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蘇婉蓮看着對面這個男人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在笑自己。
大概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吧,他在提到蘇子衿時,眼神有多麽溫柔……
“你笑什麽?”顧懷昱皺了皺眉,“我說錯了?”
蘇婉蓮一時止不住笑,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笑累了,才又看向他,“不,你說得對,我們各取所需,沒有誰對不起誰,當初我看上的是你的財力與背景,最後成了錢衡的小妾,雖然名聲上不如正房好聽,但結果是一樣的,我過上了向往的生活,這樣很好。”
顧懷昱看着她不說話,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表達什麽。
“可是錢衡死了,一切又都恢複原樣了。”她看着他,一字一頓道:“我對如今的生活不滿意,一點也不滿意。”
“你想要……”
“原本我想你娶我,不過你似乎不會願意呢。”她捏着酒杯,在手中把玩了好一會兒,才又看向他,“我想要錢,足以支撐我想要生活的錢。”
得到這個答案,顧懷昱反倒松了一口氣,只要是錢能擺平的事,就不是什麽大事,“多少?”
“一萬兩。”她輕笑,“拿到這筆錢我會離開梁州,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這個交易好不好?”
“真的?”在他看來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如果能用他拜托一個大麻煩,何樂不為?
“如果今天之內,你能湊齊。”蘇婉蓮向他保證,“三日之內,我便離開梁州。”
“成交!”顧懷昱深怕晚上一步,蘇婉蓮就要反悔,答應得很幹脆。起身就要去湊銀子,但被蘇婉蓮攔住。
“你不能走,讓元寶去湊錢。”蘇婉蓮叫住他,“我怕你走了便不回來了。”
顧懷昱保證自己不會,但最後還是妥協。
他招來元寶吩咐幾句,元寶一臉少爺你瘋了吧的表情,被顧懷昱推走。
等顧懷昱再度回到小案前坐下,這一次感覺自己輕松了不少。
未免兩個人等在船裏尴尬,顧懷昱就着小菜喝起了小酒。
主要這些東西蘇婉蓮剛才都動過,顯然是沒問題的,況且蘇婉蓮想要的是錢,他就更加放心了。
可是三杯小酒下肚,顧懷昱忽然感覺腦袋暈得慌。
奇了怪,自己的酒量不至于這麽差啊。
心下一聲糟,猛的看向蘇婉蓮,就見她搖着酒杯,對自己笑得格外溫柔,輕聲同他解釋:“酒菜裏沒放藥。”
有問題的,是她戴在身上的香囊,當初為了對付如焉,她可沒少在香料上下功夫。這異香香味極淡,混入菜香,很難察覺。
而她一開始就服用了解藥,自然沒事。
看着暈死過去的顧懷昱,她上前解下了他腰上的玉佩……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蕭程揉了揉額角,朝椅背上靠了靠,閉目養神。
沒多久,千鐘拿着一封信,送到簽押房。
“大人,您的信。”
蕭程睜了睜眼,坐直後,接過千鐘手裏的這封信,拿到手裏才發現這封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有些奇怪,拆開後,發現信封裏面除了信紙外,還有一塊玉佩。
把玉佩抓在手裏,才看了兩眼,就看出這是顧懷昱腰上的玉佩。再抖開信紙一看,果然是顧懷昱寫給自己的信。
這是一封約戰信,說什麽要與自己來一場最後的對決,輸的那個人必須放棄蘇子衿。并且約好了今夜見面的時間與地點。
蕭程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無語,這确實像是顧懷昱能做出來的事。他說他怎麽消失了好幾日,原來是糾結這個事去了。
原本打算不理,但轉念想想,有些事确實該有個了斷,他需要和他好好聊聊。
千鐘在一旁看着蕭程神态上的變化,也不敢多嘴問。
門外小言廷眨巴眨巴眼,本想讓蕭程哥哥晚上帶自己去找子衿姐姐,現在看來似乎不行呢。
當顧懷昱被元寶叫醒時,船艙外的天都黑了。
顧懷昱迷登登的睜着眼,腦袋還有些漿糊,他對着元寶抱在懷裏的匣子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發生了什麽事。
“蘇婉蓮呢?”他拉着元寶忙問。
“我回來時,這裏就只剩下爺一個人了,沒看見蘇姑娘。”元寶緊了緊懷裏裝着銀票的匣子,老實回答。
伸了雙手,手心手背的看了看,又活動了一下筋骨,顧懷昱很确實,自己既沒缺胳膊也沒斷腿。
所以才更令人感到奇怪,如果不是為了報複自己,蘇婉蓮弄暈自己做什麽呀?
