終究誰都逃不過一劫。
溫暖欣喜的站在深淵結界的門口,遠處光輝燦爛的半圓形結界像是最明亮的燈光指引她回家的路。溫涼,我回來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我有好多話想要對你說。
蛇形的暗紫色閃電在她身後一閃而過,溫暖湊近結界,看到溫涼正向自己奔來。你是在歡迎我這個不合格的妻子嗎?溫暖心頭一燙綻開一絲笑顏。
“姐姐,閃開!”溫涼撲出結界死死抱住溫暖,兩個人一同轉身沒入結界中。
“怎麽了?”溫暖看着驚慌失措的溫涼,疑問的話還未出口,下一秒恍如天昏地暗般的光柱從天際墜落海底,這一次它沒有一絲猶豫,滾燙的電流轟然綻放在金色的結界上,流光四射,像一朵盛開的煙火。伴之而來的還有溫涼身前綻放的血花。她軟軟的倒在溫暖懷裏。天譴……
“姐姐,你回來了。”她面色如雪一般蒼白。短短幾個月,溫暖不知道如何能讓她消瘦這麽多。她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頭頂是天譴獨有的狂暴電流,它一次又一次劈下像是要把結界中的一切泯滅在世間。
“你還有多傻,如果我沒有回來呢?你一個人還要撐多久?”她顫着手摸上溫涼一直緊緊護住的小腹,她骨瘦如柴的身體上那裏有一處明顯的凸起。掌心下是微弱卻鮮活的心跳和徐徐的血液流淌的聲音。說不出的親切,那一晚的記憶撥雲見霧的出現在腦海裏。
“寶貝兒對不起,媽媽回來晚了。”溫暖将妖力從小腹徐徐的注入進溫涼的身體。妖怪孕育生命不易,一個孩子的成長要消耗的是母體的生命。
她緊緊地将溫涼抱進懷裏。“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我們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我還要看着我們一家人團聚在一起,還有小魚,小秋……杜子藤說要和我們一起舉辦婚禮,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溫暖把姐姐的控制權從昏迷的溫涼手中奪走,她把溫涼和孩子抱到最安全的海藤樹屋中。在她眉心印下一個吻,“乖乖的等姐姐回來。”
“古藤,把結界盤露出來。”溫暖站在姐姐中央,身前緩緩浮現出一塊古樸的圓盤。這是遠古留下的結界的最核心操控裝置,籠罩在她們頭頂的這片甚至能隔絕天道探查抗擊天譴的結界并不普通,今日若不是溫暖回來時被天道發現,也不會将天譴徹底的引來。
結界的控制權一直掌控在溫暖手裏,從某種意義上說,她這個看似什麽都大條的姐姐才是這片空間的真正守護者。只是我太懶了,什麽都依賴你,才害你到如此境地。溫暖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樹屋,想到溫涼憔悴的樣子,她眼眶發紅。
藍色的妖力在身體裏流轉,鱗片自身下蔓延,她以半妖的形态矗立在結界中央。被徹底解放的妖力漫散進周遭的空氣裏,大妖的威壓彌漫,連空氣都仿佛染上了黏着的藍。
石盤漸漸明亮起來,顏色深淺不一人魚之淚鑲嵌的圓盤頂,圍繞成一個古樸的圖騰。紅色的妖光從石盤上蔓延,連金燦燦的結界都染上了肅殺的紅光。
溫暖神色威嚴,藍色的長發在身後無風之舞,她眯着眼睛望着結界外的一道接着一道的閃電,唇邊緩緩綻開一抹妖異的笑。“就算你是天道,我也不會讓你傷害她們。你存在了這麽久,也該合适所謂變一變了。”
“你要正面迎擊天譴?!”趴在樹下的老龜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可是天譴,就算溫暖有結界的操控權,但沒有小公主在,說到底是人魚族最大依仗的結界最根本的力量不能解放出來。溫暖這樣做搞不好就會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老龜忍不住想要勸上一勸。
“恩。”溫暖涼涼的答道,“我們已經被發現了,天譴不會累,如果不徹底解決掉這一片的天譴它會一刻也不停的劈下來,就算我們妖力再強一直防禦又能撐多久?”
