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類最古老而又最強烈的情感是恐懼, 而最古老又最強烈的恐懼是未知。
白蘭并非是克蘇魯神話的閱讀者,之所以了解這些也不過是學校的鑒賞文學課上,有個瘋狂迷戀克蘇魯神話的同學的分享。
他看着富人瑟瑟發抖地向他描述着被目擊者們口口相傳的邪神長相,挑眉道:“那麽為什麽你們能斷定,村子裏是最安全的。”
“因為貧窮的村子沒有任何東西吸引到那些怪物的注意。”富人說到這裏, 将桌面上的一盤肉推了過來。在現如今, 能吃上肉的人家屈指可數,就連這一小盤肉食,也是富人特地為白蘭準備的。
白蘭此刻, 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男性的着裝。雖然在他脫下女性衣裙的時候, 不遠處的一個侍衛還露出了些許可惜的眼神。(白蘭:可惜???)
“謝謝你的款待了。”白蘭點點頭, “你之後要一直在朋友這裏借住嗎?”
富人的朋友也是當地的一處大戶人家, 他女兒的未婚夫也正是大戶的長子。
“是的, 請您不要擔心, 在這裏好好的住下來吧。我的朋友也很感謝您的幫助,如果不是您的話, 恐怕現在我麽就要被怪物吃進肚子裏了。”富人表面上這麽說的, 但實際上心裏有自己的打算。白蘭的實力強大,有他在這裏的話,根本不用擔心那群怪物再次過來, 三天後就是他女兒的婚禮,按照規矩肯定會大辦一場, 可是這也會吸引來怪物的注意。富人不願讓自己的獨女窮酸的嫁到這裏, 所以想拜托白蘭在這裏多住幾日, 等到婚禮之後在離開。
“我知道了。”白蘭點點頭。他決定将事情摸清楚後,再做打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要離開這個世界,真正的目标應該是住在京都的那群怪物。
“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請您休息吧。”富人微微颔首,轉身退了下去。
住在主人家的客房裏,白蘭将木板拆掉,看着自己已經愈合的差不多的手臂,做了幾個拉伸的動作。
他的傷口愈合的一直很快,并不需要入江正一的死氣之炎就可以做到三天內的傷口愈合。至于這種體質,入江正一猜測,也許是傑索在他身上做了一堆實驗導致的。
将燈熄滅,白蘭睡在被褥上,思考了一會,推開窗戶站了起來。
深夜,外面一片漆黑。
守夜的仆人們有些已經睡下,但是有幾個還強撐着坐在房門口,等待夜晚主人家的呼喚。
而在白蘭的門口,守夜的仆人早已睡得昏昏沉沉,他甚至沒有發現有人悄悄鑽進了少年的房門。
“啪叽。”黏液在地上拖了一條路,外面的月光照進房間,将進來之人的影子倒映在了牆壁之上。
明明穿着衣裙,頭頂卻是光禿禿的,但頭頂那一圈的眼睛不時地眨動着,章魚般的觸手朝着天空的方向蠕動着。
怪物慢慢地爬到了少年身邊,她特意收攏自己的血盆大口,不讓唾液低落到少年的臉頰上。
“真是……真是美麗的一張臉呢。”怪物喃喃道。
“真想把你變成我的苗床,讓你生下我的孩子……”那人最終該是沒有克制得了自己,擡手輕輕地撫摸着白蘭的臉頰,“這樣的觸感,完全不能跟那些低賤的貧民相比,如果你不願生下我的孩子,那我為你生下孩子如何……”
怪物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一個妙齡少女,但是她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的耳朵,我的鼻孔,我的嘴巴,我的身體……我的每一個地方,都能為你誕下孩子,為你誕下擁有我們的血脈的孩子。”
少女突然頓了一下,“當然,繼承了我們兩個人血液的孩子,應該很美味吧。”
“我在這裏,要和我生孩子嗎?”突然之間,昏暗的房間一片光亮。
那隐藏在衣裙之中的‘女人’也露出了她的樣貌。
她的下身完全不是人類的存在,雙腿的部分被章魚觸手所取代,腰肢上圍着一圈小型的像細絲一般的觸須,眼睛不是在面部而是在頭部,每個都有人一個手掌大的眼睛相連,頭部完全沒有一點皮膚的存在。
“你們這些怪物,都這麽惡心的嗎?”白蘭皺起沒有,有點接受無能。
“哎呀?竟然被你看到了。”怪物沒有被發現之後的恐懼,“如果你願意為我生下孩子的話,我會好好的對待你的,當然,你的一生都會作為我孩子的溫床而不停的被我侵犯的。”
白蘭撓了撓頭,“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除了祭品、生孩子、交-配,就沒有別的事情想做了嗎?”
這句話直接把怪物問住了。
“還有什麽事情可以做啊?”