在身上摸了又摸,終于發現腰上的那枚玉佩不見了。
他有些傻了,那枚玉佩是值錢,但也不值一萬兩呀。
難道?
想起剛才,蘇婉蓮多次提及衿兒姑娘的名字,顧懷昱心頭一緊,該不會一開始就是沖衿兒姑娘去的吧!
懊惱的一拍頭,顧懷昱拉着元寶就往外跑,“去!去蘇記面館!”
彼時蘇記面館早已打烊,顧懷昱顧不得那麽多,繞到後面的宅門,哐哐砸門。
院子裏田小娥正晾衣裳,大晚上聽到這麽急切的敲門聲,第一反應是不敢開門,上前後,隔着門小聲的問了一句:“誰呀?”
“是我。”顧懷昱忙道,“懷昱,衿兒姑娘在家嗎?”
得到确切的回答,田小娥松了一口氣,開門見到滿臉焦急的顧懷昱時還挺奇怪,“衿兒出門還沒回來。”
顧懷昱一聽便覺得糟,“她去哪兒了?誰約的她?”
“發生了什麽事嗎?”田小娥被顧懷昱因為迫切,而不由提高的音量,問得有些懵,也跟着不安起來。
顧懷昱不敢隐瞞,“伯母,你先別擔心,我也只是懷疑。衿兒姑娘可能出事了,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是誰約的她?”
這下田小娥也跟着緊張起來,她看着顧懷昱正要回答,忽然,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後,正往回走的蘇子衿身上,脫口喚了聲:“衿兒。”
顧懷昱立馬回頭,看到身後好整以暇的蘇子衿時,表情顯得有些傻。
“懷昱,你怎麽在這?”蘇子衿看向顧懷昱時的表情,同樣顯得驚訝,“你不是約了蕭程出去嗎?”
田小娥看着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女兒沒事就好,虛驚一場。
“我約了蕭程?”顧懷昱一臉茫然,回頭問元寶,“你約了蕭程?”
元寶連忙擺手說沒有。
然後顧懷昱想起丢失的玉佩,很快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最大的可能就是,蘇婉蓮借自己的名義,約了蕭程見面。
她想幹嘛?
蘇子衿看着顧懷昱面上的情緒變化,由疑惑到猶豫再到恍然大悟,她有些着急,甚至都沒發現自己拉住了顧懷昱的衣服,“發生了什麽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如果不是顧懷昱約蕭程出去的,那又是誰?為什麽要冒充顧懷昱?那蕭程現在,是不是,是不是有危險?!
“今夜我去衙門接小言廷,打算和蕭程帶他出去玩,但到了才知道他和千鐘出門去了,是小言廷告訴我說,蕭程是收到一封信後才出門的,信封裏還有塊玉佩,他認得那玉佩是你的,所以以為是你約蕭程出門了。”她先把自己目前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訴顧懷昱,希望他也能和自己說實話。
顧懷昱看着驚慌失措的蘇子衿,知道有些事大概瞞不下去。
但他只将今日的事做了簡單闡述,并不過多說起自己與蘇婉蓮之間的關系。
“今日蘇婉蓮約我……在濱江畔的小船說話,她不知道動了什麽手腳,期間我暈過去了,醒來時我還小案前,但蘇婉蓮不見了,和她一起不見的,還有我挂腰上的一塊玉佩。”
“我想,”他的表情頗為尴尬,“蘇婉蓮利用那塊玉佩,讓蕭程誤以為,約他見面的人是我。”
顧懷昱雖然沒有言明,他與蘇婉蓮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譬如,他們為什麽會認識?他又為什麽會赴約?
