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仔細想來,這家工廠是有問題的,第一,不夠保密,塗廠長領着喬以梁和童阿貍進廠房的時候,裏頭的工人還都在緊鑼密鼓地工作,流水線上的成衣一匹匹往外送。說白了,那些還沒上市的成衣喬以梁和童阿貍這幾眼下來,就全都瞧得清清透透的了。如果他們這時候要搶別人家的生意,找個記性好的設計師裝作談生意來一趟,回去就按模子打好圖樣,臨時趕工做新款也是能搶在貨主前頭出産出來的。
第二,這家工廠收急件,并且還可以按時交付貨物。可是,它的廠房也就那麽大,工人也就那麽多啊!所以,它很可能就有代工廠。當忙不過來的時候,就會将布料和樣衣送去代理工廠做。這樣,它的錢照賺,貨也照交,業務也都能兜住。可是,代工廠畢竟是代工廠,不光質量,布料和服裝樣式的流出就更不能控制了。
第三,就是童阿貍自哀自怨痛苦的根源了。畢竟是新創業。童阿貍和朱小北再精明也是新手,他們知道分開了工序去制作,以此來杜絕布料商和制作商的聯系,但他們沒想到事先要先租個倉庫去中轉撒!結果,貨物直接從A廠發去B場,狀似沒有聯系。但是只要廠家有心就能通過貨運商找到對方。更不要說所有有心的賣家,都會在自己的貨品上留下logo這件事了。于是,童阿貍那麽清楚那麽清楚地看清楚了紙箱上的廠址和聯系電話。人家廠長還明說了,可以幫忙聯系!
後頭,童阿貍哭喪着臉窩在喬以梁懷裏喊來了朱小北,小妮子有點沮喪,可憐兮兮地縮在喬以梁懷裏,反而顯得異常的柔和。
這倒是朱小北頭一次瞧見喬以梁和童阿貍在一處,也是第一次曉得,喬冰山對童阿貍是這麽這麽的上心,他們的關系竟然是這麽的好!童阿貍和他說着說着就是那個悔啊!那個郁悶啊!小指頭在手心裏摳啊摳,喬以梁就去輕輕地替她扳開。兩人十指交纏緊緊握在一起,他還拂着她的發輕哄:“氣鼓鼓用爪子撓自個,越撓越傻,別撓了!”誰能想到,這麽鬼精的童阿貍,喬以梁卻會覺得她傻。對上她,他極寒如霜雪的語氣和眼神裏也會有珍寵和縱容。
勸着勸着,喬以梁又回過臉來看朱小北,男人眼底全是貴氣,平時你覺得他性情淡冷,可正眼真對上你了吧,可不就是個溫良敬人矜貴模樣?
對這事,喬以梁耐着性子細細地給朱小北指點梳理,還提醒:“如果你的衣料是獨一無二的,特別定制的,就最好能準備一個倉庫,所有的布料自己“清理”一遍再轉手給工廠。并且,你在出新品之前,最好能精确地算出你所需要的布料和損耗率,然後,再嚴格地要求對方交貨的數量。只有這樣缜密弊端才能降低到最小。”
之後,他還溫雅地對他囑咐說:“我家阿貍多托你照顧了。”
先是諄諄教導,又是囑托,一席話直讓朱小北受寵若驚。
先說朱小北吧,他在大院裏從來就是個被排擠的孩子,在學校裏又是個成績平平不起眼的學生。而喬以梁不一樣,大院裏那麽多玩世不恭的天之驕子哪個沒有脾氣?哪個正眼瞧過人?但喬以梁不會斜眼看人,他正眼瞧人卻和誰都不親近。他和誰都不親近,但大院裏大半都服他,都怕他。
喬以梁此人,其實也邪門!朱小北記得,大院裏土生土長的也都記得,喬以梁喬冰山的外號可不是白來的,是真的夠狠,夠獨釣寒江雪的。
遙想當年,院子裏突然新搬來了一家新人,那戶姓姚,家中獨子叫作姚遜。這個姚遜就是個霸王頭子,爹在J區是一把手,可能是土霸王當慣了,到了京城也還有些昏頭昏腦,一進大院就想充老大,拉隊伍。
後來,姚遜就開始張羅着拉黨結派,為了立威風,他只要撈着了不順眼的就揍。于是,夜路走多了總會碰見鬼,有一天,姚遜就用磚頭把剛參見朋友婚禮回家,被灌得醉醺醺的喬以梁給拍暈了。
這之後,姚遜更威風,因為偌大的喬家沒有半分動靜,喬以梁也冰冰冷冷清清淡淡沒反應,照樣頭頂包着個繃帶對誰都沒表情,對誰都笑笑,對說都要麽不說話,一說話也謙和有禮。見了姚遜,也照樣是原本怎麽樣,被拍了後腦勺後還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