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淩煙暗泣
“父後,您真是太好了!君兒好愛你哦!”水純然湊到雪太後的耳旁小聲地說道。
雪太後乍聽到水純然那直白的話語,臉頰上登時爬上了兩抹紅暈。
他算是看出來了,要說這女皇自從進宮後的變化何在的話,那就是女皇根本就是拿肉麻當膳用,滿嘴的甜言蜜語,但卻又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猥瑣與惡心。
“咳,君兒,注意點形象,大臣們都看着呢!”在感受到四面八方向他投射而來的灼灼目光之後,雪太後終于忍不住地說道。
“她們看就看呗,您是生君兒的親親父後,君兒跟您親昵不是理所當然麽?”水純然依舊挽着雪太後的臂腕,一臉純真的笑意。
天,就是這種笑容,殺傷力太大了!!
雪太後趕緊別開臉,受不住了,這丫頭真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啊!不過他的心裏卻有絲絲溫暖的觸動,他承認自己很喜歡現在的女皇,他很希望這一切都能持久下去。
“父後?您是不是不舒服?君兒見您的面部潮紅,身體顫抖,不會是得了寒熱症了吧?”水純然松開攀着雪太後臂腕的小手,一臉嚴肅地說道。
雪太後正為水純然小手的撤離而感到有些失落時,突然就見眼前一黑影掠過,然後便感受到一雙涼絲絲的小手熨帖上了他的額頭。那一刻,他感覺很好,很幸福,失去先皇的那種悲傷痛苦的幹涸心田得到了潤澤。
“果然在發燒啊!小德子,趕緊護送太後回宮,順便叫個禦醫看看!”水純然一邊吩咐雪太後身邊的侍官,一邊轉臉微笑着對雪太後說道,“父後回去後要好好休息,要不然君兒會擔心的,君兒明早再去看您!”
水純然說着又在他頰邊輕吻了下:“這個是君兒給父後的晚安吻,晚上做個好夢!”水純然笑嘻嘻地說道,純淨的水眸中有着撼人的聖潔光芒。
雪太後微眯雙眸,這真的是他生的君兒嗎?為什麽感覺會那麽得不同?不過,他很喜歡現在的君兒就是了!
于是,雪太後便盈着一臉欣慰與幸福的笑影離去。
此刻,大臣們已經全數離開了,當然,如果不是水純然硬聲下了道逐客令的話,她們是不願意離開的,唉,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女皇的舉動真是大爆特爆她們的眼球啊!
水純然望着空空如也的賞花會現場,心中着實後怕于那些面紗男們的長相與表演。
天,為什麽那些大臣帶來的男子會那麽磋?敷衍她也不是這樣的敷衍法啊?呵呵,想看她出糗嗎?
水純然的水眸中劃過一絲暗影,看來以前的女皇威懾力不夠啊!
“聖上,您今晚還去玄西宮嗎?”孟左上前問道,也适時地打斷了水純然的沉思。
“嗯!”水純然再次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語道,“他們都休息了吧,不知他們有沒有被今晚的演出給吓到呢!”
“噗!”孟右恰好聽到了水純然的嘀咕聲,一個憋不住,笑出聲來。
“孟右!”孟左怒目瞪向孟右,壓低聲音道,“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好了,別數落他了,本來就是事實嘛,是吧,小姝?”水純然轉臉看向侍衛沈傑姝,說道。
“呃……是!”沈傑姝酷着一張臉,卻不想早已是青紅紫交錯了,原因嘛,憋的!
“想笑就笑吧,別忍着!”水純然看着面前的仨人,很替他們的身體感到擔憂。
不過,她發現這裏的人還真是被尊卑思想荼毒得厲害,就比如說服侍她的這仨人吧,她都讓他們笑了,他們還是在很努力地憋着,唉,可憐的娃!
此刻,水純然的腦海中忽而就浮現出一張完美的笑臉來。
唉,他今晚忍得很辛苦吧!他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他的臉色很不好呢,煞白煞白的。雖然他的膚色本就白皙,但如此蒼白的顏色,怎麽看怎麽像是病态中的人呢!
“阿左阿右,朕今日就到玄中宮去吧!”水純然忽然對前頭帶路的倆侍從說道。
“是!”孟左孟右雖感微愕,但女皇這樣做必有女皇的道理,所以他們只要選擇服從就是了!