不過蘇子衿多少能夠猜到一些,事關隐私,而且和這件事也沒有直接的關系,所以她并沒有追問。
不過蘇婉蓮以顧懷昱的名義約走蕭程?
不會吧不會吧?蘇子衿面色大變,幾乎第一時間就猜出了她的目的。
誠然,她對蕭程有足夠的信心,可誰知道蘇婉蓮會耍什麽陰招?顧懷昱不就說他方才被無聲無息的弄暈了嗎?
“衿兒?”顧懷昱在一旁輕聲喚她回魂。
蘇子衿一把拉住他的手,轉着按住他後背,推着往馬車方向走,“懷昱,快快快,你快去衙門找邢捕頭,就說蕭程失蹤了,讓他帶上人,全城找,地毯式的搜!”
“我怕晚了晚了……”這話太難以啓齒了,“總之你一定要快!”
同一時間
蕭程依照約定的地點找過去,才發現這個客棧的位置有那麽點偏和不好找。
想了想後,蕭程把千鐘留在馬車上,自己赴約去了。
這家客棧選的位置就不好,這個點一樓基本看不見兩個客人,顯得有些清冷。
進門後小二聽說是找人,立馬機靈的表示,“客官是找顧公子吧?這邊請。”說着就把他領到二樓最角落的那間房前。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完結
☆、完結
等小二走後,蕭程叫了兩聲沒人應,皺了皺眉,發現門半掩着,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剛進門就聞到奇異的香,他下意識的拿袖子掩了掩鼻子,覺得不對,轉身正要離開,身後房門吱嘎一聲響,被從外面鎖死了。
放眼看去,屋子裏空無一人,哪裏有顧懷昱的影子,蕭程馬上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
第一時間去找異香的來源,最後在被花瓶擋住的瓶幾後發現了一爐香。
他将香爐打翻碾滅,全程皆卷着袖子緊緊捂住鼻子。
但那異香似乎無孔不入,沒多會兒他就感覺到一種眩暈的不真實感,以及身體和心裏上的細微變化。
漸漸呼吸變得急促,渾身滾燙,掌心和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汗,所有感受都在被放大。
他注意到,屋外有一道剪影在慢慢徘徊,似乎是在等待。
蕭程的臉有些黑,他一甩袖子掃落瓶幾上的花瓶,哐當一聲響,花瓶落地碎做幾瓣,他抓起一片藏在袖子裏。
很快房門被打開,看着扶着案幾,背對着自己的蕭程已有些搖搖欲墜,蘇婉蓮自以為時機已經成熟。
“大人~”她嬌媚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就那麽貼住他的後背,環住他的腰。
其中一只手,沒骨頭似的摸向他的衣襟口,正要向裏滑去時,被一把抓住。
花瓶的碎片毫不猶豫紮向大腿,疼痛令他此刻混沌的大腦,恢複了一刻清明。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從自己身上扯開,“滾!”
蘇婉蓮知道他是在強撐,她知道這香的威力有多大,所以她大着膽子又摸上他的胸口,“大人很難受麽?大人其實不需要忍耐的,民女……”
她話未說完就被蕭程甩開,“我說,滾!”
蘇婉蓮悚然一驚,方才那一瞬對上他的視線,他眼中的冷意,讓她恐懼。
直到蕭程跌跌撞撞的下了樓,她才驚醒,不能讓他走。
若是發生了點什麽,她反倒有辦法,可如今什麽也沒發生,他若離開了,等清醒後,自己豈不是要遭殃。
于是她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讓人去追!
蕭程出來後發現千鐘并不在馬車上,他此時的狀況根本就駕不了馬,只能扶着牆走,跌跌撞撞走出半裏路,身後便有人追來。
就在此時,巷子口突然伸出一雙手,拉了他就往裏躲。
他下意識要甩開,傳進耳朵裏的是蘇子衿的聲音:“蕭程,你沒事吧?”
