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過去
一頓酒之後,周從繞了個圈才提起正事,“謝安打算上節目。”
“啊?”韓琦喝了不少酒,腦子轉的慢了不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周從又倒了杯酒給他,“傳奇就很不錯,一、五、七這三個臺的節目他都可能上。”
韓琦聽懂了,說話不用太明白,心裏清楚就行,這份人情是欠下了。
無言的端起酒杯,韓琦說:“兄弟,這酒是我敬你的。”
周從一笑,接下了他的好意。
這三個臺的工作人員看着風光,其實內裏的苦自己知道。
這種靠電視節目來帶動地區經濟發展的方式出發點是好的,但壓力太大了。
節目做得不好,收視率低,看的人少,會被吸引過去的人更少,節目做完,結果經濟上卻沒有任何發展。
包括傳奇這個節目,都是看着風光,輕松、愉快、酬金還高,可實際上每次節目播出觀衆的反應和當地的經濟發展情況都會影響到《傳奇》的壽命。
按照現在的收視率來講,恐怕播不了幾期就該結束了。
現在急需一位靠譜的流量來續命。
謝安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所以這個人情讓他欠下,周從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接到周從的電話時,齊祥剛回到家,他是齊瑞派過來的人,明面上挂着謝安經紀人的名號,自然要做經紀人該做的事情。
謝安之後的時間是真空,《季節》拍完,劇組那邊的宣傳計劃沒有他的事,羅導的電影還在寫本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開拍,壓根不用特地騰時間,《傳奇》那邊說什麽時候拍就能什麽時候拍。
節目已經有了策劃,這次的拍攝地是沿海地區的小漁村——白首村。
據傳說,當初皇室還在時,曾出過這麽一位皇帝,那時皇室數百年歷史中唯一一個一夫一妻的皇帝,而皇後就出身于這裏。
昔年,皇帝年幼來此地游玩,認識了皇後,相處幾天感情很好,老村長見他們心中有意,提了一句,“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皇帝回去之後日思夜想,娶了皇後為妻,并賜名小漁村為白首村,用一生來證明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這句話。
史料記載那位皇帝确實只有一個皇後,皇後的出身也确實是小漁村,從書面來說找不到什麽漏洞。
節目既然要用傳說故事的角度來介紹景色,就不能找那些有明顯漏洞的傳說,白首村正合适。
齊祥晚上接完電話,正巧齊瑞在,順嘴說了一句,沒想到齊瑞直接變了臉色。
電話打過去,謝堂接起來。
“平安之後的拍攝在白首村。”開門見山,一點彎彎繞繞都沒有。
“嗯,我已經知道了。”謝堂随手撩着謝安的頭發玩。
慶安和謝老已經回了老院,沒多大的動靜,也沒要他們送,反正過年還得再見。
好不容易在家裏有空折騰了,不管是謝堂還是謝安都盡興的放縱了一回。
剛洗完澡,小祖宗眯上眼睛就要睡覺的時候,收到了周從的短信,《傳奇》的下一次拍攝地在白首村。
也是謝安很久很久以前住過的地方。
謝安過去的事情對謝堂來說是根刺,不許人碰,不許人提,但謝安早沒有以前那麽在意。
他躺在床上,手裏把玩着謝堂的手,原本帶在無名指上的婚戒摘掉放在床頭,可手指上還是留着痕跡,心滿意足的在那個痕跡上吻了一下,自己偷偷笑出聲了。
謝堂挂掉和齊瑞的電話,看向他,“怎麽了?”
“哎呀。”謝安伸手抱着他的脖子,難得的沖他撒次嬌,“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當事人都不在意了,你怎麽還那麽介意?”
他的态度直接影響了身邊的人,連帶着謝老都不會提起過去的事,齊瑞、夏至這些好友更是草木皆兵,恨不得直接把當時所有知情人全都解決了。
“細想想,這種事情在那個地方、那個時候不少發生,也不至于那麽介意。”謝安晃了晃他,深藍色的眼瞳水汪汪的,因為剛被欺負哭了眼尾還帶着紅痕,謝堂吸了口氣瞪了他一眼,“不想繼續做就別撩我!”