“既然傳說中有人統治了京都帶來了一大票怪物,那麽你們應該建立軍隊,然後重新設立新的政權。”白蘭站在那裏,一點也不嫌惡心的直視着怪物的眼睛,“新的政權下,對不服從你們的人類進行清洗,然後扶持願意服從你們的,并且在老師人群中安插-你們的人手,對下一代灌輸你們的想法。”
白蘭話語落下之後,怪物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麽?”
“……”白蘭頓住了。
“啊!”只聽房間裏傳來一聲尖叫。
門外的仆從立馬跑了進來,只見自家的夫人此刻被少年坐在身下。少年擦着女人的手背,擡起頭道:“剛好,把你們老爺叫過來,我給他看個寶貝。”
想要把夫人從少年手中救下,但是仆從也不是白蘭的對手。只能忽視夫人滿眼的淚水,仆從轉身跑去将這家的主人叫了起來。
在等候所有人來的時候,白蘭笑着看着自己的腳下的人,“你還會變換自己的形态嗎?看來那群人說的沒錯,統治者被怪物所取代,應該就是采用的這種方法吧。”
怪物尖叫着,她掙紮着,但是在白蘭看來,無非是一堆觸手在扭動着。
等到這家的主人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之後,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少年如此的淩-辱,他氣憤地大喊道:“我将您當做我的客人,但是您卻再次如此欺負我的妻子,您究竟是有何居心?”
“欺負?”白蘭勾起唇角,“看來您似乎還沒有意識到您的枕邊人是什麽樣子的吧。”
男人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白蘭笑着擡起手,死氣之炎從手中聚集,直接對準了女人的太陽穴,那也是在女人恢複本體時,一堆眼睛的聚集地。
“您,您在幹什麽啊?”聽到動靜的富人也和自己的女兒跑了過來,那名可愛的少女看到如此一幕,吓得差點昏過去。
“啊!啊!老爺,你救救我啊,我要被殺死了啊。”女人繼續嚎叫着。
所有人都在喊叫着,一旁的家仆手中拿着菜刀或是釘錘,進退兩難。
但是少年擡起頭,紫色的眼睛掃了一圈,食指放到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剛才還在喊叫的幾人全部安靜了下來,主人家此刻瑟瑟發抖着,他是站在最前面的,也是完完整整承受了白蘭尾牙的人,他的眼中充滿了對白蘭的恐懼。而富人則和女兒保持着安靜,似乎不願得罪白蘭。主人家的兒子扶着自己的父親,不敢再上前一步。
唯有地上的女人還在不停地哀嚎着。
“哎呀,我似乎發現了你的弱點。”白蘭按着女人的頭,指着前面的主人家道,“現在奈良那邊的當權者對怪物深惡痛絕,如果有人敢和怪物私通,恐怕第二天就會被架上火刑架上燒死。你說,我要是告訴他們,你的丈夫和你的兒子,和你的關系,他們會如何待他們?”
女人安靜了下來,她在衆人驚悚的目光中,慢慢露出了本來的樣貌。
而扶着男人的兒子,看到母親這個樣子後,也露出了一直被他隐藏起來的觸手。
富人一看自己的女兒可能要嫁給這種男人,直接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主人家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昔日同床共枕的妻子竟然是如此樣貌,自己的兒子也是怪物,作為這個村子的建立者之一,他完全無法接受他的妻兒全是怪物。
“親愛的,親愛的,我愛着你,我真的從來不曾想過要傷害過你!”白蘭此刻已經松了手,女人慢慢地爬向主人家。
“十幾年前,隔壁村,全村三十九口無一生還,是你做的嗎?”主人家問道。
“……是我。”女人道。
“家裏曾經失蹤的兩個女仆,也是你做的嗎?”
“……是我。”
“我剛剛成年卻失蹤的妹妹,也是你做的嗎?”