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背着往脖子上架,躲進架在巷子角落的板車後。
因為這兩板車的旁邊,還堆了幾疊沙袋和架子,所以隐蔽性很好,就是空間有些狹小,小到兩人只能以依偎的姿勢,半蹲着躲藏。
前一刻蘇婉蓮的觸碰,令他抵觸又厭惡,可這一刻蘇子衿的觸碰,卻令他有些上瘾和貪戀。
蘇子衿抵着蕭程的胸膛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唇,一只手捂住蕭程的。看着兩撥人馬從眼前經過後,半天再沒有動靜,總算是長舒一口氣。
也是在這時,她才注意到他的不對勁,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就連呼在她手心的濕熱,也異常灼熱。
于是她忙拉着他從板車後面鑽出來,相牽的手想要松開卻發現被握得更緊。
她一驚,擡頭看上去,撞進他微微發紅且迷醉的眼裏。
随着腰身一緊,她被翻轉着緊緊按到牆上,下一瞬嘴上一疼,疾風暴雨般的吻落下,強勢又霸道。
蘇子衿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響,整個人都傻掉了。不過她很快理解發生了什麽事,然後鬼使神差的開始回應這個吻。
蕭程的身子一滞,原本侵略意味十足的吻變得纏綿,揉着蘇子衿腰身的手寸寸收緊,他分明善存一絲理智能夠克制,卻卑鄙的想要沉醉下去,若子衿,完完全全成為他的人,屆時誰也搶不走。
這想法令蕭程全身一震,理智再次占據上風,他強撐最後一絲理智,把頭埋進蘇子衿頸項,調整了好一會呼吸,才掙紮着拉開自己與蘇子衿的距離。
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氣。
“子衿,你帶匕首了嗎?”他聲音微啞,十分誘人。
蘇子衿雙頰酡紅,嘴唇有一小點因為被牙齒磕破,滲了血。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己摸出随身攜帶的那柄匕首遞給他,“你要……”
話沒說完就,就見他抽開匕首,往腿上同一個地方紮,用痛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蕭程!”蘇子衿叫出聲來,不忘壓低聲音。
蕭程額頭滲出豆大的汗,把匕首交回蘇子衿手裏,非常認真的對她說:“我若,我若再喪失理智,對你做出更過分的事,你就拿它紮我。”
“……”蘇子衿愣愣看着手裏帶血的匕首,在心裏糾結了一小下後,鼓足了勇氣仰頭看他,“蕭程……”
她心頭狂跳,“其實,其實我……”
“大人!大人!”
遠處忽然傳來千鐘的聲音,于是蘇子衿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幾個字,又全都吞回肚子裏去。
“大人!”千鐘終于找對了方向,他看到蕭程與蘇子衿在一塊時,面上先是一呆,接着他又看到蕭程衣服上的血跡,吓得連忙跑上去,“大人您怎麽了?您受傷了!”
他說着擡頭去看蘇子衿,想問她發生了什麽事,但當他看到蘇子衿微有些淩亂的頭發,破皮的嘴唇,以及手上染血的匕首後,神情一滞,想要消失在原地。
蕭程看向他的眼神,也令他不自覺後退兩步,感覺自己可能出現的不是時候。
很快邢捕頭帶着官差也都趕到,把客棧團團圍住,而千鐘載着蘇子衿與蕭程去了最近的醫館。
慢來一步的顧懷昱,遠遠看着兩人踏上馬車的背影,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元寶在一旁低聲問:“爺?”
他深吸一口氣,笑笑說回去吧,面上神情卻顯得十分落寞。
元寶站在一旁想安慰點什麽,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蘇二姑娘與蕭大人之間,早已容不下第三人插足,這一點,其實少爺比誰都清楚……
翌日蘇子衿在醫館榻旁的小凳上醒來時,手還被蕭程牢牢握着,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動靜驚醒了蕭程。
“蕭程,你醒了?”
看他醒來,她索性大膽的把手抽出來,可卻發現,反倒被他握得更緊,于是小聲提醒,“蕭程?”
