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首村
下了飛機,在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上,白天又坐上了車,這會兒節目就正式開始錄制了。
面前的攝像機還亮着紅燈示意正在拍攝中。
他和羅子韻坐在大巴車的末尾,謝安帶着圍巾眼圈紅紅的樣子惹人憐愛,旁邊是羅子韻,再旁邊是節目組安排的導游。
導游看上去年紀不大,二十多歲,想為自己的家鄉盡一份力便在微博上建了一個公衆號,整天發布家鄉的風景美食。
但結果并不算好,她沒什麽名氣,雖然很用心的在幫自己的家鄉宣傳,卻沒有任何用處。
沒想到居然會被《傳奇》節目組選中,而且嘉賓還不是以往那些不溫不火的藝人,而是真正的頂級流量謝安!
她在特別激動的向兩位嘉賓介紹家鄉的風土人情,謝安剛吃了一次藥恹恹的沒有精神,勉強打起精神聽她說話,羅子韻怕他睡着了,分了一半注意力在他身上,生怕這祖宗錄着節目就閉眼睛。
謝安當然沒那麽随性,他的目光放在車外,熟悉卻又陌生的風景讓他不由自主的摸上了那枚戒指,低頭一笑,開始帶上這戒指純粹是為了安謝堂的心,可當真落地之後,才意識到,是為了安自己的心。
他在這裏畢竟有過不好的經歷,那是刻在骨血中的背叛和冷意,不管過了多少年,總會覺得別扭。
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就好多了,有謝堂在,過去的所有都只是過去而已,那些事情除了他們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提起。
大巴車在中途加油,他們在休息站休息了一會兒,節目錄制暫停。
羅子韻和謝安窩在一塊說話,沒給別人想套近乎的空間,沒一會兒韓琦也湊過去了。
謝安在錄制的時候興致不高,鏡頭下可以用生病了來解釋,但在韓琦眼裏卻有別的原因。
謝安也不忌諱直接說:“那個導游出發點很好,但沒什麽能力。”
這話很毒,至少韓琦愣住了。
謝安又說:“她一路上都在跟我們講這裏出過什麽樣的人物,那些人物又有什麽榮耀,說句實在的,她有很強的集體榮譽感但對我來說很枯燥,很沒意思,我不是這裏的人,來這裏是為了做節目,我聽她說了一路沒毒舌她的原因主要是因為身為公衆人物的責任,如果我是來這裏旅游的旅客,她是我的導游,我可能早把她踢下車了。”
他說的太真情實意,完全不是故意而為,韓琦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好一會兒才說話,“……就沒有點可取之處嗎?”
“出發點是好的。”羅子韻接上,他也很想吐槽。
以前做這節目的觀衆時,就很想抱怨這一段,找一個為家鄉做貢獻的人來介紹自己的家鄉,在那些感情豐富的人眼裏會感動,可到羅子韻眼裏卻是滿滿的槽點,太沒意思了,這一段長篇大論又枯燥又引不起共鳴,實在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一段。
誠然節目組請來的這些導游都是一心想為家鄉做貢獻的人,這種想法值得鼓勵,但那并不代表他們就有能力在電視上介紹自己的家鄉,并且發表那些個人想法滿滿的長篇大論。
所以以羅子韻和謝安的眼光來看,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有出發點是好的,就連節目組請他們這件事也是,只有出發點是好的。
韓琦的一腔熱血在謝安和羅子韻兩個人的配合攻擊下,涼了半截。
身處在他們這個位置,說話做事顧慮太多,之所以讓那個女生做導游也是因為上面希望這些人多露面,給年輕人做個典範,除了讓他們做導游,實在沒別的分量能給他們,都是沒辦法的事。
“這樣只會起反效果。”謝安說,“強行把節目的主旨和意志灌輸給觀衆,只會起到反效果,不如只是輕微一提,感興趣的自然會去做,不感興趣的也不會打擾。”
韓琦沉默了一會,他作為一檔節目的制作人,怎麽能不知道這麽淺顯的道理,可身不由己。
“來我們公司吧?”謝安說,“我仔細想了想,咱們公司的那些哥哥弟弟們雖然不是會亂來的那種人,但畢竟兩兩一對的難免有人看不慣,不如你進咱們公司,可以随心的策劃節目,有周從在不用怕沒有人用。”
謝安一句咱們公司一句咱們公司的說着,最後一句是真的把韓琦說心動了,可以随心的策劃節目。
“不過你要是跳槽得過段時間再跳,公司正打算重蓋大樓,大家暫時沒地方去。”謝安揉了揉眼睛,鼻頭微紅,“要是心動了,可以跟周從商量,他這個人看中利益,不會害你的。”
回到車上的時候,韓琦還有點恍惚,謝安給的這個選擇、開的條件真的很讓人心動。
羅子韻偷摸問了謝安一句,“國家工你也敢挖?”