“是我。”女人擡起頭,“是我!都是我,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主人家直接癱坐在地上,“我都造了什麽孽啊。”
“親愛的,不要悲傷,我們忘記這一切,從頭來過好不好,我答應你,我以後不會再殺人了,真的,我向你保證。”
但主人家卻搖搖頭,“你身為怪物,永遠不懂人類之間的情感啊。”
女人完全沒有對主人家有什麽防備,直接男人直接拔出自己腰間的武-士-刀,将妻子的頭顱一刀斬下。
一開始在說話之時,那頭顱還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但是在落地之後,女人的整個身體恢複為怪物的樣子,甚至比白蘭在深夜中看到的過猶不及。
主人家的兒子慌了神,他上前抱住自己的母親,但雙手卻是觸手模樣的,看起來有幾分驚悚。
“我只問你一句,你母親做的那些事情,你可曾參與過?”主人家道。
兒子搖搖頭,看起來十分怯懦。
“我自知你的性格,既然如此,我便不殺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搬到山裏的寺廟吧,為你母親的罪過忏悔……”說到這裏,主人家嘆了一口氣,“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怯懦的少年慌了,他想要同父親再說些什麽,但是卻被男人一把揮開。少年抱着母親的一截肢體,轉身離開。
而當兒子離開後,剛才還強硬的主人家此刻坐在地上大哭着。他抱着妻子那恐怖的頭顱,不停地講着昔日兩人相處時的情形。
富人見狀,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他辭別了主人家,帶着自己的女兒,在離開前邀請白蘭同他們一起離開。
“您不覺得您的做法太過殘忍了嗎?”少女站在那裏,語氣中帶着些許斥責的意味,“如果您不那麽做,他們還是和美的一家人,但是現在,妻亡子散。”
“哦?”白蘭嚴重到時帶了些許興趣。
富人此刻在準備馬車,根本沒有注意這裏的情況。
“在你眼中,我的做法是如此罪不可赦嗎?”白蘭擡眸。
“是。”少女一點也不害怕,“我竟然在曾經為你而動心過,這真是一場災難,你的心和你的外表如此的表裏不一,你像惡人一般,對待如此可憐的家庭。你就好比那池塘邊的蟾蜍,令人作嘔。”
聽到這一連串的話語,白蘭竟然一點也沒生氣,反而用看孩子的眼神看着少女。
“完全……處于搖籃內的樣子呢。”白蘭的話語中帶着笑意,但是熟悉他的人絕對知道,他此刻只有諷刺的意味,“在象牙塔裏,沒有接觸到恐懼的女孩。”
“這麽說吧,你只看到了男女之間的愛情,母子之間的恩情,這樣被貴族歌頌的愛情故事、親情故事确實感人,但是,被他們隐藏起來的血腥呢?”
“隔壁村子三十九口人全被怪物殺了,女仆被殺了。當然,對于現在這個時代,草菅人命,平民的性命并不值錢,那麽主人家的妹妹呢?被怪物吞吃了骨血而哭喊着的妹妹呢?”
少女臉色一片慘白。
白蘭笑着搖搖頭,“何不食肉糜。怪物統治京都十幾年,你父親所說京都的百姓現在水深火熱,但在我看來,也許并不見得。對于平民來說,怪物和貴族,又有什麽區別呢?”
“更何況,在我看來,那怪物弱到不行,所以這十幾年的反抗,到底是反不了還是不想反?”
如果有其他知曉內幕的人在這裏,恐怕會大吃一驚。白蘭只通過富人的只言片語,就推斷出了這背後藏起來的秘密,這樣的謀略,讓人驚訝。
将貴族最後一塊遮羞布一把揭開,白蘭看了一眼向這裏走來的富人,“我并不适合同你們一路了,就在這裏別過吧。”
沒給兩人反映的時間,白蘭擺擺手離開了。
富人回來後,看見只有女兒一人,開口詢問道:“那位大人呢?”
女兒低下頭,“他走了。”
富人大吃一驚,“這樣我們可該怎麽回去啊?”
“父親,我想去看看,窮苦人家是什麽樣子的……”
白蘭不知道的是,他随口的一說,直接讓少女的整個後半生發生了改變。在怪物被擊退京都重回當權者手中之後,這位出生商人之家的女人,扶持整個村子,收養孤兒,雖然一生都沒有嫁人,但被她收養被她資助的孩子們,有些甚至爬上了高位,并身體力行的按照女人的教導工作一生。
又變成了一個人,白蘭覺得自己應該直接沖進京都把那個統治者解決掉,畢竟他是帶來所有怪物的人,如果解決掉他的話,也許一切都能發生變化。
準備找個人問路的白蘭走走停停,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的打鬥聲。
反正這麽晚了,也不會有人在外面逗留,不如現在過去看看好了。
背着手,白蘭就像大爺遛操場,慢悠悠地走了過去。然後,他就看見了被人打飛的白發男子。
擡手服了一下男人,卻誰知被對方直接撞到在地。
就這樣,兩人滾在一起。等到動作停下來後,白蘭發現男子被他壓在身下,兩人四目相對,如果不是時機不對,此刻從旁邊看去真像一對情侶。
“……竟然在這裏看見你了,應該說好巧?”白蘭挑眉。
男子卻皺緊眉頭,“為什麽,你身上會有我的味道?”
一旁被冷落的男人喝了一口酒,“喂,大天狗,你姘頭千山萬水來找你負責了?沒想到你也是那種玩過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類型嗎?是我小看你了。”
白蘭一時間看大天狗的眼神都不對了。
往常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大天狗都會不作回答,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他停頓了一下,解釋道:“不,我不是這樣的,酒吞在胡說。”
“你是在對我解釋些什麽嗎?”白蘭勾起唇角,特地在大天狗的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躺着。畢竟現在看戲的是他,多一點時間多一份樂趣。
酒吞童子聽後,又喝了一口酒,“你這個馬子帶勁,不過你看,你怎麽還解釋起來了,磨磨唧唧的,沒意思,像個女人。如果是老子,看到順眼的,拉過來上就完事了,哪那麽多廢話。”
“酒吞。”
“哈?”
“嘴不用了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我去你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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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酒吞,嘴不用了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茨木:我要我要,就算是摯友的內褲我也需要
最後,茨木、芥川和藤乃三人成立了變态小組(bushi)