“我在。”他卻有些答非所問的開口。
“手……你還抓着我的手呢。”蘇子衿迎上他的目光,總覺得有些害羞,一時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沒意識到,還是根本就是故意的啊?
“昨夜,”蕭程忽然又提起昨夜,惹得蘇子衿胸口跟着砰砰跳,聽着他繼續問道:“千鐘出現之前,你,原來打算說什麽?”
她面上一窘,仿佛又回到了昨夜唇齒相交的瞬間,頃刻燒紅了臉。
“不,不記得了。”她眼神躲閃着,避開他灼灼的視線,昨夜那句來不及出口的幾個字,絕對,絕對不可能告訴他,太羞恥了!
但蕭程并不打算輕易放過她,他牽起握住的那只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蘇子衿身子輕輕一跌,整個人順勢落進他的懷抱,感受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的同時,他輕笑一聲,溫柔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可我想聽。”
大概是被他的溫柔迷了心竅吧,她竟鬼使神差的回答了他。
蕭程,如果是你……
我願意的——
【正文完結】
☆、番外
那個冬天,很冷。
直到,那個人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蘇子衿在小區旁的沙縣買了碗混沌,帶回家當宵夜,進小區門時,正好看見保安提着個衣服髒舊的小孩,在打報警電話。
那小孩看着不過七八歲大,身材幹癟,臉色發黃,明顯的營養不良。
兩個月前,蘇子衿每晚都會在小區內的垃圾桶旁看到他,那時他衣服尚算整潔,似乎在找吃的。
秉着閑事莫理的原則,她也沒太在意,畢竟不确定究竟是什麽情況,只不過此後每日會刻意剩點幹淨的食物,另外拿袋子裝了,丢垃圾時擱在顯眼的紙箱上。
那之後的一個星期後,這奇怪的小孩就消失了,今日再碰上,保安提着他打報警電話,說是福利院走失的小孩找到了,她才敢确定原來這小孩真的不是小區裏的呀。
不過,與她沒有什麽關系,她也不想惹麻煩上身,所以錯身而過時,她甚至都沒有停留。
回到兩室一廳的出租屋後,蘇子衿換了一身寬松睡衣,然後才坐到桌子前準備吃混沌。
裝混沌的袋子才剛打開,門外就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這麽晚了,誰呀?
蘇子衿嘀咕一聲,透着貓眼看出去,當她看到門後面的人,就是剛才被保安提住的小孩時,愣了愣。
他滿眼急切,面上全是恐懼的神情,一面回頭,一面又用力砸了兩下門。
想了想,她還是打開了門,不等她問,那小孩一下子鑽進屋裏,躲到挨着牆角的沙發角。
她诶的一聲,不等關門,就又聽到樓道裏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擡頭一眼,是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上來就問她有沒有看到一個衣服有些髒舊,身高大概在一米一左右的小男孩。
想到小孩方才的神情,以及瞥見的他手腕上的一道猙獰的紫痕,蘇子衿說了謊,“我剛才聽到敲門聲,所以出來開門,但開門後沒看到人,警察叔叔,發生了什麽事嗎?”
