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嫣王生病
嫣王府的書房內,蠟燭搖曳出昏黃的光暈,将紫夕嫣批閱奏折的身影投射在身側的那堵書牆上。
紫夕嫣的神情相當專注,只是她那因熬夜而造成的稍嫌憔悴慘白的臉色,卻在昭告着她的體力已然瀕臨告罄的倦态。
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能讓自己有所怠惰,因為她的心中還在惦念着那件事态很嚴重的刺殺事件。
寅時(現在的3--5時)剛過, 書房內的陰影處突然現身了一名黑衣武士,此人身材中等偏高,聲音低沉,隐隐顯露于外的有所起伏的胸部,讓人知曉此人是女子。
“如何?”嫣王神色凜然。
“已擒獲,只是刺客的舌頭已被割除,所以……”黑衣女子平板地回道。
居然被割除了舌頭,想必是某人暗中培養的死士!嫣王斂下眸子陷入沉思中。
水純然,亦即現在的女皇紫君虞,打一入住嫣王府之時,嫣王便對外則宣稱女皇因身有微恙,所以現下正入住嫣王府休養,任何人均不見。
這半個多月以來,早有很多大臣企圖到嫣王府內拜訪女皇紫君虞了,但都被嫣王給擋了下來。
水純然不是那種嬌縱霸道之人,所以住在嫣王府的這些日子裏,她幾乎全都安安靜靜地呆在籬落居內看書,以熟悉這個女尊國的風土人情,當然,除了那次逛街外。
其實那次水純然硬要去逛街的事情,紫夕嫣是默許的,否則紫夕嫣就不會派個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女童翠花去纏着她了。
紫夕嫣其實也是想看看水純然在遇到意外情況時的處理态度,畢竟水純然可是将來的女皇,玄紫國可是要交到她的手上的。
果然不出所料,水純然和翠花真的遇到了意外狀況,而水純然那沉着應對的态度,以及她悲天憫人的寬廣胸懷都令紫夕嫣很欣賞。
只是紫夕嫣沒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敢在她的地盤上動手,真是太小瞧她紫夕嫣了!
“星落!”嫣王嚴聲喚道。
“屬下在!”黑衣女子應道。
“府內加派人手防範,在女皇回宮前的這段時日內,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
黑衣女子領命後,便迅速消失在書房內。
嫣王此時才覺得自己已是體力透支得厲害,渾身的倦意鋪天蓋地而來,她不禁用手狠捏了下眉心處,打算起身回去休息。
可是她才剛站起身,身體便如同打擺子一般左左右右晃動了起來,眼前的景象也如“水中花,鏡中月”一般朦胧而夢幻。呃,她是怎麽了,難道現在就開始進入夢境了嗎?可是她都還沒去就寝呢!
嫣王移開藤椅,打算離開書房,可是,一陣突然而至的暈眩感終于讓她眼前一黑,世界徹也在那一刻安靜了下來……
過了大概一柱香的時間,正準備進書房給嫣王續茶水的某名下人,在見到他們那位高權重、威嚴之至的王爺很不雅地趴卧在地上的情形時,一時忘記了下人該有的規矩,于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便經由那名下人的喉嚨裏噴發了出來----
“啊--!”
此刻,府內的下人們已經全數起床開始幹活了,所以,就在那聲尖叫過後,董總管以着百米沖刺的速度趕到了書房內。
在看到嫣王趴卧在地上的那種忒不雅的姿勢時,她也很震驚,不過震驚歸震驚,她還是沉着冷靜地命令下人們快速地将嫣王給擡進了夕然居--嫣王紫夕嫣的主居室。
…………
是日清晨,水純然一早醒來便聽下人向她報告說嫣王生病了,現下正處于昏迷中。
雖說水純然與紫夕嫣并無多大交情,那一聲“皇叔”還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叫出的,但經由這麽多天相處的跡象以及下人們對其的觀感看來,水純然知道紫夕嫣并不是那種以權謀私、仗勢欺人之輩,縱然她至今還是不明白為什麽紫夕嫣那麽肯定地認為她就是玄紫國的女皇--紫君虞。
在下人的帶領之下,她來到了夕然居,并很不意外地見到了正急得團團轉的董總管,以及正冥神把脈的熊大夫。
下人們見到水純然均跪地行禮,口中念着那至少在水純然聽來是十分之惱人的敬語:“吾朝聖上,萬壽無疆,命比西天,民富國強!”
水純然揮揮衣袖,讓衆人免禮,而後便快速走至嫣王所處的卧室內。
“皇叔的身體狀況如何?”水純然再次揮袖以阻止要向她叩頭的熊大夫。
“啓禀聖上,王爺因操勞過度,體力不支,故而才會暈倒的。”熊大夫抱拳回道。
“哦?那為什麽皇叔會昏迷不醒呢?”疑惑!
“問題就出現在這裏!”熊大夫清咳了一聲繼續道,“原本王爺只是單純的暈倒,可是由于王爺太困倦了,所以在她暈倒的時候,以為自己是躺在床上,所以就安心地睡着了。于是等到下人們發現時,王爺已經受到了風寒的侵襲,故而現下的王爺正處于虛寒發熱狀态!”
聽了熊大夫的解釋,水純然的黛眉不禁抽了又抽,這個嫣王也忒有能耐了吧,居然昏在哪兒就睡在哪兒了!不過,這個熊大夫也着實不簡單哪,居然将嫣王的脾性心理分析了一個十成十,厲害!