“所以你打算趁結界完好,自己妖力全盛的時期把天譴打散……就算你打散了這一部分,天道依舊會降下其它天譴過來啊!”老龜難以置信的接口道。
“也許,不會……”溫暖眸色沉了沉低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老龜耳朵不好?”老龜抻着滿是褶皺的脖子往溫暖邊上湊了一湊。溫暖嫌棄的瞅了他一眼,皺着眉喊道。
“我說,也許不會有你說的那樣。我們對天道的認知也許都錯了。在人類那裏他們把天譴叫做天譴意識,甚至可以人為地引來。所以我突然覺得也許天道并不是我們從前認為的那樣無所不知而又公允,它只是一臺執着的運行着古老的程序的破舊機器。也許那些遠古便定下的程序早就不适用于如今了……”
溫暖一邊說一邊淡然的操控石盤迎擊一道有一道雷電,每一次雷電接近的時候,結界都會發出妖異的紅光将它們包裹,像是把天譴的雷電吞入腹中一般。
“既然人類都能操控一次又一次的天譴,我總在想是不是天譴的意識就像生物身體裏神經一樣分散在世界上。它的觸角無處不在,可如果我們切斷它的一片神經,徹底的吞噬掉,是不是天道就會失去對這一方土地的感應。就像你在書上看到了人類牙痛的時候會去修牙齒,牙醫把那顆牙齒裏的神經抽掉,作為中樞大腦就再也感不到疼痛了……人類能一次又一次利用天道卻完好無損就是證明,我想我可以利用結界把這一方天地間的天道徹底擊碎!”溫暖擡頭望向黑色的海水翻卷的天空。
“那麽從此以後我們這一片海域就會消失在天道的感應中?”老龜墊着下巴深思起來。海滕樹聽了半天,就聽懂了老龜的結論,她欣喜的嘩啦啦啦的拍着樹枝叫好。
“起碼,在下一個天道意識被派遣過來之前是怎樣的。”溫暖點頭應道。她調動妖力全力以赴的開始吞噬天譴。對于頭頂這個欺負了溫涼幾個月之久的天潛意識,她一個碎片都不打算給它的老大天道中樞留下來。
一想到從前溫涼在屋裏痛得不行,自己卻不能回去照看,溫暖就心如刀絞。天譴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危機,調動起所有的能量。
海面上是壓入水中的雷雲,那鋪天蓋地的黑暗,似乎要斷絕一切生機。雷電一波強過一波,溫暖從最初的從容變為咬着牙死死地撐住結界。
暗紫色的粗壯雷電近乎要壓盡結界裏,溫暖從胸口嘔出一口血,妖力耗盡,她覺得自己快要倒下去了。她聽到海藤樹在雷雲中沙沙作響,她聽到她心愛的妹妹在劇痛中呻~吟!
海藤樹蜷曲起枝條将老龜和溫涼細細密密的裹入身中。恍惚間她才記起從前她們是那麽的懼怕天譴,仿佛有一天天譴降下來的時候就是末日的到來。
可如今她亦有了抗争的理由,她的妻子她未出世的孩子,她的朋友她的親人,還有這一個存在了千萬載的家,她怎麽能輸在這裏呢!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護住她們。她最後回身看了海藤樹,看到樹下的老龜沖着自己點點頭,可惜海騰的枝條裹得太密,她終究看不到她最後一眼。
她回頭,眼中不在有留戀,她阖上雙眼,口中輕輕吟唱起遠古的符文。“吾以身獻祭,贊吾主之永生……”仿佛有悠長又細密的鼓點随着她的吟唱在耳邊空空作響,和冷小魚不一樣的藍色的鱗片緩緩蔓延在她的身上,藍色的蜷曲長發無聲的生長,晶瑩剔透的如水波一般在身後舞動。
強大的威壓伴随着愈來愈強的哼唱彌漫,她漂浮起來,藍金色的光團把溫暖包裹。石盤上人魚的妖嬈倩影開始凝聚,仿若要活過來一般。
“傻孩子,何苦呢?”寂寞的空間裏凝聚的人魚的身影輕輕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饅頭有話要說:海藤樹性別:女,老龜性別”男,兩人關系:跨種族CP。
PS:永遠的執手相望淚眼,誰都不能動彈分毫……苦逼!
天譴,咔咔咔咔,是溫暖把天譴引到結界的對!孩子也是溫暖的種,對!溫涼受的苦都是溫暖害的,對!所以溫暖潇灑完後就苦逼了,恩!饅頭不愧是親媽,公平公正,快誇獎我~~
好吧~獻祭神馬的虐身虐心,饅頭真的是壞人對不起,可是饅頭真的寫的好開心~~謝謝大家賞光,謝謝,謝謝~~(表打,冒着生命危險的饅頭頂着鍋蓋跑過~)
不要問偶一只海螺妖為什麽會長鱗,饅頭總不能寫她浮在空中,帥着帥着突然長了一身殼出來!!!對,其實是因為溫暖施展的是人魚族的禁術,受點影響長出鱗片來也是對的~~
再不服的,信不信饅頭告訴你們溫暖和溫涼的父母一個是海螺一個是人魚,不然天下妖怪那麽多為什麽是她們姐妹倆守着小魚~~混血不可以哦~~!
饅頭今天吃梨,一個手抖,刀從大腿上滑落,嘤嘤嘤……幸好口子不深不然上醫院,醫生問咋了?大曰:沒事,自己戳的……都不好意思說……後來又去做社會實踐調查,在銀行門口拍了張照……結果銀行阿姨追着饅頭跑,不能拍,嗚嗚嗚……好尴尬……饅頭覺得活着好艱難。
謝謝大家今天的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