兩名警察見是個十幾歲的少女,說話的聲音都不由的放輕了一些。
“福利院有個小孩跑了。”其中一名警察說着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問她是否見過。蘇子衿照實交代,只是隐去今日的包庇。
于是另外一名警察,留了一串私人號碼給她,“你剛才聽到的敲門聲,很可能是那名孩子,如果那孩子再來找你,請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蘇子衿接過號碼點點頭,十分配合,“好的。”
等送走兩名警察,蘇子衿關門回到沙發前,“他們走了,出來吧。”
小孩從沙發後鑽出來,有些局促的攥着手,硬邦邦的對她說了聲謝謝,聲音還帶着幾分奶氣,說完謝謝後,就抿着嘴不再說話,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也是,那兩個警察指不定還在小區裏找,現在出去,只有被抓的份。
既然都攬着這份麻煩了,蘇子衿也不急着趕他走。
按着他在沙發前坐下後,想了想把那碗還沒來得及吃的混沌,端到他面前。
他睜着眼看她,似乎在确認。
他的眼睛很漂亮,既清澈又明亮,蘇子衿笑着點了點頭,“吃吧。”
今年A市的冬天格外冷,就拿現在來說,室內溫度才3攝氏度,可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毛衣,凍得雙手通紅。
注意到的蘇子衿皺了皺眉,去屋裏拿了件羽絨服,又把電暖氣擡出來。就這麽一小會的動作,一碗混沌連湯都見底了。
再次在他身旁坐下,“你不想回福利院,是不是被欺負了?”她說着,視線落在他左手手腕那道猙獰的紫痕上。
聽到福利院三個字時,小男孩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所以姐姐,你能不能收留我一個晚上?我不想被抓回去。”
母親去世後,她與哥哥也曾被送去一個不算正規的福利院,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其中的黑暗,她也曾領教過,後來和哥哥一起逃了。
所以蘇子衿很能理解小男孩心中的恐懼,但她忍不住逗他,“你就不擔心,我也是壞人嗎?”
小男孩滿臉乖巧的看着她,“之前,我都知道的。姐姐是好人,所以今夜我才決定找姐姐幫忙。”
蘇子衿笑了,“那麽明天呢?你打算去哪?”
小男孩低了低頭,“我會躲起來,不會連累姐姐的。”
高中課業繁忙,她不習慣住校,哥哥在附近給她租了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四舍五入算是她一個人獨居,哥哥不知道做什麽工作,錢方面從來不委屈她,就是平常非常非常忙,一年加起來回家住不了半個月時間。
而她也不是一個太會照顧自己的人,早餐一杯牛奶,午餐和晚餐要麽混學校食堂,要麽點外賣,收拾整理這類活,都是堆到周末來做。
雖然哥哥的這個房間大多時候都是空的,不過還是能找到幾件哥哥的衣服。
蘇子衿挑了兩件,讓小男孩湊合着穿,哥哥的那間房,就留給他睡了。
因為明天是周六,蘇子衿睡了個大懶覺,起來時一看鬧鐘已經十點鐘。
打開房間門時,蘇子衿差點以為自己睡迷糊了,客廳被收拾得十分幹淨整潔,地板看上去似乎拖過一遍。
“姐姐,你醒了?”小男孩把餐桌上的碗打開,裏面是一顆荷包蛋,旁邊還放着一杯牛奶。
他朝自己招手,“快來吃早點。”
蘇子衿可以說是很意外了,洗漱過後,她坐在餐桌前問他:“你吃過了嗎?”
他擺手說我不餓,可話音剛落,肚子就傳來一陣打鼓聲,窘得他小臉通紅。
蘇子衿愣了愣。
他攥了攥手指說,“這些是姐姐的東西。”乖巧得令人心疼。
于是蘇子衿把荷包蛋推過去給他,又從冰箱裏倒了杯牛奶,拿了袋吐司給他。
他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接過吐司和牛奶後,又把荷包蛋推回蘇子衿面前。
埋頭咬下一口吐司後,他小小聲的說:“姐姐,我吃完早點就走,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蘇子衿用筷子把荷包蛋一分為二,夾了其中一塊放到他的吐司上,“你沒有親人嗎?還是他們都不肯收養你?”說完才察覺這話問得有多不合适,有些尴尬的去看他。
小男孩抿了抿嘴,眼裏的光都跟着暗下去,“我不知道,從我記事起,我就在福利院裏了。”
“先住着吧,你這麽小,一個人能去哪裏呢。”蘇子衿聲音悶悶的響起,為剛才說錯話,而感到懊惱。
小男孩眼中的光重新被點亮,他一雙眼睜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既驚喜又意外。
又看了眼他左手手腕上紮眼的紫痕,蘇子衿回房間從書包裏翻出一根手編的紅繩,給他帶上後正好遮住那道傷痕。
蘇子衿笑了笑,問他,“小鬼,你叫什麽名字?”
“姐姐,我叫趙言廷。”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沒有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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