謝堂的睡衣寬松,露出精壯的肌肉,謝安用手指戳了戳,“不是不想做,明天吧,咱們都得起床,謝大總裁要是不怕腿軟你就繼續。”
快到年關了,公司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多,分公司、子公司的會議一個接着一個,确實不能繼續胡來了。
從周從那裏知道要去白首村拍攝的時候,謝堂是不開心的,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也不喜歡旁人提起。
謝安有心勸解,卻也知道,這是謝堂心疼他。
勾起唇角,趴在謝堂的脖子上舔了舔,惹得謝堂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別鬧了,再鬧你真的受不了了。”
“誰跟你鬧了?”謝安看準了位置,吸了兩下,留下一個紅彤彤的吻痕,“記賬!平時都是我欠你的,今兒該您欠我一次了。”
“這麽客氣啊?”謝堂摸上去,笑了笑,這個位置不穿高領的衣服可遮不住。
“要不要再來幾個?”謝安又要湊上去。
“行了,真見不了人了。”謝堂倒是享受小祖宗的吻,就是能別在這種特別明顯的地方留就好了。
他臉皮是厚,可也沒厚到能頂着一脖子的吻痕出門的程度。
第二天一早,公司裏。
謝堂一如往常來上班,周圍有幾句小聲的議論,他摸到脖子上的吻痕,心裏甜甜的,臉上也帶了笑意。
小祖宗是看好了位置的,留在這裏,剛好能被襯衫的領子擋一半,另一半在外面露着,給人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再加上這是吻痕,又帶了幾分暧昧。
想想早上起來的時候,小祖宗那含笑的樣子,謝堂只覺得甜。
行吧,小祖宗開心就好。
不過就是有些暧昧的目光而已,以他的臉皮還頂得住。
今早的會議上,一開始的時候還都是一副嚴肅緊張的态度,後來等到有人把目光放到謝堂身上的時候,會議室裏氣氛開始轉變了。
那個吻痕實在是太顯眼了,而且是放到一直禁欲的謝總裁身上。
劉易大概是這一屋子人裏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想起之前謝安的家人上的兩次熱搜,特別是後面那一次,再結合boss去分公司待了幾個月……心塞啊!這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大約是劉易的眼神太過奇怪,惹得謝堂看了他一眼。
會議結束,熟人們指了指脖子,一臉我懂得的表情,謝堂一臉淡然的收下了。
這些都不算什麽。
直到見到齊瑞的時候,謝堂才覺得可能有那麽點頂不住。
齊瑞一聲冷笑,“昨晚我還擔心,合着你小子在那兒快活呢?”
謝堂是不會覺得理虧的類型,嚴以待人寬以待己,而且昨晚是快活完了,齊瑞才打的電話,更不容易愧疚了。
“平安,他不介意。”謝堂說。
齊瑞一個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他從一開始就不介意!但是你介意!你個護妻狂魔!”
三連怼把謝堂怼的沒話說,而且他說的也是事實,揉了揉眉心,“沒辦法,我接受不了他在沒有我的時候,受了那麽多苦。”
沒鬧出人命,已經算他慈悲。
他們三個中,要說狠還是謝堂最狠,即使是在十幾年前,謝堂還十五六歲的時候。
他依舊最狠、做事最偏激。
“我不願意讓人提起,是怕有人刺激到我,然後想起平安經歷的事情,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被噩夢驚醒。”謝堂沉默了一下,這些話他從沒對人說過。
“那些噩夢無一例外都和平安有關,不是他在碰到我之前就離開那裏了,就是他壓根沒逃開……不管是哪一個我都接受不了。過去的經歷,要不是平安的運氣好,壓根沒可能見到我。”
父母把他賣給人販子換了一筆錢,用那錢在繁華的地方買了一套房,他逃離人販子一路颠沛流離見到了父母的最後一面,同時也是和謝堂的初次見面。
這是交心之後,謝安抱着他說出來的事情,簡單一句話便說完了,可其中的苦楚,又怎麽能是那一句話概括的了的。
當年那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能從人販子手裏逃脫,并且找到父母住的地方,其中的艱辛旁人怎麽知道?
他最後只是把相關人士通通送進監獄作為結局,走的是正兒八經的法律道路,沒有任何私心。
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他把這件事當成自己人生最大的禁忌,不許任何人提,一是怕謝安傷心,二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現在呢?”他們一塊長起來,謝堂的想法齊瑞能懂一些。
“平安既然不介意,他比我想的開,我也不能拘泥于過去。”謝堂的手又不自覺的摸到脖子上的吻痕,嘴角揚起了笑意。
謝安是治他的良方,不管是病痛還是心痛,謝安總有能讓他舒服的辦法。
齊瑞捂臉哀嚎一聲,“嗷!”笑的太蕩漾了!都濺我一身三點水!
不過這難纏的護妻狂魔想得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