…………
玄中宮·淩煙居
清清幽幽的院落中,幾株君子竹在月色下搖曳着寂寥的暗影。
透着暈黃燭光的紙窗格上印出侍從忙碌的身影,中間還伴随着陣陣嘔心裂肺的咳嗽聲。
“小月,你歇息去吧,我已經好多了,咳……”床上的闕淩煙慘白着一張臉,一句話還未說完就又接着咳嗽起來。
“主子,小月還是去奏明女皇,請個禦醫過來看看吧,您這樣下去如何是好?”侍從小月滿臉擔憂地望着闕淩煙說道。
“不要!”床上的人兒堅決地說道,不要,不要,他不要去求她!
“主子,您這又是何必呢?奴聽聞女皇變了許多……”
“小月,不要再說了!我累了!”闕淩煙打斷小月的話,并翻身向裏側躺。
“主子……”小月焦急。
“出去吧!”闕淩煙柔聲吐出一句話,雖不大,但威勢卻盡顯。
“……是!”
小月悻悻地退了出去,并在見到外間的來人時而吃驚不小。不過,還沒待他呼出聲音,水純然便以手勢示意他息聲。
小月輕輕行罷禮後,方才退身到門外,不過他的心裏卻局促不安起來,唉,希望他們家主子不要那麽較真才好!
水純然步入闕淩煙的卧房,靜靜伫立在一邊,因為她發覺此刻的闕淩煙已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
他很高,從他側躺的身長就可以看出,水純然托着下巴想道,嗯,目測大概一米八三左右。他的發質相當得好,黑亮柔順地披散于背後,讓人忍不住想探手撫摸。
水純然噘起紅唇,頗有些哀怨地瞅了瞅自己那蓬松而略顯自然黃的長發,這就是差別呀!
水純然放下托着下巴的右手,轉而又換上左手輕托,一雙閃閃的水眸裏露出暗羨的目光,他好美!
闕淩煙自是聽到有人步入房間的聲響了,但他不以為意,他以為來人只是他的侍從小月。所以,他依然沉浸在自己那暗無天日的回憶裏頭……
他是闕淩煙,銀角國不受寵的王子,所以他就成了兩國政治聯姻的犧牲品了。
記得他剛進宮時,紫君虞還只是玄紫國的皇女殿下,年僅14歲。
然而當她見到已經二十歲的他時,她的眼中卻透着讓人駭然的色淫之光。她周身所散發出的那種猥瑣之氣息讓他很不舒服,甚至是覺得惡心。
然而,他是她的男妃,所以,他必須得忍受她的一切。
他永遠忘不了那段慘痛的記憶,咳,不想也罷,可是怎麽可能不想嘛?闕淩煙唉嘆了一口氣,眸中閃現出除了委屈還是委屈的淚花,嗚嗚……
正在端詳着美人睡姿的水純然突然就被一陣壓抑的哭聲給吓得心驚肉跳,神哪,這真的是那闕淩煙,闕美男,發出的哭聲?咳,真是讓人不敢想像呢 !
只聽那哭聲時而高時而低,時而緊時而慢,幽幽咽咽,悲悲凄凄,好不傷感!
水純然走上前,伸出手,剛想招呼闕淩煙時,那幽咽的哭聲忽而華麗一轉,變得相當高亢嘹亮,所以,所以水純然一個反應不及時,生生踉跄了一腳,恰到好處地跌趴在闕美人的身上。
當水純然觸上闕美人那溫熱的身體的一剎那,她在想,完了,這下糗大了!
然而,令水純然懷疑至極的是,闕淩煙愣是一點反應也沒有,翻身向裏,哭聲依舊。
只不過他在努力壓抑着,輕輕地吸着鼻子,就在水純然張口欲道歉之際,卻聽他開口幽幽地說道:
“小月,你知道嗎?她居然這樣對我,我顏面何在呀?……”
水純然一聽,哦,原來是把她當成他的侍從了,難怪他沒有反應呢!不過,平日裏笑得那麽完美的一個男人居然也會哭,而且哭得很有個性,這讓水純然不由地微挑黛眉。
“那年我二十歲,而她只有十四歲,按照宮裏的規矩是不能給她侍寝的,可是她硬要拉我進房,并脫光我的衣服。她那色眯眯的目光讓我感到惡心,然而我卻拿她沒辦法……”
闕淩煙絮絮叨叨地說着,而水純然則是聽得黛眉直抽,天,十四歲就有那方面的需求了麽?太,太可怕了!