水純然走近床榻,瞧着紫夕嫣的那張潮紅的臉,心中哀嘆不已,這人也忒拼了吧,連命都不要了!不過,為何紫夕嫣的床前沒有人照顧,至少也該有個妃啊,妾啊之類的人種陪着擠幾滴淚才是啊?
水純然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她住進嫣王府以來,她還真沒見過這樣一幫人的存在呢!于是,問題很自然地便問出了口。
不過,她是問得很自然沒錯了,可熊大夫就很驚訝了,這些完全可經由熊大夫的那雙努力撐到最大化的小眼睛看出來。
“聖上居然不知道?”熊大夫熊熊地一時忘了上下尊卑之閑,右手沖動地拉着水純然的胳膊詫異道。
“呃……”怎麽,她必須知道嗎?如果是那樣的話,豈不是穿幫了?
“聖上?”熊大夫的小眼睛內閃着好奇的求知**,只是那眼神看在水純然的眼裏卻惡心地想嘔。
“朕還真的不知道呢!”水純然決定說實話,與其藏着掖着的,不如放開了說比較好,更何況,她也不是非要當這個女皇不可的?不過,當她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心中竟有些郁悶感,呃,難道說,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玄紫國的女皇?
“聖上?!……”熊大夫一時接受不了事實的沖擊,愣在了當下。
“所以,朕想請教熊大夫你呢?”水純然微笑着說道。
“呵呵……”熊大夫笑。
“呵呵……”水純然同樣在笑。
“呵呵……老婦也不知曉啊!”熊大夫笑完之後來了一句震撼的。
“呵呵……原來熊大夫也很幽默嘛!”水純然笑完之後來了一句冷感的,冷得熊大夫熊熊地想要裹上大棉襖。
…………
話說,正當這倆人在說着不知何謂的談話內容時,床上的紫夕嫣自昏迷中本能地開口道:“水,水……”
貌似這樣的情形是任何病人在半昏半迷、半清半醒的狀态下都極有可能吐出的求生話語,紫夕嫣也不例外,所以她吐出那倆個字了,而且不止一次。
本想着,在她吐出那倆字的瞬間,就會有人端着甘甜的清水來灌溉她那幹涸的口腔的,誰料她失算了,因為沒人理她,所以,她那稍有清醒的頭腦便再次清醒了一點,于是她的喉嚨裏發出了比之剛才更大的聲音:“水,水……”
而此時,水純然正和熊大夫在讨論着幽默不幽默的問題,諸如----
“聖上說笑了,老婦哪裏敢在聖上面前自稱幽默呢?”熊大夫謙虛道,只是面上沾沾自喜的神情卻是絲毫不加掩飾地彰顯了出來。
“哪裏,熊大夫真是太自謙了,看,你都膨脹起來了!”水純然撐着笑容,和顏悅色地說道。
“聖上真是幽默,老婦這是身體發福所致,并不是膨脹!”熊大夫的老臉有點挂不住了。
“哪裏,朕哪裏算得上是幽默呢,要說幽默還得數熊大夫啊!”水純然依舊微笑道,天,她今日真是閑到抽筋了才會和這個熊大夫在此磨牙啊!
“聖上,老婦……”熊大夫正要再次反駁時,忽然就被嫣王更大聲的“求水”之語給打斷了,于是,熊大夫一時氣急,想也不想就吼道,“吵什麽吵,沒見我正跟聖上在談正經事嗎?再吵就休怪我堵住你的嘴了!”
熊大夫一吼完,整個卧室內果然安靜了,那個“求水”的聲音果然沒了。至于為什麽沒了,是因為,剛剛熊大夫那一嗓子已然将處在半昏半迷,半清半醒狀态下的紫夕嫣給喚到全醒狀态了。
水純然眼角的餘光瞥到了紫夕嫣那盛怒的容顏,而那個糊塗的熊大夫則依然故我地對着她說道:“聖上,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熊大膽,你膽子還真夠大的!”紫夕嫣冷冷地吼道,吼完之後,嗓子一陣幹澀難耐,該死,她果然還是迫切地想要喝水啊!
“老,老婦該死,望王爺從輕發落!”熊大夫此刻慌了神,倆腿一抖索,不用意志力去驅動便“咚”地一聲跪在地上。
“哼!既然該死,還妄想從輕發落,你以為本王是笨蛋嗎?咳,咳……”紫夕嫣說到動情處,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水純然趕緊起身倒了一杯茶水給紫夕嫣,紫夕嫣也顧不得什麽君臣之禮了,當下就口灌了個徹底,啊,終于舒服了!
此時,熊大夫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事實:“王爺?莫非您的病已經好了,容老婦為您把一下脈可好?”
紫夕嫣此刻也覺得詫異,咦?貌似她真的好了很多哎!
熊大夫把完脈後的結論是:紫夕嫣由于一氣一怒之下出了一身汗,居然生生将體內的寒氣給逼了出來,所以,她好了!
水純然抽着眉,心下暗嘆,這還真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讓她給碰到了呢!
紫夕嫣在聽了熊大夫的話後也是滿臉黑線遍布,不過,既然她的病已經好了,那麽她也沒必要跟個糊塗的熊老婆子計較了,于是揮揮手便讓熊大夫下去了。
當卧室內只剩下水純然跟紫夕嫣倆人時,氣氛登時又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