“怕什麽!有謝氏做後盾!”謝安挑了挑眉頭,以前他做一些事情的時候,羅子韻總會攔着他,生怕他吃虧或者被別人嫉恨上,現在可不用了,一句話謝氏夫人的茬誰敢找?不就是挖個人嗎?又沒斷他命根子,不會有事。
“嚣張還是您嚣張,搞事還是您會搞。”以前在聖和的時候,楊鳳麗經常用這句話來說他,現在羅子韻把這話送給謝安。
謝安笑了笑,他還真沒怎麽用謝堂愛人的身份搞過事情,畢竟以前他懶的連臨夏山莊都不願意出,壓根沒有機會搞事情。
導游也看出謝安不太有興趣,錄制再開的時候,試圖用對話來喚起兩位嘉賓的情緒。
謝安辦成了一件事情緒上來不少,對這裏也沒之前那麽抵觸,只是說話的時候,手還在不由自主的摩挲着戒指。
導游也知道這位頂級流量,跟朋友一起八卦過,自然也清楚這位已婚的身份,但他很少提起家裏的情況,不像別的已婚藝人,要麽隐婚瞞的幹幹淨淨,要麽張揚到極致,他卡在兩者中間,很好的滿足了大衆的好奇心,卻又沒透露過多。
話題不自覺的向謝安偏移,導游的手上也有一枚戒指,“這結了婚,做事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了,要顧着家裏。”
這個話題,羅子韻自覺閉嘴看向謝安,謝安點頭,“是啊,不過我倒是沒太大的感覺。”
導游見他并不排斥這個話題,又加了一把火。
謝安也沒回避直接說:“我十二歲,他十五歲我們就認識了。”說起謝堂他的眼睛裏亮亮的,臉上都是幸福。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歡他了,我小時候怕人有點自閉,是他帶着我和外界接觸,一點點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別的樣子。”
“只是從我喜歡上他之後,心情就不一樣了,他那麽好、那麽優秀,我配得上他嗎?”他現在還在生病,什麽都不用做眼眶微紅,像是想起了以前的時候,“後來我努力的學習了很多東西,就為了能和他并肩,為了能正大光明的喜歡他,和他在一起。”
“他也喜歡我,所以我就要更加努力。”謝安握着拳,神色堅毅。
謝堂的身份注定他愛的人也不能是常人,他是要與謝堂并肩的男人而不是守在家裏的菟絲草。雖然在他成為藝人之前他成天在家裏蹲着,但那不一樣。
有能力的人在家裏蹲着和沒能力的人在家裏蹲着是不一樣的。
謝安這一番話,把在場的人都驚到了。
他在讀惡評的節目上放出來的照片,大概是除了那段廣告片之外,在網上流傳最廣、被最多人看過的東西,國內的年輕人多多少少都用過那些照片做手機壁紙和屏保。
就是好看到那種程度的人,都會覺得自己不夠優秀,配不上一個人,那他愛人到底好到什麽程度?還是單純的情人眼裏出西施?
不是他們太過膚淺,認為長得好看的就是好的,實在是謝安的長相太出色了,那雙眼睛太過勾人。
導游愣了一會,沒接話,倒是羅子韻點了點頭,就在酒桌上聽過的話來說,謝氏謝堂是個人物。
他作為導演,經常有避免不了的酒場,能和他同桌坐的,大多都是商界的各種老板,即使是喝多的情況都沒有人說過謝堂半句不好。
這種程度,圈裏這些在大衆的圍觀下生活八面玲珑的藝人都做不到。
這個話題就這麽結束了,謝安轉頭看向窗外,“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這種地方應該跟男朋友一起來,跟羅導一起,心情真不好。”
“……你以為我願意跟你一起來?要不是為了電影取景,我才不上節目!”沒安靜兩句,他倆就怼起來了。
謝安生着病,身體不舒服就想在嘴上找點便宜,“網上傳說羅導睡演員,莫不是對我有企圖?”
“我腦袋進水了去睡演員!”羅子韻瞪了他一眼,兩人誰也不讓誰,“睡誰也不敢睡你,怕你男人弄死我。”
“那羅導的意思不睡我不是因為不想睡,而是因為不敢睡?”謝安驚恐的捂着胸口往後撤了撤,“我現在可生着病呢!你可不能強迫病患!”
“戲太假了。”羅導扶額,這刻在骨子裏的導演本能,“你應該這個樣子。”
說着像在片場一樣就要指導演員演戲,突然意識到這裏不是拍電影的片場,謝安偷笑了兩聲,“林導說的居然是真的,你們這些當導演的看不了節目。”
因為有些人演的是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