“她要我侍候她,可那種羞人的事情我怎麽能做出來?于是她就将我撲倒在床,然後撫摸……咳,這段不說了!”闕淩煙說到這裏突然打住,水純然又是一陣暗抽眉,真不曉得他是在訴苦呢,還是在說故事,居然能那麽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說詞呢,了得!
“她太傷人了,她居然說我,說我……”闕淩煙的聲音裏有着無限的悲屈。
“說你什麽?”水純然忍不住問道,這男人說話婆婆媽媽的,害她好想抽他!
“說我……咦?小月,我不是跟你說了很多次了麽,你怎麽會不知道?你……”闕淩煙忽而察覺到剛才的說話聲不是小月,而是……于是,他便猛地轉過身來,并不期然地撞進了水純然的那雙純淨的水眸中。
“說你什麽啊?”因為水純然依舊趴在闕美男的身上,而由于他的轉身,所以她便改趴在他的胸膛之上,而且她正眨巴着水眸望着人家闕美男呢!
“……”闕淩煙張開嘴,滿臉的不置信,以至于他忘記了一個完美的男妃此刻是要向女皇行大禮的。
“喂!你怎麽了?”水純然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并笑嘻嘻地說道,“你哭得真難聽,跟鬧鬼了一樣!”
“轟--”,闕淩煙的臉上炸開了鍋,丢臉,真是太丢臉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惡劣,他的顏面何在呀?
“聖上……臣妾給聖上請安!”闕淩煙努力彎起唇角,并努力想爬起身來。
“你呆着吧你!真是的,笑比哭還難看!不想笑就不要笑嘛!”水純然故意把他支起的上身又給壓了下去,而後自己才起身站好。
闕淩煙聽到水純然說他“難看”時,登時又是一陣失落,唉,他在她面前是完完全全失了顏面了!
杵在門外的侍從小月可擔憂了,因為他們家煙主子每次生病時都會将以前的暗澀記憶給挖出來說一遍,每次說的話幾乎連一個字都不曾變過,而且,對象是他。
小月暗暗地長嘆了一口氣,希望這次他們家煙主子不要在女皇面前失态才好呢!
房內,水純然依舊和闕淩煙對峙着,眼波流轉之間,一方顯然因氣勢不足而提前敗下陣來,可想而知的,那敗下的一方便是闕淩煙。
“對了,‘她’說了你什麽?”水純然想到闕淩煙剛才的訴白,疑惑着問道。
“沒,沒什麽?……”臉又紅了,肯定有鬼!
“哦?真的沒什麽?”水純然向闕淩煙傾了傾身體,臉上挂着很燦爛,很燦爛的笑容。
“真,真的……”底氣明顯不足,闕淩煙下意識地向床裏頭挪了挪。
“真的嗎?”水純然還是覺得疑惑,于是她也便下意識地向闕淩煙又傾了傾身體。
“真……”闕淩煙可緊張了,不會吧,她不是已經厭倦他了麽?難道這次又要……于是他又向床裏頭挪了挪。
唉,離那麽遠幹嗎?水純然眼見着自己的身體再傾的話就要摔倒了,于是她便索性爬上了床繼續向闕淩煙傾近。
闕淩煙額頭上的汗水不住地向外頭滲,身體也不住地向裏頭挪。
然而,眼下的情況是,他挪一步,水純然就傾近一步。
他步步挪,而水純然則是步步傾,所以,就在那一挪一傾之際,他,闕淩煙,無處可挪了,而水純然則在這時再次傾身上前……
就在他的心跳快要緊張到停止跳動之際,他的額頭被一樣柔軟的物體輕觸了一下……
就一下,很輕很輕,輕得讓他懷疑他的額頭有沒有被觸碰過;就一下,很柔很柔,柔得讓他很不舍得這樣的觸感輕易就離他而去。
然而,這也只是他的希望而已,就在他的恍神之間,水純然已經同他保持了安全的距離了。是的,安全的,足足有三尺遠呢!
他愣住了,他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處在夢境中,否則,那個女皇怎麽會有如此純淨的笑容?
“很好,貌似你的病已經好了哎!‘驚吓’這一着果然很有用呢!對了,剛剛我用嘴唇試了一下你的體溫,應該是正常了,36度半的标準體溫哦!”水純然想起自己的這點“特異功能”,心內很是興奮。
“36度半”是什麽?闕淩煙很疑惑,不過更讓她疑惑的是水純然怎麽會知道他生病了?而且她還親自過來看他,這實在是讓